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撮合
兩人也不急,等白辰畫完了,又陪兩個小糰子玩鬧了一小會兒,才緩緩動身前往鎮上。
不是他兩不肯給白辰繼續畫畫的機會,而是這裡寥無人煙,沒什麼供人玩樂的地方,只能四處跑跑,欣賞欣賞絕美的風景。
白洛晴牽著兩個小糰子的手,一邊詢問他們玩的開心不,一邊調整著氣氛,讓所有人都感到愉悅。
儘管她已經很努力了,還是忽略了跟在身後,小心保護他們的楚行逸。
楚行逸看著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滿足的幸福感,卻夾雜著一絲失落。
他動了動嘴唇,想與白洛晴說些什麼,但始終沒能說得出口。
這樣尷尬而又焦灼的氣氛,維持了有一陣。
直到白洛晴無意間回頭,想叫楚行逸搭把手時,才發現了他神情中的落寞。
白洛晴愣了一下,收回了眼神,沒再楚行逸的身上逗留。
她還是意識到了,她的所言所行,奪走了楚行逸的機會、融入進來的機會。
這種事情,她真不好太……
思緒糾纏了一陣,始終沒能得出個結論。
正當她糾結不已之際,楚行逸上前拍了拍她的右肩。
楚行逸笑得很溫和,讓人不由得覺得很舒服,“累了吧!把他兩交給我,我來替你帶帶。”
“好,好啊!”白洛晴一時沒反應過來,呆呆地回復道:“那就麻煩你了!要是他兩太淘,你可以把他兩丟回給我。”
楚行逸含笑搖了搖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很搞笑的笑話,特別的不切實際。
這令白洛晴立馬回過神來,明白了楚行逸此舉的意義,跟他都在笑些什麼。
那一瞬間,她凝脂般的臉,染上一層薄薄的紅暈,似落日時的紅霞,又似成熟的石榴。
嬌媚中帶著些許純粹,沒有一絲刻意的意味。
她鬆開了小糰子們,抬手捂住了臉頰,加快速度,大步大步地向前走去。
好在,出遊的地方,距離鎮上不是很遠,沒走上一刻鐘,就抵達喧鬧的市集。
這兒人山人海,擁擠得只剩下縫隙。
延邊的兩道,擺滿各式各樣的商品,有精緻的泥人、女人的胭脂、款式新穎的簪子。
她走到一家小鋪前,拿起花花綠綠的泥人,仔細地打量起來。
商販見她衣著華麗得體,氣質也與平日裡的客人不一樣,更加的溫和謙遜,便於她推薦起自家的泥人。
“夫人,你看我家的泥人多好看?買一個吧!”
“家裡有很多玩意兒了,再給他們買泥人,該寵壞他兩了。”
“別!你輕點放,這泥人是手藝活,禁不起砸,我可修復不來。”
啥玩意兒?禁不起砸?
她不是輕拿輕放嗎?哪來的砸泥人一說?
白洛晴有些想不通,商販為何要冤枉她,但她確實對泥人不感興趣了。
或者說,她對商販的行為,感到煩惱,因此不願意再多看一眼。
正好楚行逸帶著小糰子們走上前來,與她匯合的同時,提起了一家有名的高店鋪。
她俯下身子,捏了捏小糰子肉嘟嘟的臉,“餓了?你兩又想吃什麼糕點?”
“孃親,我想要的不多。”小糰子扯著嘴角,笑得有些討好,“只是桃花酥、泥棗糕、紅豆包……”
兩小團一唱一和地說了十幾種,不帶重樣的傳統糕點。
搞得她在心裡直犯嘀咕,‘這兩個小屁孩,也才五六歲大,怎就只知道貪心,不清楚自己的食量。’
她雖然對小糰子的報菜名感到不滿,但還是帶著他兩去吃糕點了。
俗話說得好,餓著自己,都不能餓著孩子。
他們在人群中擠了擠,又穿過幾條小巷,可算來到鎮上有名的糕點鋪。
糕點鋪的門外,站著不少前來買糕點的人,他們互相擁擠對方。
見他們擠得那麼兇,她下意識地抱緊小糰子們,怕他們殃及小糰子們。
站在一旁的楚行逸,自然看出了她的擔憂,直身推開了人群,買來幾分糕點,遞到她的面前。
她本想接下後,搞清楚那個包的是那個,再分給小糰子們吃。
結果小糰子們見到糕點,直接搶了過去,三兩口地吃入腹中。
小糰子們吃得慢,等他們細嚼慢嚥得吃完糕點,人群也散得差不多了。
這時,正在售賣最後幾塊糕點的小菊,突然發現了他們的聲音,驚得手中的油紙都掉地上了。
小菊放下手中的事務,從鋪子裡小跑了出來,直到白洛晴的身前。
“小姐,您怎麼有空來這兒?”小菊驚喜的同時,也為此感到擔憂,她用圍裙擦了擦手,“你看我,一個早晨忙下來,身上就沒個乾淨的地方了。讓你見笑了!”
“誒!你這是哪裡的話?”白洛晴皺著眉頭,帶著不悅的神情,與小菊講起禮來。
可有些話一說出口,她就覺得不該合適,太見外了些。
最後,她拋下了王府的規矩,與小菊談起過往的事,以及她們之間的一些小秘密。
這才讓小菊沒那麼拘謹,不再忐忑不安地面對她,跟她身旁的楚行逸和小糰子們。
小菊擦著手,憨憨地笑出聲來,“小姐,你與姑爺、小少爺們站在門外可不好,快同我一起進屋子坐坐。”
“好!”白洛晴點了點頭,拉著小糰子們往屋裡走,“小菊,最近店鋪的生意怎麼樣?要是出現了什麼問題,你可得第一時間告訴我,別一人抗下所有。”
說著,她用餘光巡視了一遍,這重新裝潢過的店鋪,心裡喜不勝收。
這不止是小菊一人的店鋪,也是她一手拉扯來的店鋪。
要不是有和親一事,她或許還在經營這家店鋪,與小菊一同搭理。
還真是‘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一晃,她已經成了王妃,小菊也接替她,完成了她說心願。
她帶著小糰子們,坐到長長地板凳上,與小菊談起最近的趣事。
“我跟你講,我來找你之前,在街上看泥人,想著要不要買一個。買了又怕寵壞他兩,不賣了又覺得可惜,那泥人特別精緻,一看就知道是老師傅做的。”
“是嗎?那小姐為何不買了?泥人又不是什麼貴重玩意兒,以你現在的身份……唉呀!你看我嘴,怎沒個分寸。”
“沒事!你有這些疑問都很正常,誰叫我沒話沒說全乎。”
“那小姐可願與我分享?我好奇得很。”
“行啊!你先同我分享分享,你與屠夫之間的進展,讓我也能聽點愉快的訊息。”
這話一出,小菊泛黃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不仔細看,還真沒法發現。
白洛晴與小菊一同長大,小菊有點什麼變化,她都能一目瞭然的找出來,更何況是害羞了。
不過,白洛晴沒在這事上,一味地緊逼小菊,而是給了她一些私人空間,不至於所有的私事都暴露出來。
即便如此,小菊依舊羞得不行,連與白洛晴交談的勇氣都沒了,一直耷拉個腦袋,不敢再多說一句。
直到白洛晴開口,說要把她許配給屠夫為止。
小菊立馬伸長了手臂,在白洛晴的眼前瞎晃,“小姐,算我求你得了!別再摻和我和屠夫大哥的事了,我會處理好的。”
“是嗎?我怎麼覺得你沒……”
“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再做錯事,讓小姐為我煩心。”
白洛晴哪能不瞭解小菊?她非但沒責怪小菊以下犯上,還極力撮合小菊與屠夫。
可小菊還是個未出家的女子,臉皮特別的薄,一扯到這個話題,便有意無意地逃避。
白洛晴沒有她計較,只是勸她早些說開得好。
正當她兩說得盡興,鎮子上的那些人,蜂擁而至地趕了過來。
他們把白洛晴、楚行逸、小糰子們圍得水洩不通,手裡捧著各種說稀罕不稀罕的玩意兒,跟他們獻起寶來。
“王妃、王爺,你們看這和田玉,玉澤晶瑩剔透,水潤極了,送給小王爺帶,還能辟邪。”
“去去去!王爺什麼寶貝兒沒見過,還能貪你這點小便宜?”
“王爺,這是我家產得上好的蜜糖,摻在白水裡喝,味道可是一絕。”
“對啊!王爺,請您嚐嚐吧!民女與家母都會為此感到驕傲。”
“……”
白洛晴看著他們激動的表情,身怕落於人後動作,頓時覺得很諷刺。
原來他們眼裡,只有王權富貴,沒什麼尋常布衣人家。
若不是她之前有所經歷,怕是會被這些人騙過去。
她抽起袖子,與楚行逸一起護著小糰子們,艱難地離開了鎮上。
等他們回到府上,楚行逸就力排眾議,幫李興調回京城,繼續做他的清官。
也正是他的這一舉動,保住了李興的同時,也能讓李興與柳依依的婚禮,按原定的計劃進行。
收到請柬事,白洛晴還忍不住,與楚行逸調侃了幾句。
“你說,是李興和依依的婚禮浩大,還是咱們的更盛大?別敷衍我,我真會生氣。”
“當然是我們的。”
“真的?我怎麼不信啊!”
“那要不咱們……”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白洛晴就用手指堵住了,李興軟軟地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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