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批判
酒過三巡,李棟樑也漸漸有了醉意。不過路師還沒出現,有任務在身的他當然不會輕易睡著。
硬撐了一會後,李棟樑終於是感覺有些難頂,便試探性地向崔孃問道:
“你現在還是千杯不醉的體質嗎?”
崔孃點點頭:
“是的,而且我還是不用睡覺。如果你感覺醉了,你就睡一下吧,呆會路師來了我叫醒你。”
“嗯……”
……
不知道睡了多久,李棟樑終於被崔孃拍醒了。
睡眼惺忪地從沙發上坐起來的李棟樑只見路師坐在一張鏽跡斑斑的輪椅上,被之前見到過的兩個年輕女孩推了進來。
老態龍鍾的路師在兩名女孩的攙扶下,艱難地從輪椅轉移到壁爐旁的沙發上後,擺了擺手,示意女孩們到門外去等候。兩個女孩沒有多問,直接就把輪椅推走了。
這時候,李棟樑打著哈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後,才向路師問道:
“你的這些手下心可真大,完全不擔心我們會在這裡把你殺掉的啊?”
路師的精神顯然好了不少。縷了縷鬍子後,向李棟樑答道:
“能夠進來這個房間的,都是不會加害於我的人。她們知道的。”
李棟樑擔心這個年邁的路師突然又會睡著,便決定開門見山,直入正題:
“你的身體是不是被女媧反噬了變成這般模樣?”
路師怔了怔,像是沒料到李棟樑竟然會這麼直接。但他又想到李棟樑從來都是個聰明人,也就沒有必要跟他繞彎了:
“是的,我……”
“那為什麼蘇蕊卻不會?”
路師又一次怔住了,接下來的是一聲長嘆:
“哎……是我貪心,是我考慮得不周全……”
……
根據從DMO-001裡獲得的資訊,只要得到了女媧的屍體,那就能得到神的智力與能力,還有無限接近於永生的壽命。
而DM回收公司成立的目的,就是透過對夢魘之地進行深度探索,對各種形態各異的夢魔進行深入的研究,從而找出女媧的屍體,以及找到將女媧屍體投入應用的方法。
路師雖然早就離開了DM回收公司,但他作為創始人之一,那是早就知道了公司創立的目的與意義。
所以在離開了公司後,一直在暗中培養著自己的勢力,時刻關注著公司的動向,以求在誕生日來臨時,能夠從蘇蕊的手裡成功奪取女媧的屍體。
把張道長和扁雀招至麾下,那是路師實現目的的一個重要步驟。
路師用自己從公司裡偷出工具,大大增強了張道長的法力,使他能夠召喚出巨神靈,直接參與到女媧屍骸的搶奪戰爭中;而扁雀作為DM回收公司曾經的重要科研人員,對如何使用女媧之力有著專業的認識。
可惜的是,路師算漏了。他並沒算到身為女媧十腸之首的姬汝帆竟然有接近神的能力,更沒算到扁雀雖然是重要的科研人員,但並沒有參與到對女媧的直接研究之中!
誕生日當天,路師所控制的巨神靈被蘇蕊擊敗後,張道長提前設好的保護機制將路師保護了起來。
但躲在一角的路師眼睜睜地看著蘇蕊將姬汝帆打敗後,便知道如果自己不出手,女媧的屍骸便會完全落到蘇蕊的手上。
於是在蘇蕊走出了泰坦機甲挖,等待DM-133將包裹住女媧屍骸的那股能量吸走的時候,路師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巧的搖控器……
……
“等一下!你是說,誕生日是因你而引起的?”
面對李棟樑的質問,路師的臉上卻是沒有絲毫的愧疚感:
“這些來自於夢魘之地的生物即使是在死亡後,身體也會一些特定頻率的次聲波作出主動防禦的反應。我就是利用提前預設好的次聲波發射器,讓蘇蕊獨佔女媧屍骸的計劃落空。從這方面來看,我的計劃是成功的,只是結果有些偏差而已……”
……
女媧的身體防禦機制使整個世界都徹底翻了天,讓預言中的誕生日如期而至。
但路師的關注點不在這裡。在誕生日來臨的那一刻,全世界都與他無關。他所關注的,只有女媧的屍骸。
當女媧的屍骸結束了發光發亮之後,突然間分裂成數塊,紛紛掉落……
雖然蘇蕊已經駕駛著泰坦機甲遠離了聚閒樓,與女媧的屍骸保持了一定的距離。但在發光結束後,她又在第一時間將泰坦機甲駛回了聚閒樓的上方,想要將散落一地的屍骸碎片逐一撿回。
對於已經失去了巨神靈的路師來說,蘇蕊所駕駛的泰坦機甲是他無法對付的存在。
當看到傷痕累累的泰坦機甲從天而降的時候,路師的心情是絕望的。
不過在絕望的盡頭,往往能夠看到希望的曙光。
女媧屍骸的分裂產生了一股強烈的衝擊波,直接導致了已經搖搖欲墜的聚閒樓的全面倒塌。躲藏在聚閒樓底部的路師也就因此被深埋在聚閒樓倒塌後的瓦礫之中。
被埋在瓦礫下整整二十四小時後,路師終於睜開了眼睛。他驚喜地發現,與自己一同被瓦礫碎片所埋葬著的,還有一個特別的存在!
直徑接近半米的一個巨型腦袋與路師面對面而立。路師認得,那是女媧的頭顱!
“過來吧……過來我這裡……”
看見女媧的頭顱竟然陰差陽錯地與自己埋在了一起,路師的表情再次猙獰起來!
他朝那具兩眼發白的巨型腦袋伸出了胳膊,努力地讓傷痕累累的手臂不斷地向女媧的腦袋靠近……
“為什麼……為什麼你就是不過來……”
可惜的是,路師的胳膊並不是橡皮。人的手能夠伸多長,主要是看他的手究竟有多長。
當路師的中指距離女媧的頭顱還剩不到三釐米的距離時,已經不能繼續再伸長。任他揭斯底裡地咆哮著,這距離始終是無法縮短。
“你給我過來!”
已經被獲得女媧頭顱的慾望所徹底迷失了心智的路師急紅了眼,終於在“嘎啦”一聲後,將整隻胳膊卸了下來……
脫臼的胳膊終於解決了這三釐米的距離。
在路師的手指剛剛觸碰到了女媧的頭顱那一瞬間,頭顱突然從內至外地發出了一道強光!
那道強光像是有生命的一般,從頭顱的內部迅速纏繞到了路師的手上!
就在這個時候,路師雖然覺得到全身上下都如同萬蟻噬骨一般的奇疼難忍,但又同時感覺到了一股源源不斷的生命力不斷地在身體內部反覆流竄,抵禦著那股凡人所不能忍受的巨癢折磨!
“啊!”
一聲怒吼之下,路師藉著那股強大的力量頂翻了壓在身上的層層瓦礫,從廢墟里一躍而起,像一隻出籠的勐虎一般,朝著天上發出了震天動地的一聲咆哮……
……
“打住打住!你又來了!真有這麼威武,你現在怎麼會像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廢人一樣攤在躺椅上呢?你連出入都要靠輪椅啊!”
被李棟樑第二次打斷了回憶,路師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讓我好好說完嗎?”
李棟樑並未被老態龍鍾的路師那充滿了惡意的目光所嚇到,反而是直接懟了回去:
“你剛剛的回憶跟網路小說似的,一點可信度都沒有啊!現在都老成這模樣了,就不能真誠一點嗎?
其實你不說我也能猜到,你是直接用肉身去承接女媧的力量,結果你這普通人的身體最後虛不受補,直接被那股力量給拖垮了。不過你的精神力卻沒受影響,所以還能控制著這麼多的人去當你的奴僕、給你差遣。
這次你把我們找來的目的,一方面是希望我們能夠幫你找出蘇蕊的身體為什麼沒有被女媧的力量所拖跨的原因,好讓你自己也能夠回復青春,去跟蘇蕊爭搶這沒有意義的一城一池;
至於另一方面,估計你是剛剛才做出的計劃。你是很奇怪為什麼我和崔孃沒有被你的精神力所影響,沒有跪拜在你的腳下,對吧?
我告訴你,這女媧的力量不是萬能的!萬年之前女媧就已經敗過一次,而且敗得非常徹底,只來得及在臨死前將自己的器官變化做女媧十腸,好讓自己能在日後復活。
可是即使女媧如此強大,還費盡心機布了個這麼大的局,最後她獲得了什麼?還不是一樣弄了個屍首不全、四分五裂,還被你們這些滿心私慾的人奪其殘肢。那你呢?你有什麼?你有什麼資格去繼承女媧的能力、你有什麼資格去成為神?”
被李棟樑一頓噼頭蓋臉的斥訴,路師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就在他苦苦地思考著該如何去反駁李棟樑的時候,崔孃卻夫唱婦隨地接過了李棟樑對路師的批判:
“再說了。蘇蕊她雖然說成為了離江市裡最大的勢力,儼然成為了獨裁者一般的存在。但她起碼是肅清管治區裡的夢魔,讓原本惶恐不可終日的難民們終於有了能安心入睡的場所,有了定時供應的電力、乾淨的水,還有飽腹的食物。
可你呢?你的游擊隊不去打夢魔,反而專門挑著蘇蕊的管治區去打。多少原本安頓下來的難民被你這自以為是的‘解放’弄得流離失所,又被迫重新回到了到處躲避夢魔獵殺的日子裡了,你知道嗎?
你自己說,這所作所為與蘇蕊的相比,你又高尚到哪裡去了?憑良心說,你不覺得自己比她更加的可惡嗎?”
崔孃話音剛落,木屋外突然傳來了連續的爆炸聲!
木屋裡的三人還沒反應過來,一隻銀光閃閃的機械臂突然間破牆而入!
“哈哈哈哈哈!我還以為你們兩個是到這裡投奔路師來了,沒想到你們竟然能如此的深明大義,把這個虛偽的老頭子罵得還口不能啊!”
聽見了蘇蕊的聲音從牆上的破洞外傳來,路師的臉頓時變得煞白!而李棟樑與崔孃對視了一眼後,均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當下是兇是吉,實在是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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