書境
太子準備造反
又過了幾天,楚行逸竟然發現,幾個大臣竟然有中了蠱毒的症狀。
並且這些個大臣,都是平時在朝堂上與太子處於對立面的。楚行逸一下子便明白了太子的初衷。
楚行逸因為自己中了蠱毒,因此對這個東西更加敏感。幾番查探下來,便讓他給發現了。本來中了蠱毒的人與常人有異,只是這些個差別很細微,一般人發現不了罷了。
太子果然好手段!
利用蠱毒控制人的神志,然後做他想做的事情。太子手段高明,只可惜落在楚行逸眼中,有些操之過急了。
畢竟,有些事是急不來的——比如說皇位。
這天晚上,楚行逸挑燈寫了密摺,第二天早朝的時候便呈了上去。
為了防止打草驚蛇,當天早朝上,楚行逸沒有提及此事。而是在等眾人下朝以後,他單獨留了下來
“父皇,太子殿下利用巫蠱之術,控制部分朝臣。”既是君臣,也是父子。幾乎沒有寒喧,楚行逸單刀直入。
“你方才說什麼?”金座上的皇帝彷彿沒有聽清楚行逸的話,此時再次厲聲問道,並且身子稍稍前傾,為了把話聽得更清楚。
楚行逸磕下頭去:“父皇,兒臣方才說,太子殿下利用巫蠱之術,控制部分朝臣。”
“可有證據?”皇帝又問。
楚行逸點了點頭:“父皇可以看看兒臣今早上的摺子,關於證據,都在裡面了。”
皇帝一口氣差點沒有緩過來,額頭上的青筋一點點暴起,卻依舊強自壓制住。他身旁伺候的公公一見不好,急忙把茶碗遞了過來。
“皇上,先喝口茶。”公公小心翼翼地說,低垂著頭,卻不敢看皇帝一眼。
皇帝接過茶碗,憤怒已經到了極限。卻聽得“啪”的一聲,茶碗被皇帝一下子摜到地上,摔得粉碎。
那公公一時慌了手腳,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本來是好意,想讓皇帝暫時壓下怒氣。卻不料事情會變成這樣,此時倒像變成他奉茶的不是了。
他攤開手,眼睛一直朝著楚行逸這邊看,意思是向他求助。
楚行逸只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下,示意他先行退出。
那公公如蒙大赦,悄聲行了個禮,便急忙退出了這裡。
“這個逆子!”皇帝終於罵了出來,“朕看重於他,太子之位,國之重器。可朕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還沒說完,便被嗆得一陣咳嗽。
楚行逸急忙上前,來到皇帝身側輕輕拍打他的後背,為他順氣。
“來人!”皇帝大聲道。
立即便有人進來,首先便看見了地磚上摔碎的茶碗,淋漓的茶水汁子。
那人心中一凜。
“擬旨。太子行巫蠱之術,禍亂朝綱,蠱禍人心。不堪擔此大任。”皇帝一字一頓,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楚行逸知道,太子之位,不可輕授,同樣不可輕取。
皇帝似乎仍有遲疑,但此次太子是自作孽不可活。如若不如此處理,怕是難堵天下悠悠眾口。
那位擬旨官員,臉上也是驚訝。
因為他還不知道內情。之前雖然鬧得滿城風雨,但很多人都以為是空穴來風。可看此時皇帝的架式,怕是動了真格了。
畢竟,巫蠱之術,歷朝歷代都是深惡痛絕的。
當然,本朝也不例外。
“即日起,剝奪太子封號,停太子印鑑。
“太子居於東宮,好好反省。”
皇帝把這幾個字說完,彷彿耗盡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看上去都矮了半截。
宣旨的公公到東宮的時候,太子正與丫頭調笑。
皇帝此次雷厲風行,這樣的旨意,太子安插的人事先竟然沒有得到半點訊息。可以說,皇帝殺了個措手不及。
太子和平日一樣,還以為有什麼賞賜下來,當下停了調笑,整了整衣服跪下接旨。
可是宣旨的公公只念了幾個字,太子的臉色便變成了黑色。他感覺自己腦袋裡“翁”的一聲。
什麼?
剝奪太子封號?停了太子印鑑?
這等於,廢了他這個太子?這讓他一時如何能夠接受?
好不容易等公公宣完了旨,廢太子立即膝行幾步,抓住了宣旨那人的腿:“孤要見父皇!孤有話要對父皇說!“
廢太子大約忘記了,他此時已經不是太子了,不該用“孤”這個自稱的。
那人卻不動聲色地退了幾步:“奴才還要回去復旨。”說罷,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東宮。
廢太子癱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衝著尚且跪在身後的丫頭,一腳便踹了過了。
那個丫頭便是剛剛與他調笑的那個,此時意識到發生了何事,受了一腳也只能把眼淚忍了下去,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來。
她知道他的脾氣,她怕自己觸了他黴頭,會死無全屍。
廢太子暗中捏緊了拳頭:既然父皇不給也出路,那麼,他便要尋出一條路來。
生路也好,絕路也罷。總比坐以待斃好。
當天晚上,廢太子便讓人安排客卿連夜進了東宮。
至於做什麼,明眼人一看便知。旁人卻只知道,東宮的燭火亮了一夜,未曾停過。
卻說楚行逸這邊。
“你看,這就是我和你說過的,他中了蠱毒。”這天得了空,白駱晴帶著楚行逸去了那人住的地方。
那人聽了這話,許久都沒有動。只是一雙眼睛一直落在白駱晴身上。
這樣的舉動在楚行逸看來,實在是很不禮貌。但是白駱晴卻知道,那人沒什麼惡意。
她知道,之前嘛,那人向她告白過,而她當然直接拒絕了他。此時卻見白駱晴帶著一個男子上門,又讓那人為他治蠱毒。
換作是誰,都不由得揣測兩人之間的關係,都會心生芥蒂的。
因此,白駱晴輕輕給了楚行逸一個眼色,楚行逸臉上的表情才沒有那麼僵硬,變得柔軟了些。
過了許久,那人彷彿才聽清白駱晴的話。
只見那人起身離開了一會兒,然後便用托盤端了兩碗茶過來。
“簡陋地方,招待不周,還請見諒。”那人終於開口說話了。大約是從白駱晴與楚行逸兩人的穿著氣質,料想到他們定然不是普通人家,因此此時倒帶了幾分客氣。
但是那人骨子裡,卻依舊是有些桀驁的。
白駱晴與楚行逸都看在眼裡,卻都裝作不知。
兩人起身,雙手恭敬地接過茶碗,“謝謝。”楚行逸道。
那人微一點頭,便算作是回應。
楚行逸也不在意,只聽那人又道:“我看這位公子的氣色,倒看不出什麼異常。看來啊,下蠱的也是位高手啊。
“我需要請個脈,不知公子是否在意?”
楚行逸當即道:“無妨。”於是便放下茶碗,伸出了左臂。
白駱晴聽了這話,倒有些緊張起來——生怕她的期待會落空。
如果這人依舊解不了楚行逸的蠱毒,那她是真的不知道,應該如何作解了。
楚行逸卻側過頭來,對著她一笑,示意她不必揪心。
白駱晴回以笑容,把擔心埋在心裡,不想讓他看出來。
兩人各有心思,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白駱晴感覺時間好像變得漫長,她手裡的茶都開始變得微微涼了。
那人終於又說話了:“換一隻手。”
楚行逸依言換了另一隻手,白駱晴略略鬆了口氣。
因為他看見,那人臉上的神色,沒有之前那麼凝重了。這似乎預示著,楚行逸中的蠱毒可以解。
“可以解。”果然,那人鬆開了請脈的手,說道,“請隨我來。”
說著便徑直起身,出了這間會客的屋子,朝內室去。也不管楚行逸有沒有跟進來。
楚行逸與白駱晴交換了一下眼色,然後起身跟上。
白駱晴剛剛站起來,就聽那人的聲音從內室傳來:“你最好還是迴避一下。解蠱的過程有些血腥,並且很痛苦。
“更重要的是,施術的人不能分心。”
他這話,是對白駱晴說的。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了。
白駱晴依言止步,重新退了回來,捧起已經涼了的茶碗,坐立難安。
“好了。”等了良久,終於又聽到那人的聲音。
白駱晴幾步迎了上去,那人臉上露出倦色:“已經解了。”然後便不願意多說半個字,只是衝著內室指了指,示意白駱晴可以進去看看了。
白駱晴躬身謝過,匆匆進了內室。
卻見楚行逸虛弱地躺在那裡,臉色蒼白。他的腕上有一抹淡淡的血痕。
想必剛才解蠱的過程中,有用到一點點血,所以腕上便劃破了。
白駱晴有些心疼,卻說不出什麼話。只是緊走幾步,上前把楚行逸的手握在她手中——她知道他此時很疲憊。
“好了。”楚行逸怕她擔心,先輕聲道。
“別說話。”白駱晴道,然後微微笑著。那千言萬語,那微微流動的情意,都在彼此的眸子裡閃爍。
睡了半日,楚行逸的身體已經復原了七分。白駱晴一直守在這裡,寸步不離。
等到楚行逸終於沉沉睜開眼睛,反握住白駱晴的手:“你不用擔心,我的蠱毒全好了。”
白駱晴點了點頭,兩人便低聲商量著,要好好感謝為他解蠱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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