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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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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清月撿拾那根碎裂的簪子發出輕微的響聲的時候,俏枝才回過神來,一臉複雜的看向地面。

  這算是下馬威嗎.

  他們撿簪子的手都在抖。

  自她被禁錮在時府後,她也算是與時耀想出了不短的時間,只是.那每天傍晚短短的一餐飯的時間裡,時耀給俏枝留下的印象實在不算深刻。大多數的時候,俏枝都是沉默寡言的,而時耀則一臉溫柔的在她耳邊絮叨,哪怕俏枝不接話也不會生氣,若不是俏枝還被牢牢的鎖在床邊,她幾乎要以為時耀真的像他表現的那麼溫情了。

  但就算是這樣,在那幾天裡,俏枝也時常會有一種錯覺,總覺得這一切都是一場夢境。夢醒來就不會再被禁錮自由。

  時耀在她面前,除了在悅來酒樓的那次以外,從來沒有露出過獠牙,以至於俏枝經常會懷疑那幾天的真實性,然後再虛偽與真相中反覆徘徊。

  直到剛剛,俏枝才被驟然碎裂的簪子驚醒,確定了那個溫柔的時耀不過是一個真實的幻境。

  時耀替她挽頭髮的時候,雖然動作極其溫柔,但她卻感受到了一絲寒意,從她裸露的脖頸間緩緩透過,一點一點的浸到骨子裡。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別人給他的威脅。

  “俏枝姑娘.”清月弱弱的開口道,她的聲音真的很好聽,讓俏枝總是不由得有好感,相比之下,那位化名‘秋月’的丫鬟則太過兇悍,讓她害怕。

  “您做好,我幫您把頭髮弄好。”清月依舊怯怯的,連聲音也弱了幾分。

  扔完了簪子的秋月見此情景翻了個白眼,倒是沒說旁的話,只是跪在地上的清月抖得更厲害了。

  被欺負的小可憐啊

  俏枝默默的嘆口氣,雖說在‘敵人’的地盤裡,任何同情心都是多餘的,但看到清月這畏畏縮縮的樣子,她的確有些心疼了,絕不是詭異的聖母心態作祟,但要說是因為什麼.

  她長嘆一口氣,大概是因為,這個丫鬟取了個和清月一樣的名字吧。

  她不想讓清月那麼難過。

  “起來吧。”俏枝重新坐好,“你來幫我弄個簡單點的髮髻好了。”

  “是。”清月爬了起來,從桌上種類繁多的簪子配飾裡選了個樣式簡單的放在了一邊,隨後幫俏枝挽了個和剛剛時耀搗鼓出來的差不多的髮髻,當然,比那個要精緻、緊實的多了,她把簪子斜插進去,又轉了半圈固定,才低下頭福了福身道:“俏枝姑娘,好了。”

  老實說,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俏枝是有一些.PTSD的.。別的不說,就這個與時耀搞得極其相似的髮型!就讓她恐懼啊啊啊啊啊啊!!!看到這個髮型就想起來了曾經他的手是怎麼握住她的頭髮的.

  太恐怖了啊。

  俏枝對著銅鏡中的自己勉強笑笑,安撫清月道:“挺好看的,時公子有和你們說,我下午需要做些什麼嗎?”

  清月搖搖頭,疑惑道:“我和.”她悄悄的看了眼秋月,“我和秋月接到的訊息只是姑娘您明天要去服侍時公子,至於今天.我們也不知道您需要做什麼,或許一會會有其他人過來安排吧。”

  所以.時耀剛剛真的是來下個馬威?至於的嗎.俏枝一臉的無可奈何算了算了,綰好髮髻也好,最起碼她可以去外面轉轉,去看看沈青衣和若夕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是可以出去的吧?”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俏枝點點頭,整理了下衣服就出門去了,她不敢向若夕打探訊息,但沈青衣還是敢的,上次的一個照面下來,沈青衣給她的感覺就是空有臉蛋兒的花瓶,這樣的人,實在是在合適不過,儘管她可能不會掌握太多的訊息。

  現在,每一步,她都如履薄冰,自從真切的見到了白簡和餘沅橋後,她便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要靠她自己才可以,唯有如此,才能將其他兩人也解救出來,三個人一起逃走。

  她身上,可不單單隻有她一個人的性命。

  俏枝本來還沒想好要去哪,滿打滿算的算下來,俏枝也才重獲自由一天半她本來只想隨心而走,走到哪裡停到哪裡,也算是大概的瞭解下時府的情況,只是她才剛走出去半步,就聽到清月和秋月的腳步聲同時響了起來。

  俏枝:“.”

  她沒有說話,默默的往前走了幾步,拐進一條小道兒,餘光瞥見清月和秋月也同她一起拐了進來。

  俏枝皺眉,轉身道:“你們.能不能不要跟著我?這裡是時府,難道你們還怕我出危險不成?”

  四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這擱誰身上誰也頂不住啊,這和之前被禁錮在房間裡又有什麼區別?無非就是現在她從被關在籠子裡的,變成了在外面遛彎的而已。她當然知道這兩個冒牌清月和秋月跟隨她的目的,無非就是替時耀或是其他的什麼人監視她罷了,但為了自己今日的自由,俏枝只能硬著頭皮裝傻,假裝自己不知道他們的任務是什麼。

  清月聽到俏枝的問話也愣住了,顯然她就是那個被俏枝唬住的那個人,她猶豫的看向身旁的秋月,又被秋月一個白眼兒翻了回來:“俏枝姑娘,時公子分配給我們的差事,是要我們寸步不離的守著俏枝姑娘,況且,您現在也不熟悉時府,我們陪著您轉悠,還能熟悉的更快一些,是不是。”

  秋月捅了捅清月的胳膊,清月連忙點頭稱是:“對對對,就是這麼個意思,俏枝姑娘,您還是別為難我們了。”

  “.行吧,那走吧。”揉了揉眉心,俏枝不再進行完全沒可能的對話,索性就沉默著繼續網簽了。

  剛走進竹林沒多久,俏枝望著前方斑斑駁駁投下的光影沉思,半晌後突然回頭對秋月道:“你剛剛說,寸步不離的守著我?”

  秋月不知俏枝此刻提起這句話的目的是什麼,沉默的點了點頭。

  “就算是時耀和我說話的時候,你們也會寸步不離的陪在我身邊嗎?”一個沒注意,俏枝就又用回了曾經的稱唿。

  “這自然是不用的。”秋月抿抿唇,“對您來說,時公子是安全的。”

  “對我來說?”俏枝挑眉,“呵呵。”

  清月&秋月:“.”

  縱然他們生活在古代,完全沒有領會到過‘呵呵’這兩個字的精髓但此刻,他們還是被俏枝這從嗓子眼裡發出的兩聲嚇到了。

  俏枝轉身,沒再說一句話,而是提起裙襬朝著竹林的盡頭跑去。清月和秋月對視一眼,也不約而同的追了過去。

  走出竹林後,俏枝並沒有停下,而是攀爬著登上了旁邊的一處荒蕪的小山。她手腳並用,用極快的速度登到了頂,雖說,這個小山本身也沒有多高。

  站在山頂,俏枝喘勻了這口氣,悄悄的往下望去:嗯.是摔不死的高度,真好。

  清月和秋月這兩個冒牌丫鬟生的魁梧,按理說是跑不過嬌小的俏枝的,但他倆並沒有拉下多少的距離,且頗為優哉遊哉,與連氣兒都喘不勻的俏枝截然不同。

  看著這倆人彷彿散步一樣的閒適,俏枝毫不意外的揚揚眉,果然,這倆人是會武功的,而且應該還不低。只是.她又望了望山下,有些惋惜:既然他倆會武功,那剛剛想到的計劃就必須要改變了。

  “俏枝姑娘。”秋月與清月站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笑眯眯的看著她:“您是.覺得這裡的風景很好嗎?”

  “是啊是啊,很好。”俏枝心不在焉的點點頭,又往外面挪了幾步,“只是,我有個問題想問。”她指了指下面,故意笑得一臉天真,“我若是跳下去,你們會選擇陪我一起下去麼?還是.”

  “我們會拉住俏枝姑娘。”秋月的嘴角抽了抽,不過被她很好的掩蓋住了,她肯定道:“所以,是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的。”

  是嗎。

  俏枝笑笑,沒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本來就是因為計劃不能順利實施而臨時想起來的問題罷了,不過多倒是有了意外的收穫,想到這兒,俏枝又有些頭疼,這意外的收穫,讓她更加的覺得.想要逃出去簡直是遙遙無期啊.

  俏枝從山上下來後,兩人吸取了教訓,再也不敢離俏枝那麼遠了,幾乎與她並排行走,眼睛片刻也不會離開她的身體。

  俏枝:“.”

  她總算明白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走出小路,俏枝順利的併入了大路,秋月的神色比起剛剛也好看了些,雖然依舊板著臉,但也會沿路介紹一些有關於時府的事情,算是恪盡職守的執行了‘導遊’這個功能。

  俏枝一邊聽一邊記,只是秋月大多說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聽得俏枝有些鬱悶,又不能打斷她,那樣太明顯了。

  只有清月慢慢的熘到了後面,沉默著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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