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宮女
與名聲相比,此時的隱忍又算得了什麼?
只得咬咬牙道,“表姐良善之心令人敬佩,不過出門專門為了埋一隻兔子,也沒有必要雙手都受傷了吧?表姐,這裡並無外人,你若有難言之隱,儘管說便是,我們是不會怪你的,若有難處,我們也會盡全力的去幫你,我們可是一家人。”
一家人這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可見很是勉強,賈士凡抿緊了唇角,皺著眉看著姜含菱。
在南蜀中,姜含菱的美貌是數一數二的,尤其她現在尖酸刻薄的模樣竟帶著一絲令人心動的俏皮活潑,叫人望的忍不住痴呆了幾分。
低賤便是低賤,無論如何掩飾,也根本就改變不了骨子裡的劣根性。姜含菱心中默默的翻了一個白眼,越發對賈士凡看不起眼,乾脆微側過身,姿態與賈士凡再無對視的可能。
但卻並不影響姜含菱想要刺探尋竇青霜的心。
她眸光微轉,便道:“聽聞表姐會些醫術?巧了,朝中議員蘇大人常有不適,已在姜府休養數日,尋常大夫來了都瞧不好,表姐不如先為蘇大人瞧瞧病?”
不待竇青霜回答,便對著身旁的人道:“去,將蘇大人帶過來,便說府中有更厲害的大夫在,他的病定會診治好的。”
“是哪裡的大夫?”一道聲音忽然響起,眾人回頭望去,便瞧見一名小伺扶著一個身體肥的跟個圓球一樣的男子走下了馬車,臉色蒼白,走一步都要流好多的虛汗,正是蘇大人。
“蘇大人,”姜含菱雙眸微微一亮,唇角笑意加深,“今天怎麼出來了?剛好,我正要去尋您呢!”
“今天突然就能動一些了,”蘇大人嘆息一聲,他的病剛好一點能下地的時候可激動壞了,在床上困了這麼些時日根本就等不住,他便出來晃晃。
“含菱啊,我方才聽說,你給我找了個大夫?”蘇大人被病魔折磨的怕了,但凡有點希望都激動的不行,望著竇青霜道,“這位年紀輕輕的姑娘便是?”
“可不是麼,她是竇家表姐,”姜含菱望著竇青霜道,“可得仔細著些,蘇大人很怕疼,但若治好他了,蘇大人會很感激你的!蘇大人,您可小看竇家小姐,您這幾日吃的藥方,可都是她寫的。”
竇青霜靜靜的看著她。
姜含菱卻是不懼,她賭竇青霜愛名愛利,自己把她抬的那麼高,她斷然不可能斷掉自己的後路,無論發生什麼,都不可能會多嘴的!
果然,竇青霜沉默了。
姜含菱覺得自己勝了一籌。
“勞煩將上衣撩起,”竇青霜收回視線,淡淡的對蘇大人道:“褲腰帶往下褪三寸。”
她說的直白且無心理負擔,一旁的幾個男子都尷尬的紅了臉,姜含菱羞紅了臉,望著她道:“表姐,你可是個閨閣姑娘,說話怎如此的…不知羞恥。”
“如果你覺得自己的性命重要,大可不必在此浪費時間,找塊涼快的地方躺著,屍身或許會腐爛的慢一些,”竇青霜面無表情,“若是活命,便是喪去全部尊嚴求活,又有何難?”
蘇大人怔了許久,讚許的點點頭,解開外袍,出於廉恥,到底沒將衣服都撩開,竇青霜自袖口中抽出三根銀針,對準其臍下三寸扎穴,只稍稍轉動,便拔了出來。
還未等眾人開口,那蘇大人的臉色忽然一變,煞白變得通紅,唿吸急促,未言語一分,捂著屁股轉身便跑。
那姿勢,說不出來的尷尬。
眾人怔在原地良久,不知道發生了何事,蕭祈袂與賈士凡面面相覷,姜含菱跺了跺腳,恨恨道:“當再高的官,也還是這種劣性,改不了的根本,硬湊著要去改做什麼!”
她話音雖低,卻叫賈士凡聽了個一清二楚,偏偏她還不自知,仍喃喃道:“也不知道父親叫這樣的人來府邸做什麼!”
如此羞辱人的行徑,叫人氣憤。
賈士凡沒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他覺得自己這麼些時日以來的蹲守像一個笑話,彷彿全天下的人都站在旁邊在笑話他一般。
氣憤,羞恥,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可姜含菱偏偏揪住他不放,對著那瘦弱到令人心痛的少女,不懷好意道:“聽聞賈公子的親孃病了,表姐此翻出府,可是為了賈公子的母親而去?”
無論竇青霜還是賈士凡,在她的眼中跟普通的百姓沒什麼區別,都是尋常人家做奴才的賤命。
可就在前不久,姜含菱聽說了竇青霜從琢槐回來的事,聽著下人繪聲繪色的說起那琢槐的疫情是如何消失時,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只不過是從琢槐回來了而已,怎麼就跟神醫扯上了關係?那群琢槐的老百姓能夠活下來,也是老天爺開恩,沒收了他們的性命。
跟這個竇青霜有什麼關係?
底層百姓身子強健,本就不易生病,便是尋常的傷風感冒也不過睡一晚便好,跟京城裡的人比起來不知道要強多少倍。平日裡京城裡的那些非富即貴的人生個病可能會要死要活,若真惹上那疫病,可非死不可。
若竇青霜醫治的是這京城裡的達官貴人們,她還有那麼好的運氣能夠將這些身子嬌貴的人給治好嗎?
怕是到時候南蜀的死屍會躺滿整個南蜀吧!這個竇青霜別說回來了,怕是在路上便會被那些氣憤到極點的人給弄死了!
可她偏偏運氣那麼好,碰到了琢槐的那些身子強健的老百姓,不費一絲一毫便將所有的好名聲都收入囊中,如此高調的回到了南蜀京城。
將府嫡女,醫術高超,若真將這兩樣都落實,那老皇帝必令蕭祈袂迎娶竇青霜回府做大夫人。
介時,還能有她姜含菱什麼事??
竇青霜眸色淡淡,“不過是出門逛了會兒。”
“呵,”姜含菱冷笑兩聲,也顧不得自己的矜持與身份,語氣咄咄逼人,“表姐何必謙虛,聽聞你醫術了得,將得了疫病的村民都醫治好了,其醫術之高明,若是傳出去,必定叫人心生敬佩。想必賈公子今日來府中,也是慕名而來吧?”
賈士凡怔了怔,心中隱痛,不知是為自己痛心還是為竇青霜痛心,兩種疼痛絞合在一起,叫人差點喘不過氣來。
但他方才的確是用來請竇青霜回去給母親探病的藉口來以此作為脫身的機會,但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竟然真的碰到了竇青霜。
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賈公子難道就不好奇,表姐的醫術到底如何?”不待賈士凡開口,姜含菱繼續道,“你母親的病我也有所耳聞,說是多年前留下的病根,前幾次你爹拼著臉面求到了皇上那裡,皇上大發善心,派了御醫堂堂首去給你母親瞧病也未瞧好,可見你母親的病,有多麼的棘手。”
賈士凡的父母年輕時生活極為清苦,為了能夠養活尚且年幼的賈士凡,夫妻二人起早貪黑的拼命做生意,賈母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留下的病根,時間太過久遠,用藥調養已然全無可能,是以並沒有幾年可活。
賈士凡為母親尋遍良醫,依然全無所獲,現如今忽然傳來竇青霜將得了疫情的百姓醫治好的訊息,叫他心中狂喜。
後來來到姜府,他第一個見到的女子,卻是眼前的這位姜含菱。
第一次見面便如天女下凡一般,叫賈士凡都看得呆了,全然忘記了來姜府的目的,只顧著跟在姜含菱的身後,尋思著要花多大的代價,才能將姜含菱娶回家。
賈士凡看了一眼立在一邊的蕭祈袂,見他側顏完美,氣質如蘭,賈士凡尋尋覓覓了這麼久,心目中的妻子人選,姜含菱是最符合的一個。
可她一開口說話,便暴出了本性,此等脾性叫心生退意,便是長的再好的皮囊,也叫人退避三舍,不敢再進一步。
姜含菱全然不顧別人的看法,她現在要的便是竇青霜自行退出,可是她暗示了這麼多,竇青霜便如死人一般,從未給過什麼反應。
這叫姜含菱更為生氣了。
“如今機會就擺在你的眼前,難道賈公子就不好奇嗎?”姜含菱笑笑,唇角的笑意夾著刻骨的冰寒,“表姐,你說是吧?“
看來今天如果不與她對應上,是別想走了。
竇青霜心中嘆了一口氣,幽幽道:“你要怎麼比?”
姜含菱神秘一笑,突然拍了拍手,立即有個僕人扛了一個麻袋走了過來。
麻袋被染的通紅,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袋子被僕人拽著向前,留下一條長長的血印。
賈士凡頭皮發麻,盯著那鼓鼓的帶著血的麻袋,聲音帶著一絲恐慌與害怕,“這,這裡面是什麼?”
“不過是個死物而已,姜大人不必害怕,“姜含菱示意僕人將袋子開啟,露出裡面的東西,”不過是一條狗而已。“、
僕人將袋子裡面的東西倒出來,看起來血肉模煳,是條夾著白毛的小狗崽。
那狗崽顯然還未過三月,便被強行帶離母親的身邊,甚至都未曾吃上一口熱飯,便被打死帶到了這裡。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