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憶往昔

3,27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許是臭味相投,許是一見如故,許是惺惺相惜……

  總之,時耀與三皇子投緣的很,二人皆是長了十幾個窟窿的玲瓏心,平日裡都是能將自己的內在情緒隱藏的特別好的人,偏偏遇到對方後卻選擇了吐露心事,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對上不受寵的世家子,互相灌酒時,倒也能稱上“門當戶對”。

  二人談天談地,也談過人生和理想,越來越覺得彷彿對面就是他們異父易母的孿生兄弟一般,三觀是如此的一致。

  都是最不受寵的孩子,如果有選擇的機會,誰會沒有野心?因此,他們幾乎是一拍即合。

  在時耀取得了功名後,兩人商量了下,便決定由時耀隱姓埋名,設法去尋找皇帝的某些漏洞。

  經過他們多方面的考量和考察後,他們最終選擇了餘俏枝一家。

  餘父此人剛正不阿,每次上朝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覲見,皇帝明明煩他煩到不行,可他自己卻不覺得,還以為自己是塊兒香餑餑。

  “這裡便是一個重要的缺口。”三皇子將一枚黑子放置於棋盤之中,道,“別看這人並不招人待見,但他的出發點確實是為了朝廷,為了皇帝。”棋子落在了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三皇子嗤笑了一聲,“既然皇帝不喜歡此人,那麼我們就幫他一把。”

  黑白兩色棋子在棋盤上涇渭分明,黑子的落下之處雖不集中,卻隱隱約約有了包圍白子之勢。

  三皇子看著棋局,暗自得意了許久,才將頭抬起來,看向對面的時耀,時耀一直低著頭,總是含著笑的眼睛依舊沒有變,他將一枚白棋子放於食指中指之間摩挲,面上看不出半點被黑子包圍的焦灼,好像他執的是黑子一樣。

  就在三皇子暗自納罕的時候,只見時耀的笑容一頓,隨機那枚白字被他放置在了棋盤之中 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若要攻下姓餘的,那就要從他最薄弱的地方下手。”放置好棋子,時耀的手從棋盤之上拂過,看著對面的三皇子微微一笑。

  三皇子被他的笑容晃到,呆滯了一兩秒才後知後覺的低頭去看棋盤,隨即他的唿吸一滯,只見原本他還隱隱佔了上風的棋盤,此時因為時耀的這一枚白子的緣故,居然全部逆轉,原先的優勢全數化為劣勢,而之前那些被他認為是昏招的棋子走勢,居然就在這一棋之間傾數變成優勢………

  看著三皇子驚訝的臉,時耀彎著唇角微微笑道:“勝負已分。”

  確實。

  三皇子點點頭,眼下的棋局雖然還未到結束的時候,但勝負其實已經出來了,剛剛還處於頹勢的白子如今勝利已經在搖搖的向他招手,而黑子先前的優勢則全部都被打斷,此時已經沒了挽回的餘地。

  放下了手中的棋子,三皇子挺直腰板,道:“盤老弟有什麼建議?”

  時耀是盤家人,所以此刻雖然已經偽造了身份化身為時耀,但在沒有人的時候,他們二人還是以原本的稱謂稱唿著對方。

  “餘家有一子兩女,兒子餘沅橋聰慧機敏 常年駐守邊疆,也是皇帝十分看好的人物。”時耀彎下腰,骨節分明的手將散落在棋盤上的棋子一顆顆撿起,放回了他們各自的位置上,“其實姓餘的這個人也是如此。”

  “皇帝在位的這幾年裡,雖沒有做出什麼特別偉大的功績,但最起碼……”他對於人情世故的拿捏和把控,是精準的。

  他討厭餘父沒有錯,卻也一定明白餘父所言雖粗糙,但大部分確實是正確的,無非是說話的語氣不中聽罷了,因此想要讓皇帝直接完全放棄餘父這員大將,可實在不是個容易的事情。

  三皇子之前也在猶豫這一點,可餘父又的確是他目前能接觸到的最有突破的缺口了,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到還可以從哪裡突破。

  時耀的手輕輕點在了棋盤上最後剩餘的三枚棋子上,二黑一白,彼此相鄰。

  他指了指白子與黑子道:“此人家中還有兩女,一女名為雲枝,為人颯爽機敏已經許配給了一位官職不大的文官,此人,於我們用處不大。”說完,他將一枚一枚黑子拾進了棋筐,緊接著,他又拿起來了另一枚黑子,衝著三皇子晃了晃,道:“餘沅橋與雲枝雖然勉強可以算做有些大智慧,但畢竟一個在邊疆,一個嫁做他人婦,總會有鞭長莫及的地方。”

  而餘家的另一個主心骨則是一直深居簡出的餘母.此人雖看起來和善可親,但在十幾年前,未嫁出去的時候,這位餘母可是十里八鄉里出了名的跋扈,自小就沒個小姐的樣子,反而喜歡些男生喜歡的事情,她的父母對她也實行著放養的制度,秉承著放任野蠻生長,叫她能夠自由自在的成長。

  到後面她嫁給了餘父,到也算是幸運。起碼,餘父可以忍受,甚至是享受著她的脾氣的。

  餘母雖然有智慧,有膽識,但到底現在已經變成了深宅老婦,對於朝堂之上的助力,可以說是基本沒有。

  那便只剩下……

  三皇子的目光移到了僅剩下的那枚白子上。

  那這枚與眾不同的棋子會是代表著什麼呢……

  注意到三皇子的目光,時耀笑笑,順從的捻起那枚白子道:“餘家還有一個小女兒,名喚餘俏枝,名字雖起的還算俏皮活潑,但具其他人所說,此人性子純良,待人也溫和,且頗得姐姐雲枝以及餘沅橋的寵愛,最重要的是,尚未婚配 ,應該可以作為我們的那枚至關重要的棋子。”

  時耀與三皇子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笑畢,時耀與三皇子大眼瞪小眼登了半晌,時耀才摸了摸後腦後知後覺的問道:“對於擔當…咳咳俏枝的這一人選,您可有推薦?”

  即俏枝在他心中已經淪為了一顆身世縹緲的棋子,可他像是談起一塊豬肉一樣將俏枝的身世擺在明面上,嘴頭上談論的時候,他還是感受到了那麼一絲絲的尷尬與不好意思。

  ?

  三皇子疑惑的眨眼,彷彿時耀之前說的話有多麼的不可思議一樣。

  ??

  時耀也困惑了,這是……什麼意思?

  三皇子又眨眨眼,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道:“瑟誘餘姑娘的人,不是盤老弟你嗎?”

  ???

  ????

  ?????

  你說了些什麼騷話?怎麼!可能!是我!

  時耀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可對面的三皇子的樣子也不像是作偽,那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實在是看的他可氣,恨得牙癢癢。

  該說不愧是皇族的人嗎?不管是多不受寵的皇子,骨子裡卻依舊帶著這種與生俱來的、令人十分討厭的氣質。

  三皇子看著時耀驟然變化的臉色許久,才慢慢的琢磨過味兒來:“時耀雖是這個計劃的提出者,實際上卻一點都不想當這個計劃的執行者和實踐者……他還在一心盼望著身為皇子的他能提供出個合適的人選出來……

  這……抱歉……三皇子稍稍微的有些愧疚之情浮了上來:如果是問這方面的人選的話,那他的確沒有涉及過……畢竟,都聽說過美人計,但誰能想到派上用場的居然是“美男計”而不是美人計呢。

  想通了這一點,三皇子便把之前那些愧疚或是其他的一些什麼情緒休整整齊,開始極力的遊說著時耀去做這個實踐者。

  時耀:……

  到最後,時耀還是沒有逃過三皇子賣力的遊說,從一個計劃的提出者搖身一變成了最後的執行者。

  值得慶幸的是,他之前改叫做時耀,倒是可以直接用這個名字來瑟……咳咳,來吸引俏枝的目光。

  從山下初遇,再到坊間偶遇……幾乎每一步都在時耀的計劃之內,俏枝也一如他所想的那樣,一步一步的步入了他所創造的陷阱之中。

  那是他用深情、用情深精心編著的一個塵網,而俏枝連一絲猶豫也無,就那麼歡喜著一步步走進了他的陷阱,毫無怨言。

  一步一步,他誘使著俏枝對他情根深種,再然後便提出要私奔去鄢陵過自己的日子的想法。果然,俏枝猶豫了幾天,最後還是答應了他,甚至還偷著把自己的姐姐雲枝找來,叫他倆遠遠的見上了一面。

  真是個傻姑娘。

  那時候的時耀看著俏枝眼底亮亮的光,倒也不是沒有不忍過,只是這份不忍一直被他認做是假象,是從他虛偽的愛意中分泌出來的假象,完全算不得真。

  去了鄢陵後,一切便盡在時耀的掌控中了,他迅速的掌握了有關於俏枝的一切,包括她與家人通訊的頻率,與其中的內容。

  俏枝是個看起來沒什麼心機,實際上也沒有心眼的姑娘,因此她寄給家裡的信和家裡寄給她的信都被他截獲下來,細細的研究,而她也只是會感傷於餘母和姐姐一直沒有原諒她私自奔逃的行為罷了,從沒有往深一層想過,或者也想過,只是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就這樣,俏枝的信件被他截胡後,送到了白雲道館,那裡的幾個道士受不住金錢的誘惑,已經徹底變成了他與三皇子的據點,唯一的幾個自詡正氣凜然的道士,直接做掉變好,也不會留下一點破綻。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