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衝冠一怒

4,57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書接上文。

  那古千流近兩日總覺得眼皮在跳,但又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老人們常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自己卻是兩隻眼睛都在跳,這到底是意味著什麼呢?

  距離呂之恆上報筠州知府覆核,已經快過去十天時間了,依然未有訊息。這期間,王百仁和李大根每天都會去大牢裡看望王百春,百春夫人身上的傷也開始癒合,自己在牢房裡也可以自如活動了。相較之於之前的頹廢,現在又重新煥發了一些生機。

  姐姐,古訟師說,覆核結果一直不來,也許是個好訊息,說明知府大人那裡肯定也懷疑這個案件,審理不公。姐姐,終有一天我們會從這裡出去的。王百仁對王百春說道。

  旁邊那李大根點點頭,說了聲“嗯”。

  百春夫人在牢房裡看著外頭這兩位,身材魁梧,樣貌端正,長相雖有不一但卻都是莽撞漢子,心裡琢磨,這倆倒真是脾氣相投了。微微笑道:姐姐知道,你且放心,凡有能夠幫助的,要多幫助古訟師。

  這邊二人頻頻點頭,復談些噓寒問暖,出了大牢。

  這邊嶽宏問道:古訟師,近幾日可有什麼好的線索?

  古千流說道:嶽總兵,古某的確發現了一些線索,只是現在既不能告知於呂之恆,又不能直接去找筠州知府。並且,古某還需要再確認一些事情。這些日子,多有打擾,實在是抱歉!

  嶽宏說道:說哪裡話!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大丈夫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況且,我看那百春夫人眉眼之中透著良善,舉止上下帶著端正,斷不是那行兇作惡的歹人。

  古千流一笑,說道:嶽總兵,假如百春夫人洗刷冤屈,得以出來,古某做媒,給你二人搭條紅線如何?

  原來呀,這嶽宏在大堂上看過百春,百春夫人雖然稱不上是傾城的美貌,可是也有幾分顏色,舉止言談又有大家閨秀的風範,這嶽宏是個武夫出身,又沒有家室,那時節便想,這樣一個極好的女子,竟然落得如此境地,當真是可憐!自己對百春夫人就有了幾分意思。

  這些天嶽宏嘴上也老是提到百春姑娘,故而古千流想到了嶽總兵可能是對百春夫人有意。所以才這麼一說。

  那嶽宏是個直腸子的武將,當下臉就紅了,說道:訟師莫開玩笑。嶽某人是個粗人,哪裡配得上百春夫人那樣知禮的女子。

  你看看,這不說自己不願意,只說自己配不上,不就等於是承認了有這個想法了麼?

  嶽宏接著說道:訟師說還有事情要確認,是什麼事情?嶽某人可能幫上忙?

  古千流道:此事有嶽總兵相助,自然事半功倍!說完,在嶽宏耳邊私語了幾句,嶽宏頻頻點頭,二人就開始了計劃。

  第二日,嶽宏和古千流收拾齊整,好生打扮了一番,二人去到了這梅姐的家中。梅姐這幾日正思量著,這麼好一塊肉,到嘴邊愣給丟了,暗自嘆息呢。誰知道,這小公子又回來了,心想,看來還是放不下我呀。

  轉眼一瞅呢,後頭還跟著一個人,這個人倒是生的體格健壯,雙臂看樣子得有千百斤的力氣。心裡琢磨,這樣一個漢子,也真是難得!這樣勐漢,我倒是從未遇到過呀!

  笑意吟吟是將二人要到屋裡去了。擺下酒席,邀請二人落座。三個人圍坐在一張小小方桌旁,那梅姐斟上酒,說道:難得公子不忘小女子,小女子敬公子一杯!

  古千流這邊接過來喝了。嶽宏在一旁,臉色都要變了。你想呀,他可是一心練武的人,實心的漢子,哪裡忍得了這些個扭扭捏捏?

  可是這梅姐呢,倒了一杯酒,專門遞給了嶽宏,說道:好漢,喝了這杯酒,小女子有禮了!說著就把手趁機摸了一下嶽宏的大臂,心說,哎呦,這樣好漢,這般雄壯,心裡是樂開了花。

  嶽宏蹬著古千流一眼,那意思,你叫我來,可沒說有這些個事情啊,這扭扭捏捏、扯來扯去的,太不像話了。

  古千流還了一個眼神,意思是,好歹忍一忍,為了找點線索。

  那嶽宏不言語,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把個梅姐樂的,直拍手笑道:好一條漢子!

  酒過三巡,古千流給嶽宏使了個眼色,那嶽宏起身說道:在下不勝酒力,夫人莫怪。且容在下到院內走動走動,可否?

  那梅姐說道:這才幾杯酒,就要走了?

  古千流說道:他呀,是要去院子裡解手。你讓他去吧,我陪你在喝幾杯!

  那梅姐聽的這話,是一臉笑容,說道:好一個貼心的公子哥!小女子給你再滿上。

  這嶽宏就這樣出了房門,到了院子裡去了。

  這邊古千流問道:娘子,前日被一隻野貓驚擾了好事,本想回來,卻被熟人拖累住了。實在不該,萬望娘子恕罪!

  那梅姐笑了,說道:你既然回來了,我就不怪你了。瞧瞧你這細皮嫩肉的,我可捨不得怪你!

  古千流心說,哎,這種事情著實是不好乾,沒來之前想著多好多好,真到了這會,這事情怎麼這麼彆扭呢!

  二人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你一杯我一杯。古千流是心裡想著事情,盼著嶽宏早點回來;梅姐呢,是想著這樣一個小公子,今天可不能放過了,無論如何都得拿下。哎,這就叫“各懷鬼胎”啊!

  得有半柱香的功夫,那嶽宏回到了屋裡,衝這古千流點了點頭。那古千流知道,事情已成,就再也不用裝模作樣了。站起身來,對梅姐說道:在下有一言請教,不知梅姑娘能夠賜教?

  那梅姐嗔道:剛才還叫人小甜甜呢,現在就成了梅姑娘了?

  古千流說道:以後少看電視劇。

  旁邊這嶽宏是完全聽不懂,心想,這小甜甜是個什麼東西?電視劇又是什麼東西?我是誰,我在幹什麼?我怎麼啥也聽不懂?

  古千流問道:梅姑娘,可曾去過何舉人家裡?

  那梅姐聽的這話,臉上閃過一絲狐疑,繼而拿笑容遮掩,說道:大戶人家,哪裡是我進得去的?

  古千流問道:既然進不去,那可曾有人從裡面拿過東西給你?

  梅姐說道:不曾有。那何雄又不是知冷知熱的人,還是小公子.

  古千流實在是受不了這些稱謂了,臉一橫,說道:休要胡說。我且問你,你是如何拿了百春夫人的鞋子的?

  梅姐聽完這話,整個人忽然抖了一下,眉眼低垂,說道:你.你究竟是誰?

  怎麼回事呢?有看官可能不明白。說書人一張嘴,難表兩家話。事實是什麼呢?

  上次在梅姐家中,古千流湊巧碰到了一隻野貓,發現了野貓嘴裡叼著的鞋子。想到了之前在何府裡,丫鬟們收拾屋子,提到了丟失了一雙鞋子。馬上是奔向何府,叫人辨認,原來這貓嘴裡叼著的鞋子,正是百春夫人丟失的那一雙!

  古千流即可認定,必然是梅姐拿了百春夫人的鞋子,甚至有可能是梅姐穿了百春夫人的鞋子,故意留下了腳印!!

  於是約了嶽宏過來,自己拖住梅姐,好叫嶽宏在院子裡尋找。這嶽宏藉口上廁所,實際上就是出來尋找線索。果不其然,在屋子後頭,發現了鬆動的土壤,嶽宏用樹枝扒拉開,裡頭還埋著一隻紅色的鞋子。當下收拾起來,回到屋內。這才有了古千流忽然變色。

  古千流現在是換了一個人了,厲聲問道:我勸你還是如實奉告,我只想幫助百春夫人洗刷冤屈,並不想加害於你。你若執意不肯說,這位可是新昌總兵,把你直接帶走了,我可就管不了了。

  諸位聽聞,總兵呢,是個武將,是沒有職權抓人的,除非是涉及到軍隊方面的事情。但是梅姐也不知道這些事情,古千流故此用這話來嚇唬她。

  那梅姐一介女流,沒個主心骨的人,聽得這話,心裡是真的慌了。當下哭出聲來,說出了事情原委。

  怎麼回事呢?

  原來呀,這梅姐勾搭上了何雄之後,知道何舉人家中是家財萬貫,是一心想要讓何雄納自己為妾。可是何舉人不同意,況且家裡已經有了正室夫人王百春。這梅姐就一直在算計著,要如何才能除掉這王百春。

  剛巧呢,這何舉人夫婦不幸去世,何雄只得了一半的家產。這何雄本想著拿了一半家產也夠活一輩子了,想要跟這梅姐在這裡過活。誰知道這梅姐貪得無厭,非要何雄去把另一半的家產也爭過來。這才有了何雄與王百春的遺產爭奪案件。

  因為害怕輸掉官司,梅姐就算記著要除掉王百春。剛好在街上看到了王百春,從藥鋪裡買了砒霜,心裡是即刻盤算了一個明白。回來告知了何雄自己的計劃。這何雄呢,草包一個,也不思考,就聽從了梅姐的計劃了。

  什麼計劃呢?

  原來,事發當天,一大早這梅姐就跟著何雄進了房間,藏在了床底下。天一亮呢,眾人就看到何雄大搖大擺走出去了,知道他外頭去浪了,也都沒在意。到了晚上,僕人送來晚飯,那何雄吃了兩口,梅姐可是餓壞了,所以才有所有飯菜基本都吃完了的事情。

  這梅姐呢,就跟何雄說,要他去請王百春過來喝酒言和。自己在一個酒杯上抹了毒藥了,屆時何雄只要喝上一杯,必會中毒。家裡人發現,只要一報官,王百春就會被只一個毒害親夫的罪名,自然就不可能再獲得遺產。

  那毒呢,是梅姐事先找人買的,不會致死,自己身上也有解藥。只待官府把王百春抓走之後,自己再出來給何雄吃上解藥,這不是天衣無縫麼?

  可是冥冥之中自有湊巧,上天眷顧好心人。那王百春買了砒霜之後,左思右想,不能這樣自殘,便將砒霜丟到了花園內。剛巧有一隻鳥雀當做是食物給銜走了。巧合的是,這鳥雀飛到梅姐家附近時,撞到了樹枝,嘴裡那包砒霜剛好掉落在了梅姐門前。

  那梅姐剛巧看見,撿了起來,以為是賣家不想露面,放到這裡的呢,就收在了自己身上。當晚塗在酒杯裡的毒藥,便是這砒霜了。

  那何雄聽聞這個毒藥不會致命,就沒在意。一時間錯認了杯子,結果用了這毒藥酒杯喝了酒,不想毒發身亡。那梅姐還以為,自己買的藥出了錯了,想著無論如何得脫身。思來想去,想起來何雄偷偷送給她的一雙王百春的新做鞋子,狠狠心,穿在自己腳上,擦乾淨地面,使勁踩了幾個腳印出來,意思是這是王百春的鞋印。然後躲在床下。

  第二天一早,家人發現何雄中毒身亡,慌忙告知了百春夫人,又去報了官。官府來人,呂之恆抓走了百春夫人,家裡亂成了一鍋粥。這梅姐呢,就趁亂熘出了何府,誰也沒有在意他。回到家中,生怕被人發現,便將鞋子埋在了自己後院。等了好些天,沒人上門找她,這才放下心來。

  說到這裡,那梅姐是哭哭啼啼,嶽宏聽完,說道:好一個狠心的婦人!

  古千流說道:你如果能如實相告,官府自會從輕發落。那百春夫人還在牢裡受著罪呢!明日與我一同去那官府自首吧。

  那梅姐點點頭,哭哭啼啼不吱聲了。

  古千流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現在總算是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王百春也終於可以洗刷冤屈了。嶽宏心裡也高興,想著好人終究會有好報,惡人終究難逃法網。二人是喜喜歡歡,離開了梅姐家中,回到了嶽宏府邸。

  第二天,二人趕往了梅姐家中,要和梅姐一同前往縣衙,把事情說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到了梅姐門前,卻發現那門並未關閉,半開著。二人心裡納悶,難道出了什麼事情?

  走進屋內一看,那梅姐還穿著昨日的衣裳,躺在地上紋絲不動。嶽宏走過去,將梅姐身子翻轉過來一看,脖子上深深一道口子,血跡都已經幹了!

  古千流問道:總兵, 這是?

  嶽宏站起身來,說道:被人殺了滅口了!

  古千流心裡一驚,暗想,究竟是誰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就算是梅姐說出實情來,也不會妨害到任何人的利益吧!除非是.

  古千流看了看嶽宏說道:總兵, 殺人滅口的難道是呂之恆?

  嶽宏說道:我跟你想的一樣。呂之恆估計是知道了梅姐的事情,害怕這個案件對自己不利,所以乾脆殺人滅口。只是現在我們沒有證據!說完,把拳頭攥的緊緊的,罵道:好你個狗官,為了自己的烏紗帽,竟然做出這種事情來!

  古千流也是生了氣了,心說,呂之恆啊呂之恆,你這個王八蛋!身為地方父母官,卻在這裡草菅人命,實在是罪大惡極!

  二人正在這裡咒罵著呢,李大根急匆匆跑了過來,說道:老爺老爺,筠州知府的覆核結果出來了!

  究竟鄧九如覆核結果如何,我們下回分解。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