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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塵寧又道:“皇上,臣妾也不願意誤會竇將軍,不如就讓在場的諸位大人都作證,由慎刑司當面拷問,也好還竇大將軍的清白。”

  文武百官幾乎都趕了過來,聽聞有刺客,一個個嚇的都跪在了地上,不明真相,只惶恐道:“望皇上徹查此事!”

  有的與竇春庭積怨已久的老官,巴不得竇春庭現在就落馬,立即趁勝追擊道:“皇上,一方拷問難免不公,臣建議,至少三堂會審,必定會得出一個公平的結果來!”

  “公平?什麼公平!”竇春庭的酒徹底的醒了,他雙目血紅,盯著在場的人看了一圈,最終落到姜塵寧的身上,擰著眉頭道:“這位大人,本官與你好似是頭一次見面吧、”

  “是,微臣官位低微,不足掛齒,”姜塵寧拱手,垂著頭,叫人看不清臉上的情緒,“可現在的事,與臣同竇將軍見面有何聯絡?”

  便是連賈父都能感覺得出來姜塵寧在針對著竇春庭,更別說其他人了,竇春庭平日裡的人緣不好,自然是沒有一個文官出來替他說話。

  先帝微眯著雙眼,細細的看了在場的眾人,不動聲色的將視線收了回來,點點頭道:“看來愛卿們,是商量好了的。”

  眾人嚇的不敢再多說話。

  誰都知曉,雖然先帝表面上與竇春庭的關係劍拔弩張,瞧著隨時都要打起來的模樣,但實際上先帝很是護短,根本就由不得竇春庭受一丁點的委屈。

  更何況是現如今的這個情勢。

  “你不是問朕後悔什麼嗎,”先帝頭微偏,聲音雖低,卻叫躲在後面一動都不敢動的賈父

  聽得一清二楚,“朕後悔,給了你這麼高的職位。”

  賈父心裡咯噔一聲。

  忍不住想,難道連先帝都覺得竇春庭太過無救了嗎?可既然如此覺得,又為何深夜前來找竇大將軍把酒言歡呢?

  方才兩人的當月對酒可不是裝出來的,先帝那爽朗的笑聲也根本就不像是在勉強,反而現在這般的神情和語氣,才是逼不得已的選擇。

  賈父想不明白,便突然聽見人群中驚唿一聲。

  那被抓起來的男子突然服了毒,一點徵兆都沒有,將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

  一邊的大臣突然道:“刺客的身上,怎會還有毒藥?御林軍在此,竟然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話音一落,眾人皆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啊,當刺客被抓的那一刻,無論男女,御林軍皆會搜身,且他們有絕對的能力將嫌疑人搜的一乾二淨。

  哪怕是牙齒裡面藏著毒,也能叫御林軍的人挑的一乾二淨,再無喝下毒藥暴斃而亡的可能。

  “是他給我的藥!”那被按壓在地上的刺客喘著粗氣,目光死死的盯著竇春庭,“就是你!皇上,我是受他蠱惑才會做出這種事情事,皇上,您可要為我做主,救我家老小一家啊!”

  四周言論紛紛,皆憤怒的瞪著竇春庭,竇春庭似是有感,轉而狠狠的瞪向看向自己的人,叫後者被嚇的狠狠的打了一個激靈。

  多數大臣叫他看的瑟瑟發抖,想要再進諫卻又不敢,唯有站在姜塵寧的身後,即害怕又蠢蠢欲動。

  彼時,先帝和竇春庭等人皆未看出,此時的姜塵寧已然有了位高權重的模樣,若無這種氣勢,想必他是死在榜眼這個位置上,也無人關注到他吧!

  那是一個機會,一個能夠爬起來的機會。

  賈士凡只知道那天的賈父回去的時候,心不在焉的,彷彿丟了魂一般,任憑他如何叫喚,賈父都呆呆的看著外面。

  “命也,命也,”賈父喃喃自語,將尚且還年幼的他抱在懷中,斷斷續續的將那天所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賈士凡已然記不大清,耳邊只有賈父的聲音在絮絮叨叨的說著什麼。

  他對竇家可謂熟悉,亦可謂陌生。

  熟悉於父親在臨死之際,回憶的都是那一天晚上在皇宮裡面所碰見的場景,陌生的,是所有關於竇府的一切,都是從阿爹的口裡聽來的,他一丁點都未曾參與其中。

  對於竇青霜,他的內心是掙扎的,於理來說,這是姜家的家事,於他無任何的關係。

  可於理來說,竇青霜的父親是自己父親最為崇敬之人,若他袖手旁觀,總覺得早已仙逝的父親會責備自己。

  姜塵寧可不是吃素的,尤其是現在處在盛怒的邊緣,在這個節骨眼上觸他的黴頭,無疑等於自斷前程。

  “竇姑娘,”蕭祈袂笑笑,低聲道:“姜小姐不過是同你開玩笑罷了,你又何必放在心上。姜大人愛女心切,你即嚇壞了姜小姐,姜大人小罰你也不為過。在下的這位朋友醫術高超,想必這會兒功夫姜小姐差不多醒了,竇姑娘可去同姜小姐說些好話,好生安撫。”

  他這話說的委婉,頗為圓滑,姜塵寧本能的不喜,但看在是讓竇青霜認錯的份上,他便不與蕭祈袂計較了。

  姜塵寧知曉這位年輕人的野心,實地上他並不反感也不反對,反而對此極為欣賞。

  若一人在世無慾無求,那跟死人有什麼區別?既想著要簡單的生活,做官絕對是最不佳的選擇。

  “蕭大人說的倒是輕巧,方才姜含菱要殺了我的模樣,您倒是選擇視而不見?”竇青霜冷聲道,“還是說,這刀未架在你的脖子上,你並未感受到這樣的恐懼是嗎?”

  “竇姑娘這是說的哪裡話,”蕭祈袂眉頭微蹙,冷硬道:“姑娘這是在責怪在下了?今日所來,本身是為姑娘的事而來。若非在下在這裡,怕是姑娘命已然交代在了這裡。”

  這竇青霜實在是太過於無知與不知好歹,自己的話都說的那麼明白了,她這話中的意思,竟是在怪自己?

  還當自己是竇將軍府的大小姐嗎?

  蕭祈袂臉色陰沉了下來,不過老皇帝那邊還沒有給個準信,他也不好徹底撕破臉,只冷哼一聲,一甩衣袖,偏過頭去,再也不看竇青霜一眼。

  “竇姑娘…..”賈士凡擔憂的看著她,內心掙扎一番,終究下定決心,朝著姜塵寧拱手,恭敬道:“姜大人,竇姑娘方才從鄉下回來,不知規則,難免會頂撞到小姐們,還望姜大人……”

  “賈公子,”姜塵寧打斷賈士凡的話,目光瞥了過來,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來:“姜府的事情,賈公子還是不要參與的好。若老夫記得沒錯,賈公子的仕考,也就在這幾日的時間吧?”

  南蜀每三年才會得一次科舉,為朝廷更換新鮮的血液與活力,這是世人所知的表面一層。

  實際上還有第二通道,但這通道往往是為那些特殊的人而設立存在的,賈士凡便是其中之一。

  而姜塵寧便是那主考官之一。

  賈士凡不傻,自然聽得出來姜塵寧的話外之音,他臉頰一紅,逐漸猶豫了起來。

  良久,他有些抱歉的看著竇青霜,唇角微動,緩聲道:“竇姑娘,姜小姐受驚,你是大夫,便去給他瞧瞧吧。”

  “哪裡輪得到她!”姜塵寧冷哼一聲,陰森的盯瞪著竇青霜,如同一口將人撕扯的毒蛇一般,陰森冷漠,“竇青霜,你的父母親都去世了,哥哥亦戰死沙場,南蜀上下的確都將你們一家當作英雄。可英雄歸英雄,生活上的事情該為難的還是很為難。”

  竇青霜笑了,“何叫為難?我日日都不曾與府中任何人辯解撾,是你姜家大小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於我。若我無反擊,那便與這隻狗崽有何區別?”

  “好大的口氣!”姜塵寧都氣笑了,沉默半天,才緩聲道:“看來竇家老將軍的確是以兒女為重的人,無論何事,都會將一雙兒女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才會造成你如今的這個性子。”

  竇青霜道:“我便當你是在誇讚亡父了。”

  “竇青霜,含菱被你害的這般模樣,你當真一點羞愧之心都沒有?”姜塵寧見她這幅態度,怒火中燒,已然在爆破邊緣,雙手攥的極緊,努力的剋制著自己的衝動,“今日這個錯,你是認還是不認?”

  竇青霜無畏道:“為何要認?我何錯之有?”

  “好,好極了,”姜塵寧氣笑了,冷著臉朝下人道:“將家法拿過來。今日,我便替竇老將軍好好的教訓你一番!杜絕你往後,惹出更大的麻煩來。”

  府中僕人身子微微一顫。

  家法。

  那可是姜老爺子近日來才琢磨出來的規矩,因府中無犯大錯之人,所以一直都放在角落裡,即使是落了灰,姜塵寧都沒有拿出來。

  可如今,他卻要用在竇青霜的身上。

  “老爺,”府中老管家跑了過來,看了眼場中站著的幾人,又很快低下頭,湊近姜塵寧道:“二爺來了。”

  八月的天氣變幻多端,先前還晴空萬里的天空,這會兒子不知從哪兒飄來一朵烏雲,沉甸甸的壓在人的心頭上,莫名的叫人喘不過氣來。

  “可有說些什麼?”姜塵寧眉頭緊蹙。

  姜塵浩過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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