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徹夜未停。

  李棟樑從夢魘之地回來後，呆呆地坐在窗前，看著一顆又一顆的雨滴被勁風颳到玻璃窗上，又與其他雨滴融合在一起，結合成一個大水滴，或快或慢，下落到窗簷之下。

  “在發什麼呆呢？”

  黃娟提著一個大箱子從屋外回來了。

  李棟樑這才想起，在回收DM-256的任務結束後，公司把5.0版本的任務套裝作為獎勵發給了他，於是連忙站起身來，接過了黃娟手上提著的大箱子。

  “其實DM回收公司在城裡有辦事點嗎？平時這些東西你都是去哪領的？”

  黃娟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通常我都是在公司的內部OA郵箱上手到了領取裝備的通知後，就去指定的地方將東西拿回來。像這個箱子，就是到公寓樓下的快遞箱取的……”

  李棟樑把箱子放到了客廳裡，來回踱著步：

  “等於說，公司的物資交到我們手上，用的是快遞的方式？那我們只要回溯這張快遞單，就可以找到寄件人資訊，從而找到DM回收公司在現實世界中的辦事點了？”

  黃娟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你……你想幹嘛？”

  李棟樑想了想，還是決定再向黃娟透露一些自己的想法：

  “我先問你，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麼加入DM回收公司的嗎？”

  黃娟又咬起了手指頭，陷入了回憶之中：

  “嗯……那是幾年前吧？我當時是個私人診所的小護士，工資很低。後來有天有個大帥哥來找我，說讓我當他的私人助理……”

  “然後你就答應了？”

  “當然沒有啊！我一開始以為他是要找小三之類的，像我這麼正經的女人，怎麼會幹這種事呢？

  不過後來那個大帥哥經常來我們診所看病，都是做一些皮外傷的處理，而且總是一大早就來。我就以為他是經常在酒吧之類的夜場打架的人，受傷之後在第二天一早來診所處理傷口。知道有一次……”

  黃娟停止了講述，突然就跑進了房間裡，“咚”的一聲關上了門，留下李棟樑在客廳裡，萬思不得其解……

  就在李棟樑以為自己勾其了黃娟一些不好的回憶，正想著該怎麼去安慰她一下時，黃娟又突然開啟了門，抱著電腦回到客廳裡：

  “嗯……我想起來了！那個晚上我和幾個姐妹剛去完酒吧蹦迪，在回家的路上差點被一隻貓型的夢魔殺掉！然後那個大帥哥突然出現，從夢魔的手裡把我救下！

  然後我就知道了夢魔回收員這個職業，也就順理成章地成為了他的助理了！

  害！當時我原來也是住在柳槐村的出租屋裡呢！怪不得我說韓巧巧她家怎麼看起來這麼臉熟……”

  “那……後來呢？那個大帥哥去哪了？”

  “死了。”

  “死了？”

  “任務失敗，被夢魔殺死了……”

  “……”

  說到這裡，黃娟長嘆了一聲，躺到沙發上：

  “然後呢……然後我就先後跟了兩個夢魔回收師。長的那個，回收了十一個夢魔，活了八個月；短的那個，第一個任務就掛掉了。然後我就遇見你了。

  不過說真的，你是蠻厲害的。雖然功夫那麼弱，但很聰明。所以我就納悶了，像你這麼聰明的人，那天晚上怎麼會跟DM-256肉搏呢……”

  面對黃娟的哪壺不開提哪壺，李棟樑突然有種吞了蟲子一般的難受感，立刻打斷了話題：

  “這樣，既然你也當了這麼久的回收員助理了，那我問你，DM回收公司的目的是什麼？”

  “啊？我不知道哇！”

  看來，長期沒心沒肺的黃娟從來都沒想到過這個問題。

  “你從來都不覺得奇怪嗎？公司回收了那麼多的夢魔，難道純粹就是為了維護世界和平嗎？

  還有，這個公寓的市值上千萬，直接就給了一個回收員當宿舍；我們的車，說換就換；還有我的這身能夠全面提升穿著者體能的作戰服，如果用於軍事用途，這價值都上億了吧？

  這財力，這科研能力，是一家普通企業能夠做到的事情嗎？所以，為什麼你就從來都不產生一點懷疑的呢？”

  黃娟無語了。過了好一陣，她又重新抬起了頭：

  “其實……你不要笑話我哈！其實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我從中專畢業後，就只想著能吃飽飯、睡得香，從來都沒有思考過吃和住以外的事情……”

  這個回答，倒是讓李棟樑感覺盡在情理之中。

  抓了抓腦袋後，李棟樑決定不給她講大道理了，乾脆從她能接受的小道理開始講起吧：

  “這麼說吧！在這公司裡當回收員、當回收員助理，短期的收入是很不錯。可是這些都是短期效益。當你年紀大了，不能再勝任這份工作了，你能夠憑藉自己什麼能力去獲得相同收入的工作？”

  “嗯……所以呢？”

  “所以我們不能安於這種基層員工的狀態啊！我們必須要去了解這公司，去了解公司究竟有什麼晉升機制，從業務崗晉升到管理崗，這樣才是一個健康的職業發展道路啊！你說對吧？”

  李棟樑這一番義正詞嚴的雞血發言，切實把黃娟給震住了。半晌，她才弱弱地向李棟樑問道：

  “那……我用OA給人力資源部發個E-mail，瞭解一下公司有什麼晉升機制？”

  李棟樑搖了搖手指：

  “不！只要是企業，就會有資本家的共性！企業內部的結構都是金字塔式的，越往上層，崗位越少。作為底層員工，我們有何德何能去直接申請高階職位？”

  黃娟顯然是被李棟樑的雞血發言給發動起來了。原本迷茫的目光中漸漸出現了光：

  “所以，你就想去查出公司的底細，尋找適合我們的高層崗位？”

  李棟樑打了個響指，表示出對黃娟的肯定：

  “BINGO！只有深入地瞭解敵人的底細，才能成功打入敵人的內部！只有徹底地進入了敵人的內部，才能夠獲得最終的勝利！”

  “敵人？”

  “額……那就是指目標！別想太多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