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應當
在幾人未發現的牆頭樹葉後,立著幾抹身影,其中一位長相純良的少年一邊搖著扇子一邊‘嘖嘖’感慨,忍不住低聲道:“這個竇家遺孤可真能拉仇恨,不管醫術好壞,都能嫁與蕭祈袂為妻,表哥,你看看那姜家大小姐滿臉嫉妒的模樣,嘖,別說,還真好看,唉嘿嘿。”
齊遠立在另一邊,瞧了一眼穿著淺色錦袍美若成妖的男子,瞪了莫西逸一眼,恨鐵不成鋼道:“只怕是只長了牙的兔子,就等你伸出手的時候,狠狠的咬上一口。”
“那能有多疼,最多流點血,”莫西逸饒有興趣的盯著蹲在地上的姜含菱,上挑的桃花眼盡是深厚的興趣,想也不想道:“這世間哪個男子不愛美人兒?再說了,這裡可是姜府,那竇家小姑娘如此作為,最終定不會落得什麼好果子吃!即在他人屋簷下,就該適宜的低個頭,你說對吧,表哥?”
莫西逸自幼與趙煜長大,從來就不怕他,又很能煩人,每次都會耐心的等待著趙煜給自己答覆,便滿懷期待的看向趙煜。卻見那如詩如畫的少年垂著眼眸,濃密睫毛遮在眼窩上,叫人瞧不出情緒。
“表哥,”莫西逸不顧齊遠瘋狂的暗示,賤兮兮的湊過去,露出一口白牙來,“你是不是也覺得姜家大小姐長的真不錯。”
“是不錯,你可娶回去,”趙煜懶洋洋道,“待齊遠替你寫好三書六聘,你便等著三娘上門來拆了你的骨,喝了你的血,順便再將這姜家嫡女給撕了吧。”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來,冷森森的,叫人背嵴發涼,“三月前,你府邸的通文便已被三娘拿到手了。”
莫西逸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不敢置信的轉頭望向立在後面的齊遠,唇瓣哆嗦著,滿懷期望,似乎在等著他的一句肯定。
齊遠當作沒看見,望了眼牆下狀況,皺著眉頭道:“竇姑娘似乎真要對姜含菱下殺手。”
那股殺氣實在太明顯,殿下,我們,是不是要阻止一下?”
這個竇青霜跟他們有什麼關係啊?
“齊遠,咱們哪有這個時間浪費這裡,”莫西逸小聲的嘀咕了一聲,湊到趙煜面前道:“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
好不容易逮到今天的這個機會再進一次姜府,卻無意間撞見這裡的事情,若非那姜含菱長相頗符合他的口味,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留不住他的一顆心。
錦衣玉袍的少年揚唇一笑,眸光忽明忽暗,意味深長道:“不如我們來猜一猜,竇家丫鬟是救狗的命,還是會饒了姜家大嫡女的命?”
“什麼,表哥,你是不是喝酒喝瘋了?”莫西逸上前,探了探趙煜的額頭,上下打量了她他好幾眼,忍不住道:“還好沒燒壞腦子!”
“就賭三娘手裡的莫府通文,”趙煜並未理會莫西逸,只是盯著竇青霜的眼神更幽深了幾分,說出來的話卻是叫一旁的莫西逸和齊遠的心呯呯直跳,“若是你贏了,我便追回三娘手裡的通文,若是你輸了,日後,見到竇家小丫頭,你便稱她一聲師父,如何?”
莫西逸自動將最後一句話給忽略,耳旁嗡嗡作響,腦子裡只回響著趙煜的一句追回三娘手裡的通文。
天知道他是有多後悔將這通文給送出去,但是三娘實在是太厲害了,如果自己敢露面,他敢保證,自己的小命絕對留不到明天!
如今是趙煜在保護著自己,三娘才沒有那麼快找到自己,便是找到了,也會念在趙煜的面子上而不敢輕舉妄動。
多少年了,他等這句話等了多少年了,趙煜終於良心發現,對自己做出瞭如此重要的承諾啊!
莫西逸感動的都快哭了。
“真…真假的,”莫西逸傻了,扇子都掉在了地上,直勾勾的盯著趙煜,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壓抑著內心的狂喜與激動,湊到趙煜的耳邊道:“表哥,你可別後悔哪!說到就要做到啊!”
天吶,三娘那個女人他早就煩了,奈何她手裡握著莫府通文,他的府邸根本就攔不住她,這就很煩躁了。
莫西逸圓滑,慣會騙騙女孩子,原以為那個三娘跟尋常婦人沒什麼區別,哪知手段竟這般厲害,居然能夠買通莫府的管家,也不知道從哪裡得知通文的下落,從莫西逸回來後,便發現府邸中的一切都變了。
三娘這樣的女人實在是太可怕了,莫西逸想也不想便卷著鋪蓋跟著齊遠跑到南蜀這裡來找表哥了。
如果將通文給拿回來,那麼他便可以大搖大擺的走進府中,再也不用看其他人的臉色行事。
莫西逸笑的猥瑣,齊遠在一邊嘆氣搖頭,忍不住道:“三娘可不是那麼容易打發的,表哥你可有把握?”
趙煜道,“你怎知你贏了?”
“那還用說麼,”莫西逸嘿嘿一笑,望著站在下面的人,興奮道:“那小狗子已經死了,竇家丫頭自然是要救姜家大小姐。”
“那你便是要賭一把?”趙煜唇角噙著一抹惡劣的笑來,“當徒弟的,可是要每日都要向師父問安,端茶倒水的。”
“表哥,你是不是傻了,那可是條死狗,難不成這竇家小丫頭有起死回生之術?”
莫西逸話還未說完,便瞧見竇青霜拎起小狗的一條腿,甩了幾下,小狗嘴裡吐出口濃淤血四肢隱隱顫抖,整個身子在竇青霜的手裡瑟瑟發抖。
莫西逸:……
齊遠在一旁感慨,“樂極生悲啊。”
“表哥,你肯定是在拿我開心,嗚嗚,三娘那個女人那般可怕,你不幫我就算了,還坑我,”莫西逸不知從哪兒掏出塊帕子,假惺惺的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一邊感嘆一邊偷瞄竇青霜,“這竇家小丫頭還沒我大呢,讓我叫她師父,那不是純粹的佔我便宜麼!表哥,你這也太不地道了。”
“願賭服輸,”趙煜沒理他,目光盯著竇青霜,意味深長,“要不然,你這輩子都別想見到你的那些紅顏知己了。”
莫西逸面色一緊,撿起地上的扇子認真道:“我從什麼時候開始,向竇師父她老人家請安喝茶?”
齊遠頗為嫌棄的看他一眼,望著下面的局勢,眉微蹙,低聲道:“殿下,姜塵寧在這裡,暗門那邊怕是鬆懈不少,咱們當趁此機會,潛進暗室中將東西拿出來。”
“不急,”趙煜道,“先看看竇家小丫頭一人,如何應對。”
狗忽然活了過來。
把姜含菱嚇了個臉色煞白,不敢置信的在竇青霜與狗的身上來回看了好幾眼,暗自嚥了咽口水。
這狗,是她吩咐下人去外面弄進來的,早就交待過這隻狗的性命不能留,於是狗的屍身便被帶了進來。
可是,那顫巍巍的腳丫,微弱的唿吸,無一不在彰顯著一條頑強的生命,令她恐懼的,是她想不明白,難不成竇青霜真如外界所傳言,是個醫術高超者?
那怎麼能行,這不就是說明竇青霜的確是擁有著令人豔羨的一切?若當真昭告於天下,她們還有機會嫁給蕭祈袂嗎??
答應自然是不能。
她這邊胡思亂想著,竇青霜卻是緩緩的撿起了染著血的刀刃,冷漠的看了一眼姜含菱,拖著巨大染血的刀刃便往他走去。
鋒利的刀刃與地面摩擦出難聽刺耳的聲音,姜含菱像是頭一次見到竇青霜般,滿眼的不可置信。
她突然就想到了竇青霜說的那句能不能救活她。
姜含菱平日裡橫行慣了,尤其是竇青霜從鄉下來的時候是各種看不慣,母親派給竇青霜的丫鬟僕人都被她按了下來,不僅如此,便是小廚房做出來給竇青霜的東西,她都會截下來,將裡面好的都挑出來,那些沒有人吃的綠葉便會被送到竇青霜的手上。
每每想到竇青霜瞧見那些殘羹冷炙時可憐模樣,姜含菱心中便會開心的不行,這麼長的時日她都是這般過來的,竇青霜也從來就沒有抱怨過什麼。
久而久之,姜含菱便覺得理所當然,竇青霜只差跪在自己的面前請安了,可如今看來,她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竇青霜身上的殺意。
姜含菱只會耍耍嘴皮子,真碰到了不看重那些狗屁規矩的人,她也毫無辦法。可那是在外的情況下,如今她就在這姜府之中,府中僕人奴婢都是姜府的人,竇青霜不過是一個遠方表親,她有什麼好怕的?
思及此,姜含菱強迫著趾高氣昂道:“你這是要做什麼,想殺了我?那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那個膽識魄力!”
竇青霜拖著劍,停在姜含菱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雙眸漆黑冰冷,竟無一絲波瀾:“放心吧,救不回來。”
救不回來?那是什麼意思?
姜含菱有些發怔,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目光不經商一瞥,卻見一個人影正吃力的舉起刀刃,欲翰著她的靈天不蓋噼下來。
“你!”姜含菱正要說你敢, 竇青霜卻是舉著刀刃噼了過來,姜含菱下意識的往旁邊一躲,便聽見轟隆一聲,重劍便砍了下來。
刀刃上有一縷新鮮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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