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巧舌如簧
“父親,晴兒自小沒了娘,若是晴兒不救那對母子,那孩子的孃親必定會死,那孩子會一個人漂泊在這世上,多可憐啊……”白駱晴字字珠璣。
白尚書深邃的眼眸只動了一絲悲傷的情緒,又在下一秒恢復了冷漠,只吩咐小菊道:“好生照顧!“
白芳菲十分不情願,這麼好的機會就這樣被白駱晴巧舌如簧躲了過去,白芳菲恨恨地看著白駱晴,白駱晴卻視而不見,只道:“方才聽姐姐說帶了藥來,小菊,還不趕緊收下!”
白駱晴滿臉笑意看著白芳菲,不大不小的聲音說著,足以讓柳氏和白之遠聽個清楚,白芳菲愣了一愣,就將那藥瓶子拿了出來。
“妹妹,這可是上好的金瘡藥,你好生養傷,日後,可別這麼晚回來,讓我們大家擔心了……”白芳菲也揚起一絲笑容,直到最後一刻也不放鬆扮演寵溺妹妹的長姐。
“好了,走吧,以後再有亂嚼舌根的下人自己去領罰!”白之遠向來最討厭這些勾心鬥角,威嚴的聲音足以震懾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彬兒更是一直抖個不停,她知道自己今日大錯特錯了,一則不該看到那血跡就跑去告訴白芳菲,二則不該如此明顯地幫著白芳菲,這後面又該如何……
“小姐,小姐,彬兒,彬兒是擔心小姐哪!”見白芳菲,柳氏和白尚書都離開了。
那彬兒就跪在了地上,抱著白駱晴的腿,一直為自己開脫。
白駱晴眼中一片冰涼,只叫小菊道:“小菊,拿那瓶長姐為我準備的金瘡藥給我上藥吧。”
小菊拿過桌上的藥就為白駱晴上藥,開啟方才包紮的布條,那傷口更是觸目驚心了,小菊紅了一雙眼睛,就連鼻頭也微紅。
跪在地上的彬兒還在那裡,小菊也只得忍住自己就要掉下來的眼淚……
白駱晴冷眼看向那彬兒,這一世的自己不再是軟柿子,要整治你,現在還不是時候,嘴角的冷笑卻是止不住,示意小菊。
小菊手腳麻利地給白駱晴傷口上了藥,又扶著白駱晴坐在床榻上,轉過身來對彬兒說道:“怎麼,還不起來,這是想讓小姐扶你?”
彬兒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望向小菊,聽見這話瞬間又漲紅了臉,偷偷垂下眼簾看向坐在床榻上休息的白駱晴,戰戰兢兢的站了起來。
“夜色漸深,彬兒還是不要亂跑了才好,若是跑錯了地方,我可沒法向我長姐交待!”白駱晴淡淡說出這些話來,就讓她趕緊離開。
白尚書和柳姨娘二人從白駱晴院子出來,柳氏一直細細觀察白之遠的臉色,心中還是有些不安,今日又如此魯莽,想來那白之遠最不喜歡這些下作手段,柳氏還是膽戰心驚。
“日後夜晚就不要四處走動了,這句話,你告訴菲兒,她是最明理的孩子!”白之遠看向柳氏說道,今日白芳菲的所作所為讓他有些失望,不過讓他更為驚奇的是,以前的白駱晴向來不討自己歡喜,現在的白駱晴比起失蹤前的她性子更加沉穩,一點都不像是十多歲的小姑娘……
柳氏神色微變,聽出白之遠的意思,忙答道:“王爺,那菲兒也是擔心晴兒,這才……”
白之遠擺了擺手,打斷柳氏,步伐沉穩地超前走著,柳氏只得緊緊地跟在後面,卻是一步一回首,目光緊緊地盯著白駱晴的院子。
“小姐,小姐,那彬兒真是該死!”綠穗緊緊跟著白芳菲,見自己主子面色十分難看,方才在白駱晴那邊,本以為可以挫挫那白駱晴的銳氣,沒想到,卻讓白尚書看到那一幕,心繫白芳菲。
“閉嘴!”一向在外人面前都是大方賢惠的白芳菲恨恨地看著前方,心中的怒火更甚了,這白駱晴越來越有膽量了,一次次讓自己丟了面子,今日,還在白之遠面前露出自己不堪的一面!
被責令閉嘴的綠穗不敢再開口說話,站在白芳菲一旁的丫頭更是連步履都十分小心,生怕白芳菲一個不高興就遷怒到自己身上。
白芳菲邊走邊回想方才的場景,臉上越來越掛不住,不禁加快了腳步就往自己院中走去,回到房間,白芳菲心中的怒火終於裝不住了,長臂一揮,只聽到屋子裡邊傳來“噼裡啪啦的聲音。”
站在門外的綠穗忙讓其他下人退下,她跟了白芳菲多年,自己小姐在外人面前永遠都是溫柔賢惠的,這次白駱晴著實將白芳菲氣得不行,心中還是有些心疼自己小姐,只在屋外等待著……
直到聽著屋子裡砸東西的聲音小了之後,綠穗才忐忑地走了進去,給白芳菲磕了頭道:“小姐,消消氣,這更深露重的,恐氣壞了您的身子啊。”
白芳菲也不抬頭,只看了那綠穗一眼,就道:“那彬兒留不得了!”
綠穗低下頭,心中有些惶恐,就小聲道:“小姐,您……”
白芳菲手中拿起一片方才摔碎的茶盞碎片,眼中殺意一片,這彬兒是不能留了,今日之事太過明顯,本以為今日可以給白駱晴一個教訓,哪想到又被她躲了過去……
“人,是不能留了,不過,這彬兒說不定還能在離開之前幫我一把呢。”白芳菲的嘴角上揚,心中早已有了計謀。
白駱晴的房間燭光還亮著,裡面的主僕二人還一直沒有睡,白駱晴只擔心著客棧裡忘凡和那華策易的情況,不知道那華策易醒了沒有,就吩咐小菊道:“小菊,今日就這樣吧,明日還需要出府去。”
小菊轉了轉眼珠子,心中明白,白駱晴這是放心不下客棧重傷的那人,只道:“小姐,您就好好休息吧,忘凡在那裡,有什麼事情忘凡會來通知您的。”
白駱晴卻還是堅持,搖了搖頭,只道:“今日她已來找過麻煩,明日我可放心出府,你就在這府中待著。”
小菊無奈,只得為白駱晴整理好床鋪,伺候她睡下這才離開了房間到一旁守夜。
睡在榻上的白駱晴倒像是累極了,不一會兒就入睡了,倒沒有那些擔憂什麼的,此時的她早就孤注一擲,也不怕什麼死亡,上一世的自己死的太慘,這一世,自己絕不會讓自己輕易死去……
客棧裡面,忘凡一點都不敢怠慢,搬了一張凳子就坐在華策易旁邊,見他絲毫沒有轉醒的跡象,自己又不懂醫術,心中隱隱著急,只道:“怎麼還不醒!急死了。”
觀察了半晌,忘凡到底還是個孩子,又試探性地摸了摸華策易的額頭,並沒有發燒,又檢查了一番方才白駱晴走之前替華策易包紮的傷口,箭傷處,刀傷處,還有被暗器所傷之處,一一檢視,又想起之前回白府之前救的那個男人,兩個人完全是不同的型別,一個是英俊瀟灑還有絲冰冷,而此時的這個人作為男人來說甚至是有些妖孽的長相。
就這樣,忘凡一個人在客棧房間中到了黎明,細細觀察床榻上的華策易還是沒有轉醒的跡象也就開始打起盹兒來了……
次日,白駱晴早早就醒了,柔聲叫道:“小菊?小菊?”
在門外守了一整夜的小菊聽見裡面白駱晴的叫聲忙推開門走了進去,就看見白駱晴已經穿戴整齊,就道:“小姐,今日您也太早了些吧……”
白駱晴微微一笑,道:“不是我太早,你忘了,今日我要出去啊。”
小菊嘆了口氣,她不希望白駱晴再被大小姐她們抓住把柄,看她一個人要應付柳姨娘,還要應付白芳菲就已經夠辛苦了,本想著勸她,又轉念想到昨晚自己勸了許久,今日小姐還是一樣的打定了主意,也就不再說什麼,只默默地為白駱晴梳妝……
白駱晴雖比不上白芳菲的美,卻也生的好看,今日穿著淺緋色的繡羅裙,含著水光的杏眼,畫的好看的彎柳眉,嬌豔紅暈的臉蛋,愈發好看了。
小菊笑著說道:“小姐昨日睡得可好吧?奴婢看小姐今日氣色十分好看。”
白駱晴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明明上一世早已二十好幾,奈何老天又給了自己一次重生的機會,還讓自己生在如此美好的年齡,有著十六七歲的姣好模樣,卻有著三四十的心智,臉上不動聲色地淺笑道:“這聲衣服倒是不錯,襯得人都精神了。”
小菊笑道:“小姐,這還只是有些嬌嫩的粉色呢,改天小菊就去取那紅色的新衣,小姐您穿上之後定是光彩照人。”小菊輕柔地梳著白駱晴的長髮,又別上了一支簡單的釵子。
白駱晴望著銅鏡裡的小菊道:“今日,你就留在這府中,我去去就回,你在這,那彬兒昨日做了那些事,今日必也不敢太過招搖,若是有人問起我,你只說我在養傷即可。”
小菊對上白駱晴認真的眸子,放下手中的檀木梳子就說:“小姐,讓小菊陪您去吧,有什麼事也好照應哪。”
白駱晴笑著道:“不必擔心,你留在這府中就是在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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