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大腦。”張克喃喃重複這聽上去就觸目驚心的幾個字，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做這種事，到底有什麼好處？總不能是為了追求什麼惡趣味的工藝品吧？”

  “大腦是人體行動和思考的總中樞，從上個世紀以來，無數生命科學家都投身於腦科學的研究中，試圖破解這個世界上最神秘和精密的儀器，以求更進一步接近生命的秘密與真諦——當然，歸墟組織也不例外。”藍姐淡淡的說道：

  “你應該很清楚，歸墟的科研水平領先世界平均程度大約二十到五十年，對於大腦各個區域對應身體的功能調配，雖不說瞭如指掌、但也差不多都進行過明確的研究分析了。”

  “如果放在以前我可能會驚歎，不過既然歸墟組織的科技，連時間都能夠逆轉，那對大腦研究的進展如此前沿，我倒也可以接受。”張克點點頭，又說道，“既然原理差不多要吃透了，那下一步，就應該是對大腦做出有限的改造了吧？我似乎明白了。”

  “是的，下一步就是試圖人為修改大腦的某些區域，從而干涉其原本的生理調節、激素分泌、精神調整，記憶儲存等功能……”

  說到這裡，藍姐的臉上忽然毫無徵兆的露出了極為痛苦的神情，身子像是觸電一樣勐地抽搐了一下，幸好她提前靠在了房門旁，才沒有直接摔倒在地。

  “藍姐，你怎麼了？”張克也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衝上前去扶住了她，又搬來一個椅子讓她坐好，問道，“是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

  “確實不舒服呢——不過，是大腦傳來了撕裂一般的疼痛。”藍姐苦笑著說道，“果然，一提到這個話題，就觸犯了禁忌邊界，會觸發腦內的限制警報了呢，算是又成功實驗出了一個限制級詞匯。”

  “什麼禁忌邊界？限制級詞匯？”張克看到她不惱反笑，臉上還有一種“原來如此”的神情，不禁感覺一頭霧水。

  “你也知道我是歸墟組織的人，還負責過不少重要的研究專案，比起被黑鴉關在基地裡的那些科研囚徒，我甚至擁有可以自由在這座城市裡隨處活動的權力——但是，歸墟真的會放任我絕對的自由嗎？他們難道就不怕我洩露秘密嗎？就像是現在跟你的對話。”

  說到這裡，藍姐忽然指了指自己的頭，朝著張克投去了暗示的目光，卻沒有說話。

  張克看著她的動作，結合她的話語自己這段日子的經歷，立刻就想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他們是不是說給你的大腦中下了限制——一旦你主動從口中說出某些特定的詞匯或情報，就會觸發這種警報，讓你陷入巨大痛苦，甚至當場死亡？這種限制的方法，可能是透過催眠手段植入你的精神，也可能是……”

  看著藍姐鼓勵的眼神，張克大膽的說了下去：“就是方才提到的，那種棲息在大腦中的朊病毒——它們也被埋入了你的大腦，作為一顆定時炸彈，當你透過從口中說出某些詞匯，而將其觸發後，它們就會開始破壞撕裂你的腦髓。”

  “是的，不過這些話既然不是我說出口的，也就不會觸發禁忌了，現在我已經感覺好很多了。”藍姐長舒一口氣，從神色上看，的確比方才要舒坦了不少。

  這說明之前她還只是觸碰到了並不算特別重要的禁忌詞，因此也只是腦內劇痛一下以作警告，但若是她長篇大論談及更核心秘密的內容，那大約很快大腦就會變成一團漿煳了。

  “你剛才的猜測大體都是對的，我腦中除開這種傷害性的機制外，也的確被設有精神催眠的機關。之前有人問過我十分機密的問題，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就立刻被預設的催眠控制了行動，試圖殺死周圍的所有人。”藍姐不以為意的笑道：

  “所以，萬一等會兒我忽然變得暴躁，甚至做出傷害你的行為，你立刻逃走，跑得越遠越好，不要管我就是——不過，我現在的回答都十分謹慎，應該不會觸發催眠的邊界才對。”

  “好……你也不容易，自己的腦子裡被塞了那麼多限制，就連自由說話都做不到。”張克有些同情的說道。

  “有這樣遭遇的人，又豈止是我一個呢……”藍姐長嘆了一口氣，看上去欲言又止，似乎是在忌憚若繼續說下去，就將再度觸犯禁忌。

  “不過，我大概可以猜到一部分，歸墟組織大費周章研究朊病毒的原因了。”張克思索著沉吟道，“他們想透過操縱朊病毒來改造別人的大腦，而控制了大腦，就等於將整個人的生死存亡、語言行動都緊緊握在手中，幾乎成為被完全奴役的奴隸。”

  “這樣一來，他們只要將這種朊病毒播撒開來，就等於對感染者擁有無上權力，這比金錢、毒品、武力的控制鎮壓，都要來得更加徹底。”張克的言語中，也不由得帶了一絲恐懼。

  “是的，不過，其實還遠遠不止於此。”藍姐苦笑著說道，“只可惜我不能更深入的說下去了，不需要實驗，我都知道那將是絕對的禁忌範圍，在說出口的一瞬間我恐怕就變成弱智了——但我相信你可以自己探究出真相來，而我會盡我所能的給予提示。”

  “那麼藍姐，關於時間迴圈的事，你能夠給我一些什麼提示嗎？”張克焦急的問道，這才是他此次前來的首要目的，也是他一直以來最想弄清楚的秘密。

  聽到這話，藍姐臉色一變，有些遺憾的搖搖頭說：“這是最高程度的禁忌，比我剛才說的那些更加機密，絕對無法觸碰，就連我要跟同事商談這件事時，都必須進入科研基地中，服下能夠暫時抑制朊病毒的藥劑，才可以進行研究。”

  “可以理解，大腦朊病毒好歹還是我能夠想象得到的範疇，控制時間就真的如同天方夜譚一樣了。”張克無奈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