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這樣，我還是可以給你一個勉強算是提示的資訊——那就是，我之前和你所說的一切，都跟這件事都有關係，而且是密切相關。”藍姐小心翼翼的，十分緩慢的說道，似乎是生怕哪個詞再次觸發腦中的定時炸彈。

  “之前說的一切……你是指歸墟研究入侵大腦的朊病毒這些嗎？”張克奇道，“這和控制時間，重置世界有什麼關係？”

  “就朝著這個方向想下去吧，我不能再說更多了，這方面即便我再深入一個字，也會被立刻肅清，而你也同樣將陷入危險。”藍姐搖搖頭道：

  “若是實在想不通的話，可以思考一個問題——時間的本質究竟是什麼？人們給時間所下的定義又是什麼？想清楚這一點，幾乎一切你所見到的反常現象，都可以被解釋了。”

  “好吧……”張克微微頷首，他明白，藍姐能夠冒著被滅口的風險，在大腦中隨時都可能引爆的朊粒炸彈和催眠指令的雙重威脅下，仍舊傳遞給自己如此多的資訊，已經實屬不易了。

  接下來的路，就只能靠自己走下去了——至少，現在已經不再是曾經那一無所知的狀態，相信通往真相的道路，會越來越近。

  “我最後還有一個問題。”張克遲疑了一下，才說道，“是一個有些冒犯的問題。”

  “你說。”藍姐眼神微微一變，似乎是猜到了什麼。

  “你的立場，究竟是什麼？我想肯定不是歸墟組織的工具人或單純幫兇，畢竟你瞞著他們透露給我那麼多資訊，我甚至還見到你出現在海上花酒吧過——可是，你看上去也不像是完全的反叛者，而是遊離在棋局之外，偷偷做一些小手腳。”

  張克斟酌著用詞，謹慎的說道：“你想要達到的，究竟是何種目的呢？單純是因為自己的良心，無法認可和接受歸墟的行為，所以才在暗中給他們搗亂嗎？”

  “我的立場？呵呵，真是個尖銳的問題呢。”藍姐冷冷的笑道，但似乎並沒有惱怒的意思，“確實如你所說的那樣，我並沒有要直接背叛組織的意思，更何況我也沒有這樣選擇的權力，因為叛逃者的下場就只有死路一條。”

  “那你為什麼不跟海上花酒吧合作呢？我在記憶中，曾看到你出現過在那裡，卻沒有跟任何說話，律子也未曾提及你，這說明你和他們也保持著距離吧？”張克問道，“如果真的是想要反抗歸墟的話，海上花是可以藉助的最大力量。”

  “海上花啊……其實，在跟你見面之前，我才剛和他們的首領見過一面。”藍姐說著，回想起了之前在地道中穿行的事。

  “首領？是老吉嗎，你們達成了什麼協議嗎？”張克忙追問道。

  “不，沒有——海上花想從我手上得到的，也就只有一些歸墟的內部情報而已，至於技術支援這方面的內容，早就有比我更好的人選，在暗中支援他們了。”藍姐說道，“不過，我的大腦不允許我將太重要的情報說出口，因此我對BigG的價值十分有限。”

  “但即便如此，你作為歸墟現存的一員，對他們來說應該還是很有分量的吧？”

  “你是希望我加入海上花嗎？”藍姐深深的看了一眼張克，眼神有些複雜，片刻後才意味深長的說道，“張克，我再給你一個忠告吧，至於相不相信就隨你了。”

  “你說。”

  “海上花酒吧的確是對抗歸墟的最強有生力量，但那個地方對你不見得會友好。”

  “我明白，畢竟我殺死了徐曉麗，他們對我有敵意也很正常。”張克平靜的答覆道。

  “不，不只是這樣，你不明白。”藍姐忽然將手放到了對方的頭上，輕輕撫摸了一下，那動作就像是年長的姐姐對弟弟的愛憐和保護，“因為你是……最特殊的，無論對於歸墟還是海上花來說，都是如此。”

  “特殊？你是指大腦結構嗎？”張克不解的問道，“我知道，那些被彼岸花療養院收入的病人，都是天生大腦有所結構病變的，也正是這樣才躲過了時間迴圈的記憶重置……可為什麼說我是最特殊的？難道因為我是完全記憶者嗎？”

  “完全記憶者只是表現出的症狀而已，你雖然稀有但絕非唯一。你的特殊之處在於——你是第一例……”藍姐忽然感到大腦又是一陣被撕裂般的劇痛，立刻停住了嘴，“不行了，果然，到這為止也是禁忌部分，之前是BigG談論而我做應答，因此沒有觸發，但反過來就不同了。”

  “……第一例？”張克雖然不清楚藍姐沒能說出口的是什麼，但他大約也可以猜到一點方向，問道，“這個意思是說，我的大腦比起其他溯時者來，有更加值得研究的價值吧？”

  “是的，如果你落在海上花手中的話，他們的人會毫不遲疑的切開你的頭顱，解剖你的腦組織，尋找一切的源頭和秘密。”藍姐說道。

  “這……我實在很難相信，之前我躺在醫院裡時，律子說過那也是海上花的產業，那時候我甚至還無法動彈，他們明明有很多機會將我解剖，但並沒有那樣做。”張克搖搖頭，但語氣卻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那是因為還沒到合適的時機，而且那個醫院也不是足夠保密的地方，他們若是對你進行解剖，那麼立刻就會引發更嚴重的後果。”藍姐面色嚴肅的說道：“但如果你自投羅網，重新回到那裡，並且對他們言聽計從的話，後續發生的事情就不可控了。”

  “……”張克沉默了，面對藍姐的告誡，他沒有理由去質疑，也不願去質疑，可是他同樣不想懷疑律子會對自己有所不利。

  “至於，你之前詢問的我的立場——對於歸墟，我沒有太強的忠心，也沒有非要將其推翻不可的反叛心，我的確認為需要存在這樣一個潛藏在陰影之中，排除一切金錢、法規、倫理乃至人性上的阻礙，可以潛心研究科學，不斷探索前沿真理的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