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倆人都快成人精了，和他們在一起聊天真的是討不到半點好處，稍有不慎，就能被他們抓住話柄。

  我暗暗頭疼，張了張嘴剛想狡辯一下，光頭就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張爺不想說就甭說了，反正大家都是自己人，張爺你甭那我們爺們當外人就行。”

  “呵，就怕他分不清哪頭輕，哪頭重，抱著自己的師兄弟當寶貝。”

  這不行啊，倆人越說越亂，誤會也越來越大，“不是，我沒這個意思，那上面的東西我確實是都說了，什麼心神不寧，心事重重的？你們想多了吧？”

  “行吧，你小子自己開心就好，記住了，老子是你這頭的，咱爺們沒有利益往來，也不會利用你。”

  三癩子說完，就轉頭看向一邊不再說話，我看了看光頭，光頭咧嘴一笑，“嗨，老哥就這個臭脾氣，張爺你甭多想，不想說我們也不逼你，反正我就是那句話，大家是自己人，我信得過你！不想說的話，那就是為了大家好。”

  光頭說完，也一副不再廢話的樣子，和三癩子背靠著背，兩個人開始抽菸。

  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難道真的要說，紀仙前輩讓大家小心光頭這個破軍星君？

  “頭兒哥……”

  “你們看，下面出事了！”

  我猶豫了半天，剛想開口坦白，三癩子就驚唿一聲，指著潭水讓我們去看。

  我連忙看去，就只見水潭內水浪陣陣，不斷地有浮萍被浪花推倒岸上，而且水浪越來越激烈，彷彿是下面正有什麼龐然大物，在攪動下面的潭水。

  我看的神色一緊，不多時，潭水被徹底攪渾，無數的沙土浮出水面，而這些沙土裡面，也夾雜了不少血跡。

  “壞了，下面真出事了！”我連忙去拿潛水服，剛想換上裝備下去，光頭卻一把攔住了我，“張爺，這是個好機會啊！就算弄不死霧凇，弄死他的幾個人也行啊，等到這傢伙勢力縮水了，咱們日後也有翻盤的機會啊！”

  “這……不好吧？就算他們是霧凇的人，但畢竟也是我陰陽齋的弟子啊，我身為陰陽齋先生……”

  “醒醒吧張爺！你把自己當先生，他們誰把你當先生啊？！”

  “哼，禿子說的在理，小崽子，掙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幫人，這一路走來，有幾個人把你放在眼裡？他們有事，哪個不是找霧凇，誰把你當回事了？”

  “那……”

  “張爺！別猶豫了，隨他們去吧！”

  兩個人如此堅持，光頭還死死地控制著我，我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正如二人所說，這些人確實是沒把我放在眼裡，而且在他們眼裡，我這個陰陽齋先生也不過是個擺設，真正決定一切的仍舊是霧凇和煙柳二人。

  可饒是如此，我身為陰陽齋的先生，也總不能看著自己的人見死不救吧？

  最重要的，這些年以來，我一直把重建陰陽齋當做自己的使命，可如今陰陽齋回到我手裡了，我卻把它弄成了這個樣子……

  換句話說，若是我從未在陰陽齋面前出現過，也從未去過京城，或許現在的陰陽齋仍舊和以前一樣，做著自己的生意，又何必來這裡冒險？

  看著陰陽齋變成現在這副模樣，自家兄弟相殘也就算了，陰陽齋的兄弟們還要跟著送死，我良心何安啊？！這又該讓我如何和師傅交代啊？！

  “小崽子，坐下吧，看戲。”

  三癩子頭也不回的說道，光頭則是拉著我，在他們二人中間坐了下來。

  或許是這兩個人怕我一個激動，直接跳進水裡，索性就一左一右的夾著我，把我控制在中間。

  浪花越來越大，潭水也越來越渾濁，浮上來的鮮血也越來越多，甚至是我還看到了不少殘肢斷臂……

  “小崽子，成大事者，就要懂得放下，有些人對你沒用，就沒必要深究了。”三癩子抽著煙，默默地說道。

  我側目看了他一眼，“如果有一天，你們也對我沒用了，我是不是也可以放下你？”

  “呵……呵呵！”三癩子冷冷一笑，看了一眼光頭，“禿子，你怎想的？”

  光頭看了看三癩子，又看了看我，“張爺，都說過多少次了，這類的問題不用問，別說有用沒用了，危險面前，我只護著我家小姐，你的死活不重要！”

  我握著的拳頭不由一緊，當初在山裡的時候，三癩子被怪物咬傷，光頭要放棄三癩子，是我堅持去尋找解藥，才救了三癩子一命。

  而當時在找解藥的路上，我曾問過光頭，如果躺在那裡的不是三癩子，而是我，他會如何選擇，會不會也同樣選擇放棄我。

  結果，光頭想都沒想，直接回答我肯定放棄，因為他只會保護沅芷。

  如今大半年過去了，我們也認識一年多了，面對同樣的問題，他依舊是同樣的抉擇……

  “小崽子，聽到沒？我們肯定會放棄你了，同樣，在遇到這種情況時，你也可以放棄我！記住了，這世上除了親人以外只有兩種人，那就是敵人和朋友，對朋友不用說，夠意思，講義氣就行了，但對於敵人……呵，心要狠，手要辣！千萬不能同情敵人，不然就是在給自己找不痛快！而且做事一定要做絕，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你師兄這個人……早就該做掉他了！要是當初我狠點心，咱們也不會進到這裡來。”

  三癩子一番長篇大論，說的我有些悵然若失，腦海的思緒也猶如一團亂麻。

  我六神無主的盯著潭水，甚至是都感覺自己有些麻木，完全不會思考了，從沒想到，光頭和三癩子這倆人，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難道我們之間的友情，就這麼的隨便？

  我出神的盯著水面，任由水花如何翻滾，我的思緒也都不在這裡了，心裡想的也都是光頭和三癩子的話。

  許久，不遠處一直沒說話的女娃子，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你們人類，都這麼……絕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