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醫術
楊美美眉頭蹙緊。
她總覺得老夫人說話的語氣怪怪的,莫名的對她引導著什麼,似乎是想她能夠做什麼,她們之間好像是第一次見面吧,自己能有什麼可替她做的?
腦子裡想了很多,楊美美尚且年輕,不會隱藏情緒,心裡想什麼,被那老夫人瞧的一清二楚,楊美美恭敬,“老夫人言重了,夫人身體本就強健,最多也只會得這小小的風寒,與美美的醫術實在無關。”
“你倒是會說話,”老夫人心中冷笑一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可你比那些大夫們說話好聽又好看。老身甚是歡喜。對了,我兒讓老身好生照料你,你可有什麼想要的?”
楊美美惶恐,連忙跪了下來,急促道:“老夫人言重了,蕭大人對美美恩重如山,美美已民是感激不盡,美美不敢有其他不該有的心思!”
蘇蓉冷冷的看她一眼,揮了揮手道:“楊大夫何須如此謙虛?我兒即說姑娘醫術高明,那便是了,姑娘只管承認便是,老身又未讓你殺人放火,姑娘這般怕老身做甚?難道老身瞧起來叫人如此的害怕?”
楊美美一噎,道:“美美不敢。老夫人,您,要美美做什麼?”
老夫人嘴角露出滿意的笑來,心道這個女子終於開竅了幾分,便朝外道:“來人吶。”
一個穿著灰色宮服的女子便從旁邊走了出來,此人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已成老婦,面上瞧起來尖酸刻薄, 約莫四五十歲,臉上皺紋很深,朝老夫人恭敬道:“夫人。”
老夫人冷笑一聲,“你可瞧見了?”
“看見了,”老僕笑了笑,“楊姑娘的確醫術高明,琢槐之事,怕是另有隱情。”
“嗯,”老夫人似乎聽見滿意的答覆一樣,冷冷的看著跪在地上的楊美美,“欺君之罪非同小可,那竇姓女子竟有如此大的膽子,可憐這楊姑娘,不過是沒有身份背景而已,便叫他人搶了功勞尋與名聲,實在是令人心寒,我兒那般正直,瞧不下去,自然正常。”
老僕在一旁幫腔,“老夫人說的是。”
楊美美跪在地上,心尖顫的厲害,便覺指尖都是冷的:“老夫人,琢槐的事情,美美未曾敢隱瞞,的確是竇姐姐她……”
“老身說是你,那便是你,我兒即認定你,楊大夫又何必將我兒拱手讓給她人,”老夫人冷笑一聲,“若是以往,竇家女兒自然與我兒般配,可現在,她不過是一介平民之樣,且在蠻荒之地長大,哪裡配得上我兒?老身瞧姑娘倒是順眼,比那竇姑娘可好上千百萬倍,莫非楊姑娘,不想呆在我兒身邊?”
楊美美心顫了一下。
於是,她便從此呆在了蕭祈袂的身邊,但再也不敢露面,甚至竇青霜就在眼前,她卻不敢上前相認。
而這邊,賈士凡皺著眉頭,實在想不清這裡面的彎彎道道,正欲開口,便瞧見一抹身影,正緩緩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竇青霜踏進姜府大門。
少女身著靛青色長裙,罩著一頂長帷帽,薄紗落至腳踝處,唯見一雙小巧精製的鞋頭,踏著晨光跨進高門。
每個人生來氣質便有所不同,有溫婉如春風,熾熱如殘陽,冰冷如寒夜,堅韌如綠竹,各有千秋,如山野爛漫花海,叫人望一眼都覺得眼花繚亂。
這少女雖極其瘦弱,可那氣質卻是如蘭清風,雖身著老成的顏色,卻非顯得人老氣,反而透過薄紗,淡出極其獨特罕見的顏色,有那麼一瞬間,竟瞧的叫人移不開雙眼。
賈士凡看的有些呆了,蕭祈袂的臉色卻不太好看。
這人他自然識得,可他剛剛還在姜塵寧的面前信誓旦旦的說對竇青霜沒任何興趣,甚至為了迎合姜塵寧還對有意無意的貶低竇青霜。
怎麼好好的,突然就出現了?
像姜塵寧這樣的老狐狸,又是如何樂意看著竇氏一族能夠活的這般自由?畢竟姜塵寧人生中的唯一的汙點,便是由竇家扶持上位的。
竇青霜的存在,就是在不斷的提醒著他曾經的屈辱。
姜塵寧不是一個大方的人,相反很愛記仇,竇家給了他多大的優勢,便是被別人抓住了多大的把柄。
若是那些人不高興了,便隨時將這個把柄拿出來羞辱他,姜塵寧的地位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平日裡受的奉承多了,他哪裡還肯聽這些?
自古以來,對於這種不受重視的人,貴族們都是將他們給解決掉,然後該霸佔的東西一樣都不會少。
至於其他人,這並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這也是為什麼姜塵寧的職位會升的這般快了。
“青霜姑娘,”蕭祈袂臉上露出一抹欣喜來,彷彿想念她很久一般,幾個跨步便走到她的面前,語氣又是驚喜又是憂傷道:“這些日子蕭某都有拜訪帖子送來,都未曾見到青霜小姐一面,現如今終於尋見到了,蕭某的心,感覺發特別幸福。
賈士凡瞥了一眼蕭祈袂,心中對他甚是鄙夷。
他雖未進朝政,卻並不是什麼都不懂,蕭祈袂與姜塵寧的一唱一喝,他可是將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裡。
眼前的這個少女微仰著頭,透過那層薄紗,似乎在靜靜的看著她,賈士凡如坐針氈,整個後背莫名的浸溼一片。
長這麼大以來,他還是頭一次這般緊張,未見人臉,便已心生退意,可是看著蕭祈袂這般模樣,他倒是有些不忍。
就好比他傾慕姜含菱,姜含菱卻是偏愛蕭祈袂,莫名的,他竟生出一種惺惺相惜的落敗之感。
聽聞竇青霜自幼在村中長大,未曾讀過多少書,對於世間險惡怕是一竅不通,更發不會去深想蕭祈袂的目的。
竇青霜開口說話,蕭祈袂自愛表演,等什麼時候表演夠了,他也就是到了離開的時候了,反正說什麼,蕭祈袂都不會聽的,只有當他自己覺得不行的時候,他才會停止這般愚蠢的行為。
見竇青霜傻站在那裡,好似已被蕭祈袂洗腦一般,賈士凡趕緊上前一步,對著竇青霜說話的聲音溫柔的不像話:“在下賈士凡,見過表小姐。”
姜府來了個表小姐,這件事情已經在圈子裡傳開了,每個人的看法都不同,或欣慰,或嫉妒,或嘲諷,說什麼的都有。
她們是恨不得竇青霜倒個大黴挺好!
“這位是賈公子,”蕭祈袂自顧的介紹起來,“南蜀最大的商販,家中獨子,有幾房妾侍,嘶,賈公子,你好像是有三個通房和兩個小妾的,蕭某可有記錯?”
賈士凡臉一紅,轉而逐漸變黑。
說起來那幾個小妾和通房,他是最冤的。那幾個通房是自幼將自己照顧大的姐姐,年長自己幾歲,因家中貧窮才會賣到賈家來為奴為婢,待到賈士凡成年了,那幾個地位低下的小姐姐們便都要被趕出賈府。
陪在公子尋身邊的人,絕對不能是太過熟悉的人,那隻會妨礙公子甚至是整個家族的未來走向。
且當年能得到一份工是一件極其難得的事情,賈父賈母又是那種極為好說話的人,於是便有很多人都不願意離開。
一直照顧著賈士凡的那幾個年紀較大的女子便第一個不同意,賈士凡瞧她們可憐,便同母親商議,對外宣稱自己納了幾個通房,實際上,他一次都沒有碰過她們。
而那幾個小妾,更是冤的可以。這幾個女子都是在他出外遊歷的時候碰上的可憐女,當時的女子只要有一口吃的,便是再難再屈辱,也會去選擇一條路走到底。
那小妾便是從那煙柳之地救出來的,賈士凡看她實在太過於可憐,又有家父家母催促成婚,便將煙柳女子帶回家中做了小妾。
自古男子三妻四妾算不得什麼,甚至是富有或者權勢的象徵,但在竇青霜的面前,賈士凡莫名的慌了。
宮中。
柳總管路過大殿門口的時候碰到了趙夢煙和她剛剛提拔上來的年幼侍女,看著兩個人蹦蹦跳跳的,暗歎了一句成何體統,又好奇的問:“公主這是要去哪兒?”
“去父皇那裡,”趙夢煙露齒一笑,突然想起來宮中的規矩,忙收起潔白的門牙,不過她很快又忘了,很興奮道:“前些日子父皇答應過本公主,會讓本公主出去!”
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拼來的出宮機會,可要好好的把握才行。
一邊的侍女到底是受過些教訓,見柳總管望過來,忙低下頭去,悄悄的躲在趙夢煙的身後,不敢言語半分。
別看柳總管一帶和藹可親的模樣,那可只是針對公主他們,對於他們這幫子奴才,可是看誰一眼,誰都會連做好幾天的噩夢!
柳總管眼睛亮了亮,“公主這是要出宮?那也好,剛好去增長點見識,宮中的這些彎彎繞繞就那麼回事兒,看來看去,膩煩的很,多去外面瞧瞧,瞧些不同的人心,回來睡覺都是香的。”
他似意有所指,趙夢煙卻裝作聽不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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