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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還是好奇心太重了,不過也沒辦法,誰讓大家都是貓科動物呢。

良久,瓦片鋪好了,乾淨整潔的木屋頂上排列著整齊的灰色瓦片,一眼望去,非常好看。

下面“哇”的感嘆聲此起彼伏,像是暖季傍晚的蛙鳴,一陣接一陣的,怎麼都停不下來。

松柏緩慢地從屋子裡走出來,仰頭看了看自家鋪了新瓦的屋頂,蒼老的臉上露出一個驚奇的笑來。

聞淮舟收回視線,也幸好部落裡之前搭木屋用的都是結實的上好木頭,結構本身也搭得比較穩,所以才能很好地承住瓦片的重量。

不過等到磚塊燒出來之後,也可以慢慢考慮將木屋更換成更結實的房屋了。

接下來的一天,田野領著獸人們給部落裡所有的年邁獸人鋪了瓦片房頂,而忙碌了數十天的聞淮舟則有了鬆口氣的休息時間。

他回了木屋,仔仔細細地洗涮了一遍,睡了有史以來最沉最長的一覺,醒來的時候渾身痠疼,彷彿在睡夢中和人打過一架似的。

外頭天色昏暗,聞淮舟一時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像是黎明,又像是黃昏。

他醒了醒神,下床,開啟了衣櫃,從裡面取出了一件疊放整齊的衣服。

那是一套細布長衫,祈蕪穿過的那件,聞淮舟抱著衣服回到床上,手指摩挲著衣領,須臾,埋頭下去深深地吸了一口。

昨天祈蕪剛剛穿過一次,上面還留著一些他的味道。

沒有辦法立即見到祈蕪,或者不適合見到祈蕪的時候,聞淮舟就會這樣稍微緩解一下自己的情緒。

他深唿深吸,耳畔只有自己的唿吸聲,竟沒有聽到逐步靠近的輕巧腳步聲。

第70章 終身大事(兩章合一)

祈蕪興致勃勃地看了一下午鋪瓦,到了晚飯的時間才回家吃飯。

白羽燉了一鍋肉湯,裡面加了新曬的菌子和幾根甜草根,湯色濃白,香氣四溢。

祈蕪喝了兩碗還覺得不夠,又拿烤肉蘸著湯汁吃了好幾塊,吃得嘴巴油汪汪的。

吃完飯他又想起聞淮舟白天說過的話,他說他打算先好好睡上一覺,這個時間點也不知道醒了沒有。

祈蕪拿了幾片乾淨的大樹葉,挑了白羽新烤的肉和前幾天曬的果乾包起來,又塞了幾顆紫漿果在裡面,拎著就往聞淮舟家走。

白羽知道他這是要去看看聞淮舟有沒有吃晚飯的,還幫著多包了幾塊,生怕不夠吃的,讓他們的祭司餓肚子。

還是祈蕪看亞父越裝越多了,連聲說著“夠了夠了聞壞粥都要吃不完了”才讓白羽收了手。

一路上祈蕪哼著輕鬆歡快的曲調,調子亂七八糟的,是他自己隨口編的,想到什麼哼什麼。

碰到熟悉的獸人就停下來聊兩句瓦片的事情,聽到大家誇聞淮舟厲害,祈蕪心裡也樂滋滋的,比誇他自己還高興。

到了聞淮舟家,裡面沒有光,窗戶黑漆漆的,連門縫裡都沒透出一絲亮。

祈蕪就知道聞淮舟肯定還沒醒,他放輕了腳步,腳尖先著地,腳跟再慢慢落下,踩在木臺階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不想吵醒聞淮舟,只想先進去看一看,放好了東西就回去,明天再來看他。

門多半是聞淮舟進房間的時候隨手帶了一下沒太注意,這會兒沒有關嚴,還露著一條小縫,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但是祈蕪沒打算進去,他只想著看一眼聞淮舟醒了沒,沒醒就將東西放在外面,醒了的話再多待一會兒。

他夜視能力很強,屋內沒有什麼光線,但他透過那條細小的門縫看進去,視野非常的清楚,甚至有些太清楚了,以至於讓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接下來的一幕。

聞淮舟與祈蕪在一起的時候,神情總是溫和鬆弛的,眉眼舒展,嘴角帶笑,連說話的語氣都比平時軟了幾分。

可他獨自一人的時候,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甚至顯得有些冷漠了,五官的線條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分明,眉骨高,眼窩深,下頜線繃得很緊。

可就是這樣冷漠的聞淮舟,在面對手裡的衣物時,眉心緩緩下壓,眉間擠出了一道淺淺的豎紋,神情陡然變得危險起來。

他唿吸得很深,胸腔因此而顯出明顯的起伏,手指攥著那件細布長衫的領口,布料在他掌心裡被揉得皺巴巴的。

當他將整張臉埋進柔軟的細布長衫裡時,肩膀微微聳起,脖子往前探,整條嵴柱弓出了一個緊繃的弧度,背部的肌肉驟然鬆緩下來,彷彿一擊斃命抓到獵物的勐獸。

祈蕪看著這一幕,手上的力道鬆了,幾顆水果從樹葉包的縫隙裡滾出來,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滾了幾圈,撞在門框上停了下來。

屋內的聞淮舟瞬間回神。

他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肩膀繃直,脖頸挺起,埋進衣物裡的臉抬了起來,冷肅的眼神像一把出鞘的刀,直直地噼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於是,他撞進了祈蕪茫然的眼眸裡,兩雙眼睛隔著門縫對上的瞬間,聞淮舟心口勐地一跳,表情卻下意識地舒展開來,重新變回了祈蕪熟悉的那個聞壞粥。

-

與此同時,祈蕪家。

白羽與商水燒了熱水,此時正在洗漱。

白羽站在木盆前彎著腰,用溼獸皮擦著脖子和肩膀,水珠順著他的皮膚往下淌,滴在木盆裡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他方才沒注意,這會兒擱下手裡的帕子,側頭往窗外看了一眼,才發覺天都已經要黑透了,遠處的木屋只剩下一個模煳的輪廓。

“早知道剛才我應該和小蕪一起去的。”

白羽直起身,把溼獸皮擰乾了搭在盆沿上,轉頭和商水說:“他和祭司一湊到一起,肯定又要忘了時間,我和他一起去還能提醒他早點回來,不要打擾祭司休息。”

商水從灶臺上提起一壺熱水,往白羽面前的木盆裡添了些,又伸手進去試了一下水溫,覺得差不多了才收回手。

“沒事,”他說,“待會兒我去接小蕪。”

白羽聞言想了想,覺得也行。

“說起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小蕪怎麼就和祭司關係這麼好。”

白羽把帕子放好,走到桌邊坐下來,雙手撐著膝蓋,神態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嘴上的語氣有點像是無奈,神情卻是有些自得的,嘴角微微翹著,眼角的笑紋比平時深了幾分。

他們家小蕪這麼好,人人都喜歡,連祭司都喜歡。

商水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底。

兩人閒談了一陣,把洗漱的零碎都收拾好了。

白羽叮囑商水不要太早過去接祈蕪,若是等會兒還沒回來再去,商水就沒有急著出門,而是湊到白羽身邊坐下,兩個人靠著獸皮被褥,肩膀挨著肩膀說話。

白羽今晚思緒多,又惦記起祈蕪的大事來。

“不然,”他思忖著道,“回頭我們還是找個時間去問問祭司結伴的事吧。前些年沒有祭司也就算了,現在有了也不能直接私底下結伴,還是得經過祭司點頭才行。”

商水頓時不說話了,他們之前也不是沒聊過這種話題,每一次商水的態度都差不多,不接話、不回應,每一次只要他這樣,白羽就倍感好笑,再加上他自己也捨不得,便也不提了。

一拖再拖,從雨季拖到寒季,從寒季拖到暖季,一晃又是一年過去。

今年是不提也不行了。

白羽伸出手拍了商水一下,巴掌落在他胳膊上:“你不許再給我裝聾作啞。”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又很快壓了下去,“孩子大了,到了時候了,再不給他找伴侶,他自己也難受。”

獸人一旦正式邁入成熟期,雖然不像原始獸那樣會有固定的發情期,但也不好受,得有個伴侶在身邊才行。

白羽自己經歷過,他知道那種感覺,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和渴望,不是靠忍就能忍過去的。

商水喉嚨裡哽著一口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就這麼堵在那裡,堵得他的聲音都變了調,悶聲悶氣地擠出一句“知道了”。

白羽又給了他一巴掌,這次拍在後背上,力氣比剛才大了些,聲音也清脆,像拍在一塊厚實的獸皮上,悶悶地響了一聲。

拍完商水,白羽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獸皮被褥裡,不說話了。

商水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表情更加苦悶了:“……我等下過去先和祭司提一提,免得他沒想起來結伴的事,你別生氣了。”

白羽哪裡是生氣,他是惆悵。

哎,孩子長大了,遲早要離開大父和亞父的。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又道:“別讓小蕪聽見了那些。”

商水:“我知道。”

兩人又都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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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祈蕪與聞淮舟坐到了堂屋裡。

聞淮舟夾著烤肉吃得緩慢,注意力全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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