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瞧病
當時的姚馨已如風中殘燭,若不救她,她便有可能很快死去,賈士凡做不到見死不救,他對她身上的事情與秘密實在是好奇的不能再好奇。
於是,不管父母如何反對,他都將姚馨納入府中當了小妾,以便她養好自己的身體,賈士凡在耐心的等待著,等待姚馨將她心中的過往與秘密,都說與他聽。
後來他聽說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對於蕭祈袂比對自己的親爹還熟,他蹲在姜府,一方面是姜府大小姐基本上不出門,若要見她一面,便要在門前蹲著。
可萬萬沒想到,竟然還能蹲蕭祈袂?果然,來得早的真的會有驚喜,還真的讓他給遇見了蕭祈袂。
“即為賈兄妾室,蕭某又如何與姚夫人相見?”蕭祈袂樂呵一笑,似未瞧見賈士凡逐漸變黑的臉色,“賈大人還是要多勸勸夫人,莫要再做煙柳之事,這丟的,可是你賈府的臉面。”
兩個人你來我往,辯解的好熱鬧,竇青霜懶得再管他們的事情,便提著裙襬,悄無聲息的往自己住的屋中走去。
“喲,這是要去哪兒?“
一道聲音響起,竇青霜眉頭微蹙,眼角莫名的跳了發幾下,轉頭望去,便瞧見姜含菱提著裙襬,領著一眾人浩浩蕩蕩的走了過來。
姜雨柔跟在她的身邊,眸光雖是不屑,眼角餘下光卻是瞥向竇青霜,捏著手帕不時的擦拭著臉頰。
姜雨柔心急的不行,半路接見姜含菱這般氣勢洶洶的模樣,便知大事不好,但姜含菱爆發的太快了,姜雨柔只好奉承幾句,便跟著走了過來。
她不斷的擦拭著額角,希望竇青霜能夠明白,可當她眼角餘光瞥過去的時候,卻是瞧見竇青霜載著巨大的長帷帽,從頭罩到髮腳,瘦骨嶙峋,叫人看了莫名的感到一陣心疼。
她在心中默默唸叨著,提醒是不不及了,希望竇青霜能夠應對吧。
姜含菱走了過來,忍住火爆的脾氣,狠狠的瞪著竇青霜,皮笑肉不笑道:“聽聞你受了驚嚇,一直未曾下床,今日所見,表姐的氣色卻是相當的好,看來還是姜府養人,輕輕鬆鬆便治好了表姐的病呢。”
什麼姜府,明明就是踏著竇府的地基加官進爵,姜含菱卻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尖酸刻薄。
姜含菱可不管這些,只知道眼前的兩個人都因為竇青霜而忽略了自己,可她自詡身份和條件都可以的,憑什麼所有的焦點都在這個不起眼的農家女身上。
一直沉默的竇青霜緩道:“賈公子的母親需救治,你帶這麼多的人來,是要去探望探望他的家人嗎?”
姜含菱語塞,賈士凡卻是怔住了,眸底染著深深的懷疑和震驚,就那麼一瞬不瞬的盯著竇青霜看。
在其他人的眼裡,賈士凡這幅模樣,顯然是對玫女子瘋狂迷戀,已完全喪失了自我,只剩下一具空空如也的軀體立在這裡。
“自然要去探望,卻並非這個時候,”姜含菱道,“等過段時日,我們手上的事情都忙完了,自然會去探望她老人家的。倒是你,連賈府的門都沒踏進去過,便這般上趕著要去賈府了嗎?”
竇青霜道,“無論是誰的病,都該認真對待。若是表妹你生病了,怕是整個姜府都不會好過的吧!”
姜雨柔掩唇低笑,姜含菱不知其含義,想到因為一件小事,姜府的人對她噓寒問暖的人只多不少。
竇青霜這般說,似乎也沒什麼問題。
姜含菱平日裡奉承的話聽的多了,自然也就分辨不了了,仍上揚起一抹得意的笑來,“那是自然,阿爹和阿孃只有我這麼一個女兒,不顧忌著我,難道還顧忌著你嗎?”
場中還有其他人在,姜含菱卻絲毫不賣竇青霜臉面,姜雨柔皺著眉頭,看了一眼竇青霜,卻見長帷帽雖是雖紗,卻瞧不見她的具體模樣。
也不知道竇青霜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夏日炎炎,平地起風,撩起竇青霜的衣角,如逐漸融化的三月薄冰,帶著一絲絲的涼氣,莫名的叫人屏住唿吸。
竇青霜應當是未生氣的,可莫名的就叫人心底發寒。
賈士凡打了個激靈,忍不住看了眼戴著帷帽的竇青霜,薄紗下忽隱忽現的輪廓,帶著一股令人探究的神秘。
想要試試,卻是不敢。
姜含菱說話實在是太過難聽,可她作為姜府嫡女,自幼被寵著長大,想要什麼基本都能得到,有自己的爹撐著,什麼人都未曾放在眼裡過,更何況對方只是一個沒有背景的遺孤和一個商販?
姜含菱皺著眉頭,柔柔一笑,忙上前道:“自然是顧著大姐的。表姐方才回來,今日可是出去了?其實有什麼需要,表姐儘可向大姐姐提出,大姐姐會安排人為表姐排憂,不必自己去奔波。”
“是啊,”姜含菱盯著竇青霜的眼眸不善,在一旁幽幽道:“畢竟是在姜府做客的,若是出了什麼事情,阿爹必定會怪罪於我未曾將你照顧好,你有什麼想要的,便吩咐府中的嬤嬤去做,總是在外這般晃盪,若是碰上什麼登徒子,可是會汙了名聲的。”
汙了名聲最好,這樣竇青霜就根本不可能會嫁給蕭祈袂了。
姜含菱在心中恨恨的想著,眼角餘光看了眼蕭祈袂,卻見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竇青霜身上,目光若有所思。
這女子句句都帶著譏諷,賈士凡聽不下去了,朝著姜含菱拱手道:“姜姑娘,竇姑娘,在下先行告辭了。”
“賈公子不是來這兒尋人的麼,”姜含菱眉頭深擰,死死的盯著賈士凡,“如今表姐便在這兒,你怎的就要走了?難道之前所說的,是騙我的不成?”
不過是尋個藉口而已,正常人都能聽得出來,怎的這位看起來高貴無比的姜家嫡女說話竟這般難聽,且抓著人的話柄一直不放。
難道是她們姐妹二人有深仇,而他這個倒黴蛋被夾在了中間?瞧姜含菱那模樣,怕是今日不得善了。
賈士凡只得硬著頭皮,對竇青霜道:“聽聞竇姑娘醫術了得,賈某在此等候多時,便是想求竇姑娘,能夠與賈某回一趟府,替賈某母親診脈?”
竇青霜頭微微轉過來,似乎在看著賈士凡,一旁的蕭祈袂卻是皺著眉頭,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
這賈士凡看著傻,可不是真傻。竇青霜醫治琢槐百姓的事情被捂的這般緊,賈士凡竟也會知曉,且對竇青霜的醫術竟無疑心,-彷彿親臨琢槐,看著竇青霜醫治一般,叫人心中莫名不安。
一個商販,耳目未免太過於清晰。
“賈公子怕是要失望了,”蕭祈袂唇角揚起一抹笑來,轉而望向竇青霜,眸中波光微閃,語氣難掩一絲心痛,“竇姑娘的雙手好似受傷,當是不能再診治了。若是賈公子需求,蕭某可替公子尋得御醫,請求皇上為你母親治病。”
竇青霜的雙手一直隱於衣袖之中,也不知蕭祈袂是如何發現,姜含菱聽完這話之後連忙去看竇青霜的雙手,果然見她雙手纏滿白布,心尖一跳。
如果不是蕭祈袂說了,在場的人根本就沒注意到竇青霜的雙手受了傷,姜雨柔絞著手帕,有些不忍的偏過頭去。
這是何時添上的傷?姜含菱氣極,目光死死的盯著竇青霜纏著綢帶的雙手,心中憤憤,有點擔憂蕭祈袂對姜府的看法。
雖說皇上有意讓蕭祈袂娶竇青霜,可卻一直未曾明示,姜含菱便一直未將皇帝的這道口喻放在眼中。
可是蕭祈袂竟然在她的面前公然維護竇青霜,他到底把自己放在了什麼樣的位置!?
“是賈某唐突了,”賈士凡羞赧,臉頰微紅,不敢看竇青霜,退後了好幾步,朝竇青霜行了個大大的禮,“是賈某不識,竟未發現竇姑娘雙手受傷。我賈府中雖無御膳房的廚子會做菜,熬湯卻是一流,竇姑娘若是不嫌棄,便同賈某回到賈府,見識一下。”
不過半天而已,賈士凡竟開口邀約兩次,且蕭祈袂能夠在這裡發待上約莫一個時辰的時間,這可是姜含菱從未遇到的事情。
“表姐受傷如何不同我說,若是叫阿爹和阿孃瞧見了,免不得要責問於我,”姜含菱看向竇青霜,頭微歪,斜著眼睛看著竇竇青霜,語氣暗有警未意味:“奇了怪了,表姐這是去做了什麼,竟會受如此的傷?可是在外叫人給欺負了??是誰,表姐可大膽說出來,我必當告知阿爹,叫他給你做主!表姐萬沒有必要覺得委屈,羞於言表,阿爹和阿孃都不會怪你的!”
這是要毀了竇青霜的名聲。
姜雨柔眼神黯了黯,這麼多年了,姜含菱的手段依舊未變,她瞧的都有些膩了,真是可惜瞭如天人之姿的相貌。
“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死了一個兔子,”竇青霜淡淡道,“我瞧它可憐,便挖了個坑,將它給埋了,這雙手,是刨土 所致,過幾天便會自主痊癒,表妹大可不必擔憂。”
姜含菱實在聽不得表妹二字,臉色臭的可以,但蕭祈袂在這裡,她斷然不能發飆,否則多年來維持的矜持,必將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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