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通情達理
兩人跑了一程,小菊見不到白駱晴,忽然預感不妙,一下頓住腳步。
“怎麼不走了?”季易急道,還以為她是跑不動了,就要折身回來拉她。
“季易,季易。”小菊急急的拉住他:“不好,我家小姐跟著去了,你,你快去,我去找楚小姐。”
季易四下一看,一拍腦袋道:“哎呀,這可怎麼好?”說著,轉身就跟著楚行的方向,也跟著去了。
小菊這才使勁邁開雙腿,往禪房中去找楚小姐。
恩養寺廟宇之外,是一片綿延的樹林,古木參天,藤蔓密佈,楚行逸翻牆而出之後,憑著其過人的輕功,一路往前,眾黑衣人緊隨其後。
不多時,楚行逸體力不支,速度也慢了下來,剛好到了一處寬闊處,被眾黑衣人追上,他們盡皆圍了上來。
一時,劍光乍起,林間盡是兵器相互碰撞和舞劍的聲音,楚行逸被眾人從四面八方攻擊,招招致命,人人狠毒,一心只要了楚行逸的命。
楚行逸使勁渾身解數,揮舞著手中的長劍,因這劍光護體,一時眾人難以近前。
“放箭!”有人一聲令下,便看見有人開弓搭箭,箭心直要去瞄楚行逸的致命部位。
楚行逸見到,心頭一驚,偏頭躲過,箭擦著脖頸去了,瞬時留下一道白咧咧的口子,不大功夫,口子轉白為紅,鮮血登時流了下來。
楚行逸覺得脖頸一涼,接著就有液體留下,知是掛彩了,也不及多想,又舉起手中長劍揮出。
那開弓搭箭之人,此時已經又搭好一支箭,要瞄準。楚行逸看見了躲在石頭之後的放暗箭之人,舍下身後的眾黑衣人,便要向前先去對付那射箭之人。
那人猝不及防,被楚行逸突如其來的攻擊嚇了一跳,先是愣怔了一會,眼見劍尖快要抵達眉間,這才下意識的往旁側一躲。
楚行逸一個撲空,險些站立未穩,那射箭之人換箭為劍,就要向楚行逸後背刺去。
就這一會功夫,身後剩下剩下的幾個黑衣人,已然又圍了上來。
知近攻不是楚行逸的對手,先前的黑衣人又一次開弓搭箭。楚行逸刺殺了幾人,體力更是不支。
一下便被幾人困住,其中一人一劍次在他的腿上,腿上吃了疼,不禁膝蓋一軟,單膝跪地,一手用劍死死抵在地上,半屈著身子。
一箭正對他的心胸,眼見很快箭就要離弦,楚行逸緩緩閉上了眼睛。
白駱晴跟著來到林子,邊跑邊舉目找尋,只覺得跑了很遠,還是尋不得。
正在著急,聽到了兵器的撞擊聲響,循著聲音找去,又走了好一段,才看到前頭人影晃動。
恩養寺裡頭,小菊匆匆忙忙闖進禪房,守門的僧人忙攔住,小菊顧不得解釋,口中只是不斷喊著:“楚小姐。”
裡頭的眾人見外面的吵嚷,都伸長頸子往外探視,楚含蕊聽出是小菊的聲音,和老太太打了個招唿,老太太點點頭,她方站起來,輕輕退了出來。
雙腳甫一邁出門檻,小菊立馬就上來拉住,楚含蕊見她整一個都是著急的樣子,趕忙壓低聲音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小菊往禪房裡頭看了一眼,拉著楚含蕊往外就走,到了僻靜處,小菊才急急將事情的原委告知了楚含蕊。
楚含蕊聽說,轉身就往車馬轎停歇的地方跑去,那邊有自家的侍衛。
“快,你即刻快馬回王府,分撥一部分侍衛過來支援,其他眾人隨我來。”
因著只是來上香,誰也不曾料到會有意外發生,故而帶在身邊的侍衛並不多。故而,楚含蕊只能派人再去調撥侍衛過來。
楚含蕊帶著眾侍衛,順著小菊指的方向,一路奔去。
這頭,白駱晴剛好到了正在打鬥的眾人近前,便看見那人要箭射楚行逸。
顧不上多想,白駱晴奮不顧身便往楚行逸撲去,離弦之箭,簌簌有聲。
只聽到她痛苦的呻吟了一聲,一箭正中他的後肩頭,楚行逸睜開眼,看到是白駱晴,驚得眼睛發直。
鮮血順著箭尾滴下來,正好滴在楚行逸的手背上,楚行逸一翻身起來,將白駱晴護在懷裡,一時不知哪來的力氣,劍氣如虹,劍劍見血。
那射箭之人見楚行逸戰鬥力陡增,也吃了一驚,轉身就要搶路而逃。
正好楚含蕊帶著眾侍衛趕來,當場將其逮住。
其中一個侍衛手起劍落。
“慢著。”楚行逸喊著,卻已然來不及,那射箭之人當場斃命。
“看看還有沒有活口。”楚行逸吩咐眾侍衛,邊吩咐便踉蹌的站起來,抱著白駱晴,急急就往恩養寺走去。
“小姐,小姐。”小菊剛好也跑到,看到白駱晴受了傷,撲上來拉著就喊。
“小菊,小菊,我沒事。”白駱晴表情痛楚,卻強裝沒有大礙。
楚含蕊吩咐季易帶著眾侍衛四下探看了一回,確保周邊安全後,才又仔細查驗地上的屍體。
用劍挑開這些黑衣人的面紗,一一看過,俱是陌生的面孔,到底什麼來路,出於什麼目的要來刺殺楚行逸,一點眉目都沒有。
眼見已然沒了活口,更沒有線索,楚含蕊吩咐眾侍衛道:“你們,留下來處理。”
說完,和季易一道追著楚行逸回了恩養寺。
楚行逸急急將白駱晴抱回西廂房,小菊就要出去稟告老夫人霍氏和住持方丈。
白駱晴趕忙攔住,道:“不可,此事知曉的人越少越好。”楚行逸兄妹見她如此通情達理,善解人意,心下甚是感激。
禪房裡頭,老太太和雲妃眾人還在聽主持方丈講經,雲妃見楚含蕊自從去了,遲遲未回,心頭正有些焦慮。
又因著楚行逸身體的緣由,使得這種擔心更甚。故而往外張望了一陣,還是見不到楚含蕊,便在方丈講完了一節經文之後,對老太太道:我有些倦了,出去透透氣,一會子就回來。”
“去吧,去吧。”老太太答道。
雲妃疾步往外頭走來,邊走邊看,跟隨的侍女也跟著尋找,穿過所有迴廊,皆不見楚含蕊。
雲妃來不及多想,在外頭見不到楚含蕊,便又往廂房這頭走來。
才剛到廂房外頭,就聽到裡頭正熱鬧,到了院子一看,只聽到楚行逸兄妹及眾人都在西廂房裡頭說話,而小菊剛好端了一盆血水出來。
“啊!”雲妃吃了一驚,急忙跑到近前一看,只見白駱晴整個側身的衣裳都被鮮血染紅了。自己的兒子楚行逸扶著她,楚含蕊在一旁幫著包紮。
“怎麼回事?”雲妃看著在旁打下手的季易,蹙著眉問道。
“夫人。”季易喊了一聲,接著拉了雲妃到一旁,將楚行逸遇刺,白駱晴上去幫著擋箭的過程都說了一遍。
雲妃聽著,心下越來越驚慌失措,面上卻是裝的極其鎮定。一時之間也顧不上之前心裡的那些小疙瘩了。
“聽著,這事不能讓老夫人知曉。”雲妃說,又湊到白駱晴的榻上,拉著白駱晴的雙手,道:“好孩子,可苦了你了,為了逸兒,你連性命都不顧了,你這是何苦來。”
白駱晴笑笑,道:“夫人不必擔心,所幸傷得不重,修養些時候便好了。”
說著又看了看楚行逸,眼神中掠過憂色。
經過處理一番,不一會楚含蕊吩咐的援兵都到了,也驚動了老夫人,老夫人問道為何要來這麼多人。
雲妃連忙說道,逸兒見怕晚上回去途中遇壞人,所以安排些侍衛過來。
“哦,還是逸兒想的周到。”老太太聽了點了點頭。
楚行逸將領口掖了掖,生怕被老太太一個不小心,看到自己頸子上的傷口。
臨走之時,楚行逸吩咐季易道:“留下幾名護衛。”季易點頭,下去辦了。
眾人忙活完畢,登上了車轎,老太太見楚含蕊遲遲不上去,便道:“頑皮猴兒,你這又是要唱哪出?”
楚含蕊笑笑,走到老太太跟前,抱著老太太的手臂,撒嬌道:“祖母奶奶,我和母親都說好了,我方一入這恩養寺,便十分喜歡這裡,故而孫女想要留下來,再住兩日,兩日之後,我一定就回去的。”
“那可怎麼行?”老夫人聽了,本來人已經在車轎內,因著不放心,就又下來,要去說服楚含蕊。
楚含蕊忙給雲妃使了一個眼色,雲妃於是笑道:“母親,蕊兒也不是小孩子了,依我看,她想留下,就讓她留下也無妨。”
頓了頓又道:“這恩養寺是清靜之地,也不會又什麼隱患,您啊,不妨就成全了她的貪玩之心吧。”
老太太見雲妃也這般說了,便不再好說什麼,只好又上了車轎,道:“既然你母親已經允了,那你就留下暫住兩日,只是兩日,你可別忘了回家嘍。”
“放心吧,祖母奶奶。”楚含蕊笑著,和老太太揮手。
入夜,白駱晴醒過來,往窗外一看,已是夜幕時分。廂房中籠著暖爐,小菊正伏在案几上打盹。
“小菊。”白駱晴只覺得口乾舌燥,對著小菊喊了一聲,小菊沒有醒過來,倒是榻尾直起一個人來,白駱晴一看,正是楚含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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