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猜到緣由
氣氛越來越僵硬,院中兩人像是石化一般。
小八再也忍不住,衝出來大聲道:“主上五哥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小八急得滿頭大汗,極速搜尋著能夠用上的詞匯,一張嘴卻發現詞窮了,他總不能說小五隻是看不慣嫂嫂的做派,只是罵她掃把星吧。
“只是,只是……”一連說了四個“只是”,小八抓頭搔耳,臉都憋紅了,“主上,不管五哥說了什麼,您要相信他對您是忠心耿耿的。”
“滾。”
小八愣了愣,子初跟思宇已經出來將他架走了。
“剛剛小八說得你聽到了?”程恪沉聲開口:“他是你弟弟,比你都明白事理,小五,你害不害臊?”
小五一張老臉霎時間紅了個徹底,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你無論說了什麼,都對我是忠心的,這也是我為什麼一直容忍你的原因。
但是,有些事情……你不該多言,我,自有分寸。”
有分寸麼?程恪心裡嗤笑,有分寸的話就不會幾次三番將自己置於險境,有分寸的話就不該時刻牽掛著她,有危險第一時間站出來保護她。
小五似乎沒想到此事就這樣輕飄飄揭過,一時怔愣。
程恪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又頓住腳步:“小五,這是最後一次,下一次,你就不必待在我身邊了。”
小五大驚失色,但震驚過後,濃濃的不甘襲上心頭,憑什麼,那個女人只不過出現了幾個月,她能比得上自己與主子的八年?
“嫂嫂,這是我的生辰八字,你快替我算算,我什麼時候能娶媳婦?”
次日一早,裴玥的書房擠滿了人,小八首先獲得開口的機會,不由分說將寫著自己生辰八字的紙條塞給裴玥。
思宇趕忙道:“還有我還有我,嫂嫂你替我看看我啥時候能發大財。”
“你們怎麼都這麼俗氣。”子初腆著臉一笑,雙手奉上自己的八字:“嫂嫂,我就想知道我們家的幾畝良田什麼時候能有好收成?”
裴玥“噗嗤”笑了出來,託著下巴打量著這幾個少年,目光流轉,顯然極有興味。
“你們呀,娶妻發財這都是順其自然的事情,急不來的,觀你們兩個面相……”裴玥故意賣關子。
小八跟思宇的好奇心全被挑起,兩雙眼睛熠熠發光:“怎麼樣啊嫂嫂,我倆面相如何?”
裴玥轉而看向子初,“要不我們先來說說良田的事情,話說你家裡的田地是什麼地來著,紅土還是黑土?”
子初忙道:“沙土。”說罷洋洋自得的掃了一眼那兩人,看吧,嫂嫂還是對我好。
裴玥眉頭微蹙,沙土,怎麼跟詹大老爺那些地一個樣?
這種土地,能種出來莊稼才怪了。
思緒不禁飄遠,自從上次在詹二家一別,也好久沒見詹大老爺了,也不知他那些鹽礆地如今怎樣。
“嫂嫂,嫂嫂你快說呀。”小八催促道。
裴玥笑了笑:“小八今年才十七歲,就想抱娃娃了?”如果是二十一世紀,十七八歲正在高考呢。
小八稚嫩的臉孔微微一紅,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掐指一算,道:“再等三四年吧,你會有個溫柔賢淑的媳婦兒的。”
小八激動不已,思宇正要替自己問,忽然外頭傳來程劉氏的聲音:“玥兒,詹老爺來找你了。”
詹老爺?
裴玥一愣,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
多日不見,詹大老爺仍舊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見到裴玥,他還笑眯眯的頷首。
“程娘子,那我就直說來意了。”避開眾人,詹大老爺直言不諱道:
“現在正值種植沙棗樹的季節,不知程娘子還有興趣與老夫合作麼?”
裴玥垂下眼簾,看不清眼底思緒。
詹大老爺以為她還介意之前的事情,連忙補充說:“程娘子,從前是鄙人多有得罪,還望程娘子大人大量,詹二他,我也代他向程娘子賠不是。”
“詹老爺當真想合作?”裴玥緩聲開口,也不知道這話是問詹老爺,還是問她自己。
心裡有個念頭驅使著她,答應,答應,可一旦答應,就意味著她要留下來,輕易走不得了。
微微嘆了口氣,她也不知道該如何了。
詹老爺捋了捋鬍子:“那是自然,只要程娘子點頭,我們立刻去看地都行。”
這麼快?裴玥心裡狐疑,這詹老爺有點奇怪呀。
“要不再想想?詹老爺當真願意相信我,我也只是道聽途說,其實自己沒種過,也不知能種出什麼來。”她試探著說。
詹老爺爽朗一笑,露出整齊卻微微泛黃的牙齒:“那又何妨,誰還沒個第一次了,老夫願意相信程娘子。”
如此不假思索,不像詹老爺從商的風格呀。
“玥兒,你就應了詹老爺吧。”程劉氏忽然推門進來,將手上果盤置在桌上。
“詹老爺也是一片好心,玥兒既然很早之前就有這個想法,趕緊付出實踐才是真的。”
程劉氏的笑容極其溫和,其中不乏慫恿的意味,瞧得裴玥暗暗皺眉。
這時,程儉也聞著果盤的香味跑了進來,偷偷順了一塊西瓜,邊吃邊道:“嫂嫂,你就答應詹爺爺吧,他是個好人。”
三個人一起端著笑臉,裴玥心裡的狐疑越發大。
暫且打發走了詹老爺,裴玥來到程恪的房間,彼時他正在看書,瞥到裴玥進來,順嘴一說:“怎樣,答應了沒有?”
這話問的,好像一早就知道詹老爺意欲何為?
裴玥不動聲色道:“還沒有,我看詹老爺不大像真心的樣子。”
程恪擱下書:“怎麼會,他……”話沒說完,臉色微變。
這點細微表情剛剛落盡裴玥眼裡,頓時心下了然。
“說吧,你為何要去找他?”她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目光炯炯。
程恪臉上訕訕,咳嗽一聲掩飾尷尬:“玥兒這察言觀色的能力越來越厲害了,竟被你一眼看破。”
裴玥心裡卻心頭一熱,關於程恪此番作為的緣由,她已猜到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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