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陸紫雲自盡
也不知道是不是裴玥的錯覺,程恪對於她,頗有一種守在身邊的意味。
她無論做什麼,他都跟在身邊,無論是吃飯也好,出門逛街也好,哪怕她只靜靜的坐在窗邊看書,他也指定在院子裡看著。
這天吃完飯,裴玥終於忍不住了:“你最近是怎麼了,怪怪的?”
程恪擦著劍的動作一頓,扭過頭看她:“沒有啊,這院子就這麼大地方。”
他不欲多言,她卻都懂,嘆了口氣,思緒漸漸飄遠。
距離陸紫雲要求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可她到現在還沒有說出那些話的意思,到底該如何,成了她最大的難題。
昨夜睡至半醒,蠱蟲在腹中作祟,痛得她滿床打滾渾身冷汗,可她怕被睡在隔壁的程恪察覺,愣是咬著被子一聲不吭。
那陣痛持續了很久,顯然陸紫雲不耐煩了,裴玥心想,陸紫雲定然已經準備好了以容換顏的丹藥,就等著自己的皮囊了。
隔日一早,太陽初升時子初忽然落在院子裡,看到裴玥也在,看了看程恪,欲言又止。
裴玥瞭然:“我去看看娘做了什麼好吃的。”
出了院子,卻沒走,躲在距離他們不遠的竹園一角偷偷探聽。
子初道:“主上,陸紫雲上吊自盡了。”
程恪背對著裴玥,因此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裴玥隱約聽到他們在說什麼某方面勢力的問題,涉及南疆。
兩人前腳走,裴玥後腳就跟了過去。
程家門外看守的幾個人都認識裴玥,便沒有攔她,也沒向程恪稟報,裴玥一進去同樣找了個隱蔽的角角躲著。
幾人現在就在程恪原來住的屋子裡。
程恪來得時候帶了個白鬍子大夫,此人生的很是敦厚,看到陸紫雲脖子上顯而易見的青紫勒痕,不由得手一哆嗦。
“這姑娘是……”老大夫驚訝的問了一句,程恪跟子初都沒有搭理他,跪在地上的小柔哭哭啼啼道:
“我家小姐憂思甚重,這兩天精神狀態本來就不好,今日不知怎麼聽外頭的人說她硬賴著程家不走,是倒貼上門都沒人要的賠錢貨,她傷心之餘,竟想不開自盡了。
幸好奴婢發現得早,將她救了下來,不然躺在這裡的可就是一具屍身了,我家小姐對程公子情深義重,程公子就算不喜,也不應當糟踐……”
小柔幽怨的抬起頭,正巧與程恪冷冽的目光對上,登時渾身一抖,剩下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白鬍子老頭連忙幫陸紫雲引脈,本就蒼老的臉頰皺得愈發厲害。
“別讓她死了就行。”子初出口道。
老頭愣住,這是什麼要求?
就在這時,陸紫雲幽幽轉醒,水波盪漾的眸子含著無限委屈。
看到程恪冷漠的臉,她忽然目光一亮,掙扎著想要坐起來:“程公子,你,你……”
話沒落地,眼淚先湧了出來,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子初皺了皺眉,背過身去。
程恪一張冷硬的臉毫無表情,沉默片刻,他沉聲道:“你又在搞什麼把戲?”
就算苦肉計又怎樣,他不相信陸紫雲不知道自己根本不會在乎她的生死。
陸紫雲咬了咬嘴唇:“程公子這話何其扎心,紫雲為何要這樣做,你難道不知道麼?”
說罷坐在床上“嗚嗚”哭了起來,柔弱的肩膀輕輕顫抖,叫人忍不住心疼。
小柔適時開口:“程公子怎的這般絕情,我家小姐對你一往情深,你簡直太過分了,就算是尋常人看到她這樣也應該勸慰一番吧!”
程恪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眯,裡頭透出森冷如刀的光線,似乎已經看透這主僕兩人所有的偽裝。
“小柔,何必求他。”陸紫雲哭聲嗚咽,低低的迴盪在屋子裡,如同蛛網密不透風的覆在屋裡人的心上。
“聞君有兩意,特來相決絕。”她咬了咬牙,幽怨的目光投向程恪,向來弱柳扶風的她陡然這般凌厲,倒叫人有些不習慣,
她道:“程公子若是一開始便直截了當的告訴紫雲,你對紫雲並無情意,紫雲也不會深陷其中,落得如今的下場。”
程恪臉色深沉,銳利的目光掃了一眼陸紫雲,冷笑出聲:
“在你說出你背後之人到底是誰之前,我是不會讓你死的,不管你怎麼作,這條命,只要我要的時候才能了結。”
橫豎陸紫雲已被囚禁,求助無門。
陸紫雲兩手攥緊被褥,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她在程恪眼裡就只剩這一個作用,呵,還真是諷刺。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她這條溪流終於死心了,她終於不再奢望得到他的心,但是……他這個人,她非得捏在手裡不可。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是來找你完婚的,什麼背後之人?”陸紫雲詫異道,好似真的無辜至極。
“不說,就一直關著,我看你能捱到什麼時候。”程恪說完轉身就走,陸紫雲衝他的背影大喊。
“程恪,你認真告訴我,從始至終,你有沒有動過心?”
屋子裡還有其他人,她問這話實在不該,程恪眉頭蹙成兩個疙瘩,臉色極其不耐煩。
“沒有,從來沒有。”薄唇吐出冰冷的話語。
陸紫雲瘋了一般撲下床,緊緊抱住他的腰:“我不信,我不信,那個時候你那麼柔情蜜意,我不信你對我沒有一點感覺,我這麼美……”
子初已經竄了出去,他怕再待下去身上雞皮疙瘩會掉一地。
小柔埋著頭,只當什麼也沒聽到,這個白鬍子老頭現在才發現自己的多餘,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乾脆裝著收拾藥箱。
程恪的臉已經不能用“陰沉”二字來形容了,他死死咬著牙,身體僵硬得厲害:“放開!”
“我不,程恪,你不要對我這麼殘忍。”陸紫雲痛哭流涕,死死抱著他:“那天晚上,我們明明那麼……”
“住口!”程恪本不想觸到她的身體,此刻卻忍不住了,一把扒開她的手狠狠一推。
陸紫雲一下子摔在地上,胳膊撞在桌子角,痛得身體緊縮。
就在這時,裴玥忽然推門而入:“原來你是來見她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