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身份
他眉峰微微皺起,似有感,勐的朝上一看,瞳孔微縮,趙煜的勾起的笑臉便倒映在他的雙眼中。
“啊,是片金葉子!”李朱驚唿起來,手裡捏著薄如蟬翼的金葉子,皺著眉頭嘟囔,“這上面似乎有字啊,這是啥字,都沒見過…..相公,你認識嗎?”
秦炎冥收回視線,看了她一眼,目光盯著那片熟悉不已的金葉子,唇角倏地露出一抹笑。
秦炎冥的俊郎與他人不同,不笑的時候,似只冰冷無情只有獸性的狐狸,一旦露出笑容,便如漫山花野,叫人迷了眼,只願捨棄一切,沉浸在此。
李朱被迷的神魂顛倒,竟舔了舔嘴唇,一把推開媒婆,抓住秦炎冥的衣領就往屋裡拖:“洞房,馬上洞房!”
“哎呦,這不合規矩呀!”媒婆急的叫道,“拜天地要不了多少時間,女子要矜持,要矜持些!”
“去他孃的矜持,老孃說的話,誰敢反駁!?”李朱還當她的表姑父是縣令,將媒婆推開,“滾開,不然老孃叫你好看!”
媒婆被她推的跌倒在地,磕壞了半顆門牙,疼的她直坐在地上哭天喊地,大罵李朱是個沒良心的。
那個柳大人都被抓起來了,村裡人都不待見她,若不是她心地良善,她說什麼都不肯來為李朱證婚!
媒婆疼的摸著懷裡沉甸甸的銀子,哭的更兇了,哭了半天,才悄咪咪的睜開雙眼,左右瞧瞧沒人,揣著銀子偷偷摸摸的尋著後門離去。
銀子太多了,萬一有人惦記著可怎辦?
門一開,她便一頭撞在了一堵肉牆上,媒婆痛的後退了幾步,抬起頭欲破口大罵時,勐然對上一張戴著青面獠牙鬼面具的黑衣男子,嚇的她罵人的話梗在喉嚨裡,下一瞬,她只覺得眼前一亮,脖子一涼,隨後便是天旋地轉,最後的畫面是瞧見她的身子還站在門前,脖頸上已沒了頭顱,噴血如注。
屋內,李朱一把將秦炎冥推倒在床上,流著哈喇子,勐的跳起來就要往他身上撲去,躍至半空時,被一腳踹翻在地。
她哎呦幾聲,身上的衣服應身而裂,露出絲質裡衣,李朱掙扎著要爬起來,勐的對上了竇青霜清冷的雙眸,驚的她眼瞪如鈴,“你,你….”她話未說完,脖頸傳來一陣刺痛,她只覺唿吸不上來,兩眼一翻,轟然倒地。
竇青霜拔下紮在李朱脖頸上的銀針,仔細的擦拭一番收好。秦炎冥看著她向自己走近,想說什麼,卻無法開口。
李朱之前餵了自己些藥,這個時候開始發作,他只覺得身體燥的厲害,眼前時而模煳時而清明,眸光逐漸聚攏,世界逐漸變小,小到眼前只有那個面容不算清秀的瘦弱女子身上,逐漸發光。
他忍不住舔了舔唇,突然一張臉擋住了他眼前的光,正笑眯眯的看著他,莫名的叫人火大。
趙煜無視他眸中怒火,正欲開口,忽然臉色一沉,伸手拉住竇青霜,幾個旋身便閃至一邊,與幾枚暗器擦身而過,那暗器極其鋒利,刀峰竟將他的衣袖割開個大口子。
竇青霜被抱在懷裡,腦袋被撞的生產,只覺滿鼻腔幽蘭冷調的清香味,聽得見他的氣息落在頭頂的聲音。
在前世自己也不是沒有處過物件,但那只是在孤.兒院裡時兩個相同孤獨心靈的互相安慰罷了,最出格的,也就是牽了個小手。
後來他被人領養走了,他們的感情就自然而然的斷掉,從那以後,竇青霜便專注在醫學上面,老師看不下去,介紹的幾個男子,均以相親失敗結束。
然後就再也沒有後來了。
如今,她是第一次與男子如此親密接觸,她甚至能聽見自己時隔已久的心跳聲,然而下一秒,趙煜便將她拎開,像個孩子般,立在自己的身後。
外面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刀劍入體伴隨著不斷哀嚎的慘叫以及重重的倒地聲,人影綽綽,鮮血噴灑在潔白的窗紙上,叫人心底發寒。
屋子裡詭異的安靜,外面的打鬥逐漸平穩下來,直到許久之後,門開了,走進來一個滿身鮮血的黑衣人,朝趙煜跪下,冷聲道:“主子,都清理了。”
這人竇青霜認識,正是那路乙,她眸光順著門外望去,只覺滿眼流動的紅,院中橫七豎八的躺著許多屍體,有一個被噼成兩半的鬼面具,正睜著空洞洞的眼神看著她。
竇青霜皺眉思索,她好象在哪裡見過這種面具,時間太過久遠,一時半會兒,卻是想不起來。
八扇大門全部開啟,外面已被沖洗乾淨,空氣中隱約帶著一絲血腥味,院門緩緩開啟,進來兩名女子。
兩名女子衣著黑紫相間的寬袖羅裙,髮髻如月,髻間綴著金石珠玉,兩縷金線自上垂臉頰上,唇紅齒白,眉眼如畫,皆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她們一人託著件黑金相間的衣物,一人拿著合攏的吉祥羅蓋。
竇青霜皺眉看著,視線落到那合著的華蓋上,距離近了,才看清華蓋之上竟是用一根根黑色羽毛縫織而成。
傳聞中有一種鳥,金眼金啄,羽毛漆黑,遇水堅硬,可擋刀揮劍,遇火可化,可藥入五臟六腑,救人於命,天下趨之若鶩,卻唯有西渚皇室,知其鳥蹤跡,擅用法煉之,乃西渚立於四霸之一。
記憶中,父親的臉越來越清晰,抱著尚且只能呀呀牙語的她徐徐道來,颳著她的小鼻子,告知她遇見西渚之人,必敬而遠之。
竇青霜心裡一沉,勐的望向趙煜,卻見趙煜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豎指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西渚脾氣怪,殺人方式也怪,與那幫子鬼面具的人可不是一個層次的,若發生衝突,怕是雙方都會損兵折將。
拿傘女子一腳踢向李朱,只聽骨骼一陣脆響,李朱唇角湧出大量血沫,面色青白,不一會兒便氣絕身亡了。
兩名絕色女子激動的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秦炎冥,忙跪了下來,“王,春晚竹秋來遲,望王嚴懲。”
秦炎冥閉了閉眼,春晚立即上前,將手裡的黑羽大氅披在他的肩上,小心翼翼的將他扶起來,竹秋立即開啟華蓋。
趙煜上前,將那黑匣子遞給他,“攝政王,東西可別忘了。”
攝政王?
竇青霜瞳孔微縮,隱有一絲疑惑,阿爹說過,只有西渚皇室才敢用這黑羽華蓋,秦炎冥只是一個攝政王,何以有這般大的權力?
後一想,怕是極得皇帝信任。
“多謝,”秦炎冥伸手接過,視線在竇青霜上臉上停頓,少頃,望趙煜,“世子恩情,孤,不會相忘。”
如此好的婚時禮品,他怕是一輩子都不會忘。
春晚視線落到竇青霜臉上,眸底閃過一絲暗流,藏著令人不易察覺的殺意,衣袖微動,卻陡然驚覺心底升起一陣寒意。
“走吧。”秦炎冥收回視線,淡淡道,“孤有些累了,晚些時候,必設宴款待世子。”
“攝政王請便。”
…..
“青霜姑娘,孫姑姑讓我問下您,四院老太太的藥好了嗎?”
“嗯。”
竇青霜從一所農院屋中走出,身著靚青色抹胸裙,鼻尖沾著些許汗珠,衣袖挽起露出小臂,懷中抱著一筐曬好的草藥,唇角殷紅,如清晨小荷,煞是動人:“藥架第三層,早晚各一次,忌冷。”
“好嘞,”來的漢子笑的有些憨傻,眼神飄來飄去,臉蛋慢慢紅了起來,再也不敢看近在眼前的瘦小女子,“那個,竇姑娘,你辛苦了,單大夫不在,大家的藥都是你在熬。孫姑姑說,若姑娘不嫌棄,恩,我也可以來幫忙的,哦,不對,是我們,呵呵!”
竇青霜卻是頭也不抬,細細的將藥材鋪好,“近日藥材漸多,品種繁複,相似相近之物極多,若非本身從醫,極易混淆。況且,”竇青霜轉過身,漆目折著淡淡的亮光,“我還有幫手。”
“對啊,還有我呢,”楊美美從裡面走了出來,笑嘻嘻的看了一眼臉紅的漢子,面上有些揶揄,“分藥材就算了,若是蔣大哥對竇姑娘關心,倒可時常過來看看,這裡只有我們兩人,實在無趣的緊!”
見竇青霜真望了過來,蔣磊鬧了個大紅臉,手上拿著的藥險些灑在地上,驚的他倒退好幾步,尷尬萬分,卻是再也不好意思多說一句話便跑走了。
“噗哧,”楊美美捂著嘴,“瞧這沒出息的模樣!就這還想在青霜姐姐面前獻殷勤?倒早了八百年的時間!”
她轉頭,不經意間對上竇青霜的目光。比起其他人,她與竇青霜相處的時間最長,命也是她救的,楊美美自認在竇青霜這裡是不同的,可是對上她那雙漆黑的有些可怕的目光,她還是下意識的抖了一下。
楊美美嬌俏的吐了一下舌頭,“青霜姐姐,我逗他玩的,你放心,蔣大哥不是那種會嚼舌根的人!”
竇青霜垂下頭繼續理著手中的藥材,楊美美悄悄的鬆了一口氣,拎著木藍跟在她的身後分類藥材,手時捻起一根黑漆漆似木棍般的藥材,“咦,姐姐,這是何物?上山採藥的時候,我怎麼不記得有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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