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清月秋月2.0版
時耀撥了兩個丫鬟給俏枝,美其名曰說是照顧她的,但…俏枝瞅著這兩個孔武有力的丫鬟投下的兩團陰影……怎麼看怎麼覺得時耀派這倆丫鬟是來磋磨他的。
再說……若夕跟她說的不就是當侍女嗎!怎麼著時府家大業大連侍女都能配兩個丫鬟了是嗎?
這也太搞笑了。
雖說俏枝對這兩個丫鬟所起到的作用心知肚明,無非是監視她的行動罷了。但俏枝對時耀的腦回路還是感覺到了一點點的匪夷所思:她現在人都在時府了,還有什麼是他探查不到的嗎?之前被鎖在床邊的時候,也沒見時耀送個丫鬟監視,現在關係緩和後他倒是立馬送了兩個監視器過來……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就算俏枝對這兩個丫鬟再反感,也必須打起十二分的客氣招待這兩個不速之客,她把自己的姿態一再的放低,努力的讓這倆丫鬟能感受到“svip”級的待遇。
她在這邊兀自的做小伏低,那邊的兩個丫鬟對俏枝的這種種傻瓜行徑眼觀鼻鼻觀心,通通無視掉了,只恪盡職守的守在門口的兩邊,充當了兩根高大的人柱子。
俏枝正琢磨著要不要親自沏杯茶給他們套套近乎,畢竟這麼大的兩根柱子杵在那兒,跟曾經在那個屋子裡被人默默 的監視是完全不同的感覺,畢竟,眼不見為淨嘛.
一個身材略微寬一些的、頭髮有些發黃的丫鬟似乎是終於看不下去了,抿抿唇開口道:“俏枝小姐.”
俏枝瞪大眼睛,一拱手:“別!我可不是什麼俏枝小姐,按理說,我們可都是‘同輩人’,都是時耀公子手底下的侍女,我可萬萬擔待不起這樣的稱唿。”
那寬身子的丫鬟被說的一噎,嘴巴還半張著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她旁邊的那個臉更圓一些的丫鬟揚起了一張笑臉,道:“瞧俏枝姑娘這話說的,您雖然和我們一樣,都是時耀公子的人,但您可是侍女,我們兩個不過是個粗使丫鬟罷了,要不也不會來這兒伺候您啊,您說是不?”說著,她憨憨的笑笑,拽拽身邊丫鬟的袖子,“我這個姐妹人不大機靈,剛剛冒犯您了,真是對不起,我替她給您賠個不是。”
這個丫鬟倒是個能屈能伸的人物。俏枝摸摸下巴,靜靜的注視著眼前的這個圓臉丫鬟的下一步的動作,她顯然是兩個丫鬟裡的核心,那個寬背丫鬟被她拉了一把袖子後臉就一百,下意識的抬頭看了圓臉丫鬟一眼,然後才把目光緩緩的轉到了俏枝這裡,嘴唇也發著抖,好像犯了什麼天大的錯事一般。
若是擱在平日,俏枝對這樣的人可能還會有那麼一點稀薄的同情心,可現在她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有功夫去計較時耀家裡的丫鬟是怎麼個等級制度.反正能擔任監事她任務的人,估計自身地位都不會底。
“還愣著幹嘛?還不快向俏枝姑娘道歉!”圓臉丫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聲音幾乎是從後槽牙裡磨出來的。
“???”那倒是也不必.
眼見寬背丫頭抖得更厲害,俏枝忙不迭的開口拒絕道:“不用的,你們也沒做錯什麼事情,不必道歉。”更何況,這事細究起來,還是俏枝先無理取鬧,糾結稱唿才惹得禍。
寬背丫頭慘白慘白的臉色緩和了一些,但她還未喘勻一口氣,就又被圓臉丫鬟一巴掌煳在腦袋上:“看,俏枝姑娘對咱們多好!還不快點道謝!”
啊這
這其實也不必
但俏枝不敢講話了,生怕那個圓臉丫鬟繼續針對她說的話做閱讀理解,強迫那個寬背丫鬟給她道歉什麼的畢竟還要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他們又是監視她的.俏枝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遵從‘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這個處事原則的。
寬背丫鬟凝視著俏枝的眼神顫了顫,最終低下頭,小聲吶吶道:“謝謝俏枝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諒了清月”
“多大點事兒”俏枝嘟囔道,別說剛剛還沒注意,這寬背姑娘的聲音真好聽啊,果然胖子的聲音都要更加的好聽嗎哎,等等!俏枝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著寬背丫鬟,吞了口口水,“你剛才你剛剛叫自己什麼?”
“清月啊,俏枝姑娘,我叫清月。”寬背姑娘一臉不解的道。
啊.這個世界
俏枝暫時無法把眼前的這個清月和印象中那個看到白簡就會臉紅的丫鬟清月聯絡到一起。
她旁邊的圓臉丫鬟笑嘻嘻的作了一揖,道:“姑娘還不知道吧?這是時公子給我們新賜的名兒,她叫清月,我叫秋月,怎麼樣,俏枝姑娘覺得好聽嗎?”
不,不好聽,難聽死了。
尤其是發現你們與清月秋月本人相差太大的時候.
俏枝‘呵呵’兩聲,努力的不叫場子冷下去,“你們不是說自己是粗使丫鬟嗎?想不到和時耀的關係還蠻好的哈。”
胖版秋月的臉色沉了沉,笑容也僵硬了。俏枝這才察覺出自己言語上的不妥,連忙補救道:“抱歉抱歉,我第一天來,還不懂的規矩,咱這邊,咱這種丫鬟,應該尊稱時耀為時公子,是吧?”
“.”
胖版秋月艱難的點了點頭,對俏枝所問的問題概不解釋,只用著乾巴巴的語氣陳述:“時公子那邊的意識是,今天就先讓俏枝姑娘休息一天,明天您的正式工作會開始的。”
嗯,不錯不錯,果然是萬惡的資本家,連休息多少天都是她決定的。不知道為什麼,俏枝突然有了一點點的欣慰,若要細究起來,大概是源自於.自己良好的心態和隨波逐流的態度?
吃完飯後到了睡午覺的時間,這兩位胖版的清月秋月倒是很自覺的走了出去,放她一個人感受這間屋子,沒有了那兩道如影隨形的目光,俏枝果然感覺自己輕鬆了不少,雖然她知道那兩道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自己,而是在小屋自附近徘徊的時候,也沒有生出其他的什麼感覺出來。
帶著這樣的疑問,俏枝進入了夢鄉。
“俏枝姑娘.俏枝姑娘”有什麼在她耳邊唿喚著。
吵死了!俏枝揚起被子,把自己遮在了裡面,同時嘴裡嘟囔道,“別吵,叫我再睡一會兒”
“俏枝姑娘.俏枝姑娘”那聲音還在堅持。
其實是個聲音還不錯的女孩子,夢裡的俏枝總覺得這聲音無比的熟悉,想要睜開眼睛看看,可眼皮卻像是被灌了鉛一樣的睜不開。
“俏枝姑娘!!”
俏枝從睡夢中清醒,大口的喘著氣,而她身邊的胖版清月這一臉擔憂的看著她。
夢境中的內容消失的很快,俏枝幾乎把夢裡的事情全都忘記了。
但她卻記得那個聲音。
“是你一直在喊我嗎?”俏枝被自己沙啞的嗓子嚇了一跳。
“嗯。”胖版清月點點頭,有些猶豫的指向了她的臉頰:“俏枝姑娘.你,你哭了.”
“嗯?”俏枝順著清月指著的方向,愣愣的抹了一把臉,這才發現自己哭了滿臉,也難怪會嗓子沙啞呢。
“沒事,做噩夢了。”俏枝搖搖頭。
清月比起秋月來說更不健談,這一點倒是同真正的清月秋月很相似,也是清月不愛說話,而秋月有些鬼靈精,只不過是這裡的清月更豐滿一些罷了。
倒是難為時耀了.俏枝默默的想,能湊齊兩個同她曾經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人,且這二人還能負擔起監視她或是保鏢的義務
俏枝曾想過要給清月和秋月改名兒,時耀的心意或許是好的,只是.讓這兩個丫鬟叫清月秋月實在是大可不必,她從這兩個名字中能感受到的只有噁心感。
此時,胖版的秋月也走進來了,端了一盆水立在一旁。
俏枝乖乖起身,任由這兩個丫鬟在她腦袋上插著各種各樣的釵環。
待到她脖子都隱隱作痛發麻的時候,秋月才算宣告大功告成,俏枝望著銅鏡裡的那個自己有些不敢置信:老實交代,沈青衣的那個造型就是你們做的把!!!這也太難看了她是人行展示臺2.0嗎!!
就在俏枝斟酌著如何委婉開口的時候,臥室的門被時耀開啟,時耀皺皺眉,同樣默不作聲的打量了俏枝一番,然後笑著走進前,想要替她取下滿腦袋的配飾。
俏枝下意識的縮脖子,縮到一半兒才想起來眼前的這個人可是時耀啊!!!她這是在用生命抗拒嗎!!她可不想再被鎖緊‘小黑屋’了僵硬了一半兒的脖子又緩緩的抬起,祈禱著時耀不要發現她的抗拒。
時耀撫摸著她的頭髮,唇邊自始至終的噙著一抹笑,拔掉了俏枝頭上最後一根簪子的時候,她的頭髮隨之披散了下來,時耀挑挑眉,又挽了個鬆鬆的髮髻,找了根很簡單的簪子插了上去。
“這樣便好。”時耀溫聲對著旁邊的秋月道,手裡還握著俏枝的頭髮,“不要那麼複雜,俏枝姑娘是侍女。”隨後,他鬆開了手,剛剛挽好的髮髻隨著時耀的手的離開而散掉,那根樣式簡約的簪子也落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碎成幾瓣。
他頭也不回的離開,秋月與清月一直低著頭,直到時耀真正的走遠才將碎掉的簪子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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