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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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淮舟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我是什麼味道?”
田野搖搖頭:“你沒什麼味道。”
“所以我們才覺得你是亞獸人。”田野解釋道,“你的味道太淡了,淡到聞不到,比起雄性獸人來說,你更像是亞獸人。”
而且獸人們還覺得聞淮舟不能變成獸形,身體有殘缺,味道淡一些也說得過去……不過這不好當面和聞淮舟說的。
聞淮舟緩緩點頭,嘴唇微動,輕輕說了個“好”字。
原來是這樣。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腦子裡的念頭轉得飛快。
沒有氣味,這意味著他在這個世界的身份認定是基於排除法而不是確定性的。
他被當作亞獸人,僅僅是因為他不像雄性獸人。
田野看著他,總覺得聞淮舟問這個問題不只是出於好奇,但沒想出來他有什麼其他的原因。
還能有什麼原因呢?
估計就是因為忘記了,又聞不到,所以好奇吧。田野越想越覺得是這麼一回事。
他還想再和聞淮舟詳細地說一說祭司的事,但是敏銳的聽力讓他一下就捕捉到了山洞裡傳來一點細微聲音,應該是祈蕪醒了。
幾乎就在一兩秒後,面上帶著若有所思之色的聞淮舟突然回過頭,看向了山洞裡。
顯然,他也聽到了山洞裡的人醒來的動靜。
田野還挺驚訝的,沒想到聞淮舟耳朵也不差,幾乎不輸一部分獸人了。
聞淮舟總是淡淡的神情變得生動了一些,他知道田野還想再說祭司的事情,便先一步道:“族長,祭司的事情不急於一時,過幾天我去找你。”
田野連忙道:“好好好,你說得對,這事兒急不得。”
聞淮舟眼神更溫和了些,向田野點頭示意,轉身大步往山洞裡走去。
田野握拳跳了幾下,然後拍了拍臉,讓自己正經沉穩些。
他離開的時候,還能隱約聽到一點山洞裡的聲音。
“聞壞粥,剛才和你說話的人是族長嗎?”
“嗯,是族長。你臉上有紅印,疼嗎?”
“……不疼啊,只是不小心壓出來的,族長來幹嘛啊?”
“真的不疼嗎?——沒什麼,他只是來和我說祭司的事情。”
“祭司!”
再後面的就聽不太清了,大概是聞淮舟在和祈蕪說他即將成為貓族部落祭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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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蕪最近經常跑出去玩,白羽和商水也都習慣了,反正就在部落裡,祈蕪也是個大貓了,獸形也很有攻擊力,他們比較放心。
今天祈蕪回家吃飯,回來的時候情緒非常高漲,一進門就撲到了白羽身上,圓圓的腦袋在亞父懷裡蹭來蹭去,把白羽蹭得直髮笑。
“你個小貓崽子,遇到什麼好事了?這麼開心。”
祈蕪抬頭,眼睛亮得彷彿會發光:“亞父,你怎麼知道聞壞粥要成我們的祭司了啊?”
他今天早早回來吃飯,就是因為知道這件事後非常興奮開心,一聽聞淮舟居然和族長說過幾天再詳談,頓時就急吼吼地把人推去了族長家,讓他們現在就詳談。
聞淮舟頗有些無奈,他正研究祈蕪臉上不知道怎麼睡出來的紅印,怎麼說都不行,真就是一路被推過去的。
他無法,只能順著祈蕪的意思來。
祈蕪這才早早回了家,興奮得都沒聽清白羽問了什麼,自己就把事情抖落出來了。
白羽先是驚訝,隨後是瞭然,最後是失笑。
手指點了點祈蕪的額頭,白羽笑道:“剛才不知道,現在知道啦。”
商水也過來了,坐在兩人身邊,一邊剝著剛烤好的甜面果,一邊聽祈蕪繪聲繪色地複述聞淮舟與田野的交談——當然了,這部分內容都是聞淮舟和他說的。
白羽非常捧場,時不時地就說“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太好了”“好厲害啊”,直把祈蕪哄得都要翹尾巴了。
好好給祈蕪順了一通毛之後,白羽才說:“不過族長和聞淮舟還沒完全商議好,小蕪,我們先別把這件事告訴其他族人,等族長和……祭司自己說,好不好?”
祈蕪乖巧極了:“我知道的,我沒和別人說,一直忍著到家才說的。”
商水忍不住伸手把剝好的甜面果一邊一個塞進祈蕪與白羽手裡,又用手背摸了摸祈蕪的頭髮。
“小蕪真懂事。”
祈蕪一口小半個甜面果,臉頰鼓鼓地嚼嚼嚼:“那當然啦!”
他可不是什麼不懂事亂說話的小貓!之前聞壞粥給火烈治傷的秘密,他也保守得很好,誰也沒告訴。
一家三口就這麼討論著部落裡的新鮮事,吃了一頓飽飽的晚餐。
祈蕪用柳條和粗鹽清理了牙齒,又洗了洗爪子和臉蛋,變成獸形盤在床上。
下午睡了一會兒,他現在還很精神,沒過多久就開始舔舔爪背,蹭蹭耳朵。
又過了一會兒,貓貓蟲盤著的姿勢都扭成四腳朝天的樣子了。
雪豹蓬鬆的大尾巴從兩個後腿之間穿過來,擋住了雪豹的隱私和圓圓的肚子,尾巴尖在脖頸旁掃來掃去。
眾所周知,貓和貓尾巴是兩個生物,祈蕪控制不住尾巴,癢得直噴氣,最後又笑又氣地翻了個身,直接把尾巴壓在了肚皮下面。
被自己的尾巴逗到笑沒了力氣的雪豹疲憊地嘆了口氣,兩隻前爪交疊在一起,大腦袋往上一趴,終於有了點睏意。
他要早點睡覺,早點睡醒,明天去問問聞壞粥他和族長談得怎麼樣了?是不是真的要成為他們的祭司了?
祭司……聞壞粥……
祈蕪好開心啊。
這樣一來,聞壞粥就不會離開了……
第36章 第一場雨
下雨了。
第一場雨並不是很大,雨滴像是細細的線一樣從天上落下。
祈蕪從窗戶裡探出半個腦袋,細雨落在他的臉上,不多時便在整張臉上都蒙了一層水霧。
眉毛、眼睫與嘴唇全都溼漉漉的,他眨了眨眼睛,眼睫上的水霧便凝成水珠,順著臉頰滑了下去,滑落到下巴的時候略微懸了懸,然後滴落——
在掌心。
不知何時出現的聞淮舟右手撐著把造型奇特的擋雨的東西,左手則橫在祈蕪身前,接住了那滴從他臉上滑下來的雨滴。
雨聲阻隔了一些聲音,但也不至於讓祈蕪完全聽不到聞淮舟的腳步聲,他內心閃過一絲疑惑,不等細想,那些細碎的念頭就飄遠了。
祈蕪看到聞淮舟,下意識地就露出了笑容。
“下著雨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呢,誒,這個是什麼?”
他指的是聞淮舟手裡的傘。
“這個叫傘,比大樹葉更能擋雨。”手心那滴雨滴已經與從天而降的雨水混雜在了一起,聞淮舟抬起手,手掌覆在祈蕪臉上,抹去了水霧。
祈蕪微微眯起眼,脖頸伸長了些,原本只從窗裡探出了一點,這下半個人都要掛在外面了。
但他沒再淋到雨。
聞淮舟手中的傘完完全全遮擋住了他,再沒讓他沾到一絲雨水。
雨絲打在傘面上,發出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一首曲子,祈蕪哼了兩聲,索性掀開了窗戶上所有的薄獸皮,拽著聞淮舟的手臂,非要他從窗戶進來。
聞淮舟有點無奈,這樣讓他顯得像個狂徒。
可祈蕪實在是想,聞淮舟也就只能這麼做了。
他身量高,一抬腿就能從窗框跨過去,進去之後再轉身將雨傘收起,揮傘甩了甩雨珠才拿進來放到窗邊。
祈蕪隨手扒拉著被雨水浸得潮溼的髮絲,轉頭一看聞淮舟頭髮也被打溼了一些,就好心地幫忙扒拉了一些,將聞淮舟的額髮都抓到了腦後,露出了額頭。
“哇。”祈蕪踮著腳站在聞淮舟面前,“聞壞粥,你現在和平時好不一樣!”
這樣髮型的聞壞粥比平時……嗯,危險得多!
聞淮舟並不意外,眼睛裡帶了笑意:“你喜歡哪種?”
祈蕪有點糾結了,咬了咬指節,最後苦惱地問:“……都喜歡不可以嗎?”
聞淮舟:“當然可以,畢竟兩種都是我。”
對啊,都是聞壞粥。祈蕪一下就又開心了,眼見著聞淮舟一縷額髮快要垂下來,他又幫忙給弄上去了。
聞淮舟任由他擺弄自己的頭髮,連他偷偷把手伸到窗外借了一點雨水弄在自己頭髮上也裝作不知道,直到祈蕪心滿意足地收回了手。
祈蕪將手背在身後,欣賞了一會兒自己的傑作,不由連連點頭。
太好看了!
聞壞粥好看,他給他弄的髮型也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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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雖然下了雨季的第一場雨,但是狩獵隊和採集隊都沒有因此而停下。
商水早早就和狩獵隊一起出去了,白羽也去了採集隊,祈蕪一個人待在家裡,清閒了一整天。
聞淮舟來了之後,祈蕪有了人陪,就不太願意一直待在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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