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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魚翻身靠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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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塵埃落定,這十幾天的趕路時光虛假的彷彿一道幻覺,卻又真實的不可思議。

  幾乎每一天,俏枝都在惶恐與憂慮中趕路,一面盼望著修竹趕快送信過來,一方面又唯恐他帶來的是什麼壞訊息。

  現在,皇帝即將大赦於天下,俏枝終於鬆了一口氣,疲憊的靠在軟墊上細細的喘氣。而她的姐姐雲枝已經抱住壹壹泣不成聲了。

  他們等著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白簡突然想到了什麼,謹慎的向修竹求證:“這謝皇后.生的,是個男娃吧?”

  “.如假包換。”修竹有些無語,卻回的無比認真,“如今京都裡都傳謝皇后是個有福氣的人呢。”

  從一個平凡的屠夫女兒變成如今頗得盛寵的皇后,當真是飛上了枝頭成了鳳凰呢。

  既然事情已經有了轉機,且是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的,俏枝幾人也就不再急著前往北疆。

  雖說這‘大赦天下’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但皇上想要下此詔書,肯定會找個天傑地靈的時間下達,再由京都傳出去,又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所以現在依舊不是可以完全放鬆的時候。

  俏枝幾人商議了下,最後決定白簡和修竹二人繼續前行,最好可以碰到押往北疆的餘父餘沅橋,彼此間有個照應;至於俏枝雲枝和壹壹,則被打發回去看家,繼續經營著悅來酒樓,等他們回去。

  一聽到可以回家,壹壹興奮的手舞足蹈,漂亮的狐狸眼裡盛滿了光,嘴裡也哼著一首輕活潑的歌。

  “壹壹在唱什麼歌呢?”俏枝彎下腰,碰碰侄女肉嘟嘟的小指頭,笑道。

  她自己是個音痴,雲枝的歌聲嘛記憶中也是很馬馬虎虎的樣子,倒是她這個小侄女,雖然還是個動不動鬧著吃奶奶的小娃娃,但唱的卻意外的有模有樣呢。

  雲枝也讚賞的摸摸女兒的腦袋,柔聲問道:“壹壹哼得這麼好聽,怎麼不唱出來試試呢?”

  得到了表揚的壹壹卻沒有像往日那樣人來瘋, 而是不滿的嘟起嘴,活像一顆飽滿的櫻桃:“壹壹都唱過好幾遍了!姨母和孃親居然今日才聽到,是不是不喜歡壹壹啦?”最後一句話拖得又長又嗲,完美詮釋了‘我很委屈’這四個字。

  俏枝雲枝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笑出聲,搞得本就委屈的壹壹更加鬱悶,重重的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了一邊。

  這倆人簡直太可惡了!欺負小孩!

  笑夠了,俏枝擦擦眼淚,揉了一把小孩兒頭,逗她:“好啦,好啦,我們錯啦,壹壹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們吧~再唱一遍嘛,我和你孃親都很喜歡壹壹唱歌呢。”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被勸了幾句就剋制不住求表揚的心,壹壹坐在墊子上,小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腿上略帶著羞澀的看了俏枝和雲枝一眼,輕輕的哼起來。

  開始只是小小聲的哼唱,到後面越來越膽大,手也不安分的合著拍子揮舞起來,小腦袋一點一點。

  看著這麼憨態可掬的侄女兒,俏枝也忍不住的跟著搖頭晃腦起來,餘光卻瞥見雲枝的臉色一點點難看起來,逐漸變得蒼白沒有血色。

  “姐姐,怎麼了?”雲枝驟然失了血色的嘴唇,讓俏枝有些不安,輕輕的碰了碰她的胳膊。

  雲枝神色複雜的回頭望了她一眼,輕輕的搖頭,又朝著壹壹的方向抬下巴,示意她仔細聽。

  是很平常的一首歌謠啊難道是因為壹壹唱得太好聽了,雲枝開心傻了?

  “這是誰教你的?”一曲唱完,壹壹乖巧的做好等待表揚,而云枝則彎下腰溫柔的看著自己的女兒。

  “唔”壹壹咬了咬手指頭,一臉天真爛漫,“沒有人教壹壹呀~”

  “不可能!”壹壹被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往後縮了下,雲枝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手輕輕的扶在壹壹的肩上,道:“乖壹壹,告訴孃親,這首歌是誰教你的?”

  饒是俏枝再遲鈍,到了這時候也能覺察出這首歌謠一定有什麼問題,她仔細的回憶著壹壹剛剛哼唱出的每一句話。

  第一句沒問題第二句也沒有第三句第四局等等!俏枝想起,剛剛壹壹唱了‘除金去銀得明主,擁千人不如握齡千’這兩句話。

  這首歌謠的歌詞並沒有什麼實際的聯絡,感覺是為了合轍押韻而隨便湊出來的詞,因此除了曲調活潑外,俏枝聽其他幾句詞都像聽天書一樣,草草的掠過,只是這兩句話真的是作詞者為了合轍押韻而湊出來的巧詞嗎?

  要知道,當今皇帝的國號就是金啊!!除金去銀.如果真的是作詞者要搞事情.那可以說是非常大膽了。他背後存的心思,也昭然若揭了。

  除金去銀這句話大概弄明白了,那後面那位前任還是前人的還有那個什麼齡千,都是誰啊

  這麼想的時候,俏枝也就問了出來。雲枝瞥了她一眼,眸光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味道,俏枝目光遊移了下,心虛的清嗓子,咳咳,她也不想這樣的嘛.

  “齡千是大皇子的封地名。”雲枝給自家的傻子妹妹科普完,又開始逼問自家孩子:“這歌謠你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怎的之前不唱單單今天唱了?”

  雲枝的語氣又逐漸變得冷漠兇狠起來,她看著壹壹迷茫的雙眸卻狠下了心吼她:“快說!”

  壹壹被嚇得直接把腦袋扎進了俏枝的懷裡,只有那雙不安分的小眼睛偶爾會露個頭,滴熘熘的亂轉。

  雲枝被壹壹這幅無賴樣子氣到不行,之前的那些禮儀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嗎?!眼看著一向脾氣暴躁的雲枝揚起了手,俏枝趕忙搓搓懷裡的這顆小腦袋,與她商量:“你看,你孃親其實是想要感謝這位教你歌謠的小夥伴,所以才這麼問的呀~”語畢,又戳戳她的腦殼,道:“女孩子經常哭鼻子可就不漂亮了,我們壹壹這麼可愛,長大了是要成為愛.額,仙女一樣的人呀~”

  “真的?!”壹壹瞪著那雙狐狸眼睛,將信將疑的扁著嘴:“我也不知道是誰叫我們的等我知道的時候,滿大街的孩子都已經這麼唱了。”

  “好好好。”俏枝摸著壹壹軟軟的頭髮給她順氣,“好啦好啦,壹壹不氣不氣,娘妻不是故意兇你的哦,你說出來孃親就不生氣了。”

  順著順著,俏枝才後知後覺的想明白這首歌謠的問題。

  若說它的填句是創作者的無心之失,也太偏頗了。這是首完完全全的民意舉動,就和那時候陳勝吳廣起義,在鹹魚裡放了‘大楚興,陳勝王’的錦帛一樣,是人為造勢的手段。只是這‘齡千’居然是大皇子的封地名.俏枝突然想起曾經的夕照門,一個兩個都與大皇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而這次.到底是大皇子所為還是有人暗自設計,這一切都不可而知了。

  如果是前者,那大皇子確實有夠愚蠢,簡直白瞎了他的投胎運氣,這智商倒不如安安穩穩的活在小門戶裡,總不至於遇到掉腦袋的活計。

  而如果是後者.俏枝嘖了一聲,表面風平浪靜,內裡波濤洶湧互相給對方下絆子.這場戲,可是有點好看。

  見雲枝還是不信,壹壹鬱悶道:“是真的呀,孃親怎麼還是不信”

  雲枝依舊神色複雜的看著壹壹,不過這次總算記起了母親的指責,掐了掐壹壹的小臉安撫她,語重心長的道:“壹壹,我不管這首歌謠是誰教給你們這些孩子的,但你以後不許再唱了,聽到沒?”

  壹壹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又不服氣的道:“我之前在馬車上也哼過很多遍呀,只是聲音小小,孃親和姨母都沒搭理我”

  還有這種事?俏枝眨眨眼睛,鄭重其事的向傲嬌扭頭看背板的壹壹道歉:“對不起呀壹壹,昨天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所以睡得很晚哦,沒有看到壹壹的祝福,不過今天早上已經看到了哦。”

  得到了女兒的肯定,雲枝總算鬆了一口氣,把這一訊息告訴了前面駕著馬車一路前行的白簡,果不其然,他聽完後便勒住了韁繩,同樣一臉的複雜,思考了一會兒才道:“對方的目的應該不在於我們,他只是想要這首歌謠有足夠的傳唱度。至於到底是哪位皇子獲利這不是我們要考慮的問題,我們幾個光是考慮自己就已經很難了”

  幾人又商量了一會,最終決定在前面的路口分道揚鑣,白簡修竹繼續去北疆,其餘的女眷和哭著喊著非要跟過來的小二方大廚還有說書的老頭則往後走,回去繼續開酒樓收集情報。

  說起收集情報

  俏枝有些汗顏,好像一開始開酒樓就是為了等人順便收集情報來著?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畫風突然轉變的.現在她儼然是個合格的米蟲了,別說搭話套話收集情報,她連常來酒樓消費的熟客的臉都對不上

  至於等人

  好吧,人沒等到,她可以用李忘生道長說的那句話——萬事萬物皆靠緣分,來安慰下自己。

  有相聚就有離別,兩撥人互道珍重,各自前往了各自應要去的旅途。

  悄無聲息的出去,浩浩蕩蕩的回來,這大概是俏枝這輩子最沒有臉的低光時刻什麼都沒幹,就落了個遊山玩水,再加上夏季多暴雨,這一路上他們盡玩水了,山是沒怎麼看.

  或許是真的把悅來酒樓當做了自己的家,離鄢陵越來越近,俏枝也漸漸變的開心起來。

  只是以前的廚子小二都遣散了,這次回來重開悅來酒樓,簡直就像是新開業一樣,什麼都不全。

  俏枝正在默默的給自己打氣,風鈴微動,她卻看到了最不想見到的人。

  時耀。

  依舊是那一身藍的耀眼的袍子,穿在他身上無比的熨帖,卻又無端的顯得可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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