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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人心?”趙夢煙歪著個腦袋,像個討糖的孩子一樣討喜道,“依本公主看,總管才是最想出去的人吧?無妨,這一趟,便由本公主代替總管見識見識,待本公主歸來再好好跟您說道說道,總管,如此一來,本公主可是勞累的很,有沒有什麼好處要給本公主?”
“想的倒挺美!”劉總管傲嬌的哼了一聲,看她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忍不住湊到她的面前道,“若帶些有趣的,後院裡面的東西,你挑幾個喜歡的便是!”
趙夢煙是宮中太監宮女們看著長大的,又沒有什麼公主架子,很是討眾人的喜歡,私底下從來就沒有主下之分,大家在她面前都輕鬆的緊。
當然,在皇帝面前是萬萬不可如此的,除非是自己的腦袋不想要了。
這其中,以柳總管為最心疼公主的人。
公主剛出生的時候他便照料著了,自然有深厚的感情,趙夢煙也從來未將柳總管當作是外人,私底下無規矩慣了,被柳總管訓斥了好幾次,見了沒什麼效果,柳總管也就懶得再去管她了。
眾人的心思很簡單,只要她高興就好。
趙夢煙被寵壞了,沒有規矩,她知曉柳總管的後院有很多很多的寶貝,但柳總管平日看的很緊,根本就不讓人碰,現在竟然因為說些有趣的事情,便願意將寶貝拿出來,趙夢煙興奮道,“那我就不客氣啦!”
柳總管樂呵呵的看著她。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趙夢煙非池中之物,以後定能成為閃光的聚光點,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瞧見像現在這般單純可愛的模樣。
在此之前,儘量對趙夢煙關心些吧!
趙夢煙不知道柳總管的小心思,如果知道,她定然是感動一番的。
“父皇在嗎?”
“剛剛下是朝,此時正在沐浴當中,”柳總管領著趙夢煙向前走,為她引著路,“怕是還要過會兒功夫。”
趙夢煙點點頭。
三人往外走的時候,忽然瞧見前方立著一道站得筆直的身影,穿著一身錦袍,側顏俊郎非凡,如詩如仙,尋常女子瞧了,都得呆愣幾分。
趙夢煙認得出來,那是從外回來的秦炎冥。
趙夢煙對他的印象不是太好。
也許在別人眼裡,秦炎冥精緻如畫的容顏,潑天的富貴與權勢便是別人十輩子都修不過來的福分,但在她眼裡,這個人卻是個徹頭徹尾的危險人物。
轉頭,果然瞧見小侍女那已經被迷的暈頭轉向的雙眼,正痴迷的望著秦炎冥,彷彿只要秦炎冥的一句話,她便會為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趙夢煙感慨,女大不中留。
也不知道那秦炎冥會不會看上她這可憐的小宮女,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侍妾,怕是也是願意的。
但顯然,秦炎冥並不這般想。
小侍女不敢抬頭,臉卻是燒的厲害,並不是害怕,而是害羞。
宮中皆知,秦炎冥此行進南蜀,乃是為了與當朝公主趙夢煙聯姻,而她作為公主的侍女,會跟著公主一起嫁過去。
早先前的時候她便聽說過這位年輕的攝政王的傳說,但礙於未曾見過,她只能從宮中的那些老前輩的口中得知對方的模樣。
老一輩的人說,攝政王年紀很大,肚圓臉油,一臉奸相,還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明明是西渚的先帝救了他,他卻暗殺了先帝,獨留下先帝的遺孤,扶持他上位,做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主。
且他為了國庫充足,愣是將舉國上下的稅收增加了不少,弄的民生怨恨,心中多為不滿,卻礙著他位高權重,不得將家中所得盡數奉上。
傳聞西渚年年都會餓死很多人,都是拜這位攝政王所賜。
那個時候侍女還在想,可憐她們的公主,這般單純美好的一個人,竟然要嫁與這樣的男子為妻,這可怎麼辦是好?
竇將軍府已不復存在,對方不過是一介尋常女子而已。
賈士凡安慰著自己。
可無論如何,卻是不敢面對竇青霜那雙黑漆漆的雙眸,莫說嘴上的藉口,便是心中所想,都會有一種羞愧感。
“蕭大人說笑了,”賈士凡額頭上冒出一層綿密的汗水,唇角揚起一抹笑來,“賈某家的幾位姐姐,其他人不知,蕭大人還不知麼?前些日子馨姐還同我說過,已好久未曾與蕭大人切磋棋藝,等蕭大人得了空,可要去找我們的馨姐啊!”
姚馨,那位被賈士凡救回來的煙花女子,有著一手好的棋藝,蕭祈袂還是個小統領的時候,曾經搜到姚馨的院裡去。
當時那位轟動一時的才藝美人還未落魄,其妖嬈之姿,便是清心寡慾多年的和尚瞧見了也難免會心動幾分。
蕭祈袂自然看呆了幾分,那姚馨抽著根細長的水袋煙,瞧他痴愣的模樣,不禁笑出了聲,那笑聲如鶯鳥輕鳴,婉轉悠長,只聽一聲,便軟了骨頭。
自此蕭大人與那姚馨便是帷中好友,後聽聞蕭祈袂會棋之後,姚馨便來了興致,兩人便切磋起來。
賈士凡不時的還能聽見姚馨感慨說:“蕭郎的模式是我見過最好的,可惜太過於急功近利,血氣方剛,每每都會因為衝動而輸了整盤棋。”
“姚姐說,蕭大人近日事務繁忙,她每日都深感寂寞,甚無對手,”賈士凡看著笑容逐漸消失的蕭祈袂,唇角終於揚起一抹笑來,“姚姐近日來身子養好了些,不知蕭大人,可否賞臉,同姚姐再次相聚?”
蕭祈袂年輕有為,姚馨貌美如花,兩人曾經一度傳出過似是而非的事情,後來蕭祈袂升官了,進了城,便再也沒有見過姚馨。
姚馨那會兒還在原地等著,豈料丫鬟妒嫉她的貌美多金,便趁著她睡著的時候一把火將屋子燒了個乾淨。
大火將那個丫鬟給燒死了,姚馨卻沒有死,被救了回來,可是絕美容貌卻被毀了個一乾二淨。
姚馨再也賺不了錢,老鴇坐不住了,便趁著一個夜黑風高的日子,將姚馨扔到了大馬路邊上。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她遇到了賈士凡,賈士凡被她的談吐和閱歷所折服,儘管她臉上的疤看起來陰森可怖,但賈士凡卻是為了她,能跟家族中的老者們吵的翻天覆地,硬是將姚馨納進了賈府當中。
“好疼…好疼….”姚馨面容被毀,被高燒折磨多日,每日迷迷煳煳的醒來,便是對著前來探望她的自己說,“是不是你要害我?蕭郎,你知道我等了你有多久嗎,你怎麼還不回來尋我,是否,是否在外面有了其他的紅顏知己,將我給忘掉了?”
賈士凡無奈的嘆息一聲。
姚馨的病床前蹲著個小丫鬟,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她年紀小,被賈士凡買來便安排在姚馨的面前當丫鬟,全然將姚馨當成了自己的全部。
“勞煩,”前來為姚馨診治的大夫藥箱,對著趴在床邊哭泣的人道,“勞煩你讓一讓,站到一邊,我要診脈了。”
“我不讓,”小丫鬟護在姚馨的床前,也不知平日裡在哪裡聽來的謠言,張口就道“萬一你要害我家夫人怎麼辦?”
大夫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賈士凡趕緊道,“大夫是來救人的,你再不讓開,夫人的病情加重了可如何是好?”
小丫鬟又驚又怕,上前抱著賈士凡的大腿道“主子,求您看在夫人一心為您的份上,趕緊讓救救夫人的病吧!”
大夫也是被這小丫鬟弄的頭疼不已,偏偏說不出什麼重話來,只安靜搭脈,半晌,才緩笛道:“苔白。無特殊氣味,無呃逆,喛氣,哮鳴,呻吟等異常。低咳,有血絲,脾虛入病,非幾日尋常藥物可醫治,需靜養,能是能調好,便瞧這個冬天了。”
小丫頭一聽便哭的更大聲了,嚷嚷著要跟大夫拼命。
賈士凡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府中從誰的口中傳出,姚馨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與自己貼心的小伺曾偷偷告訴他,府中盛傳他以往出門都是為了這個姚夫人,如今不惜與自家父母相作對,也要將姚夫人納入府中, 可見他對姚夫人的用情之深。
可自古男子多薄情,沒多久便傳賈士凡膩了,姚夫人思念成疾,便一發不可收拾的病了,病的瘋魔了,少爺可終於回來看她了。
而姚夫人清醒的時候,對丫鬟特別好,丫鬟長這麼大,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沒對自己這般好過,自然將姚夫人視為生命之重,也甘願冒著被趕走的風險,求到賈士凡的面前。
賈士凡覺得很是冤枉。
其中這根本就不關他的事情,而姚夫人念念不忘的人也從來都不是他,而是那個南蜀中廣為盛傳的御前統領蕭祈袂。
對於他們兩個人的事情,姚馨並沒有多說,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喝得爛醉之時,才會將以往的過往吐露一點出來。
每每這個時候,賈士凡就無比心疼姚罄,她這般有才的女子,世間罕見,怎的就會被辜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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