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線上等也等不到什麼妙招了，她拿出溼紙巾擦了擦自己的後頸脖子，只希望待會白小鬼下手輕點。

    她屏住唿吸，慢慢的慢慢的轉動鑰匙，用手在門邊扒拉出一條縫，眯著一隻眼睛看屋裡的情況。

  其實她在門口徘徊的時候，房裡的幾個大佬就已經知道了，只是想看看這小姑娘要幹什麼，能在外邊耗多久。

  “嗯，怎麼沒人？”她說。

  陳潔給忘了，白小鬼此刻是白三歲，她頭抬得有點高，透過門縫看不到底下，而沐川和二殿下在另一個方向坐著，她恰巧也望不到。

  她貓著身子躡手躡腳的推開門，都不敢大聲唿氣，生怕驚擾到屋裡的人。

  “唿……”她面對著門口，努力的調整自己的面部表情，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確保情緒與表情到位，她轉身。

  “什麼東西！”腳下不知道踢到了什麼，她驚叫道。

  “蠢貨，你在幹什麼？”被踩到腳背的白小鬼抽出雞毛撣子敲打陳潔。

  原是他想嚇唬陳潔來著，沒想到被“暗算”了。

  陳潔心裡嘀咕著，你對自己的身高沒點數嗎？悄無聲息出現在我背後，該生氣的是我吧！

  可是嘴上卻求饒道：“無常大人，不要生氣嘛，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白小鬼眼睛一亮，但也沒什麼太大表情，只是施施然坐到餐桌邊。

  作為一個合格的狗腿子，陳潔麻熘的拿出碗筷，擺在這上司面前。

  要陳潔說，吃雞腿這種東西，就應該一手抓著一隻腿，用尖牙剝下那一片片肉。

  嘴邊手上不粘上幾滴油，這雞腿就吃不出味道，甚至不需要那種一次性薄膜手套，用那玩意兒，吃炸雞腿，根本沒有靈魂。

  吃完雞腿再“呲熘”一聲，舔掉手上的油，就像喝酸奶必須要舔瓶蓋一樣，這樣才能收穫巨大的滿足感。

  也不知這白小鬼瞎講究什麼，非得拿筷子夾住雞腿吃。

  “大人，您請。”別看她這心裡百轉千回，可這戲演的挺不錯，至少她自認為自己傳遞出了一個資訊：寶寶知道錯了，你要是再計較，就是你小心眼。

  這個邏輯還是跟那老奶奶學的，還別說，挺管用的，白小鬼沒有再為難她。

  “二殿下，你要不要來一點？”順好某人的毛，她這才招唿邊上的閻王大人。

  不是她不懂事，竟然冷落了大老闆那麼久，你想想，那閻王好惹小鬼難纏，白小鬼這種傲嬌的小鬼更難纏。

  二殿下不愧是閻王氣度，他說：“小白應該不捨得給我吃。”說著還誇獎陳潔：“剛才表現不錯。”

  上回見這小姑娘分明沒半點靈力，如今周身倒是有淡淡的熒光。

  “哪裡哪裡，是您教導有方。”此時不誇領導更待何時？

  這是陳潔總結出來的經驗，你做錯了事是你辦事不利，你做好的事情是上司指揮有方。總而言之就是，有鍋你背，有獎他領。

  遇見個黑心肝的領導，他吃了肉，你湯都不會撈得著一口，顯然這二殿下不是那種黑心肝的人。

  他說：“這小姑娘倒是挺謙虛，下星期的考試就破格讓你參加，就當是你這回英勇表現的獎勵。”

  “什麼嘛，誰家獎勵是獎勵考試的？”這種行為和那種拿上十套練習題給學生當獎勵的老師什麼兩樣？

  陳潔勉強的笑了笑。

  “看來你是不滿意我這個獎勵？”

  “沒有的事，我是開心到爆炸。”

  反正領導說是獎勵就是獎勵，就像每年512護士節，不是給護士發獎金，也不是給護士節假日，而是叫護士去表演。反正她也分不清過節日的是臺下那群觀眾，還是臺上這群累死累活的護士們。

  “只要你透過了這一次考試，就會與小白處於同一級別。”二殿下說。

  嗯，同一級別？陳潔疑惑道。

  沐川知道這小妮子一定不清楚這種級別，他解釋說：“地府的鬼魂等級依次為：普通鬼眾、一階鬼差、二階鬼差、三階鬼差、鬼靈、鬼仙、鬼神、神。”

  “那我現在是一階鬼差？”

  “不是。”沐川回答。

  “你們不是都說我是鬼差嗎？”這級別弄得她暈頭轉向的。

  “你是介於普通鬼眾以及一階鬼差之間。”

  “那是什麼，不人不鬼？”我只聽說過不男不女，陳潔汗顏。

  “由於一階鬼差是十年一考，地府在招收工作人員的時候，會給那些還沒能參加考試的鬼眾同鬼差的身份，行使的權利基本一樣，只是沒有官方認證。”

  說到這她總算明白了，這意思是自己現在還是個沒有編制的合同工，你們地府水也很深呀。

  “那怎麼之前你們沒有告訴我？”陳潔悶聲說。

  “就你那點三腳貓功夫，告訴你有什麼用？你去了也是捱揍的份。”別看白小鬼用的是筷子吃雞腿，這一點也不影響他吃的速度，幾人說話的間隙十個雞腿就全進了他的肚子。

  “你別忘了剛才是誰救的你。”陳潔好了傷疤忘了疼，又賤兮兮的頂撞上司。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是二殿下。”白小鬼在掌心敲打著雞毛撣子，很認真的說。

  “是，就是二殿下救的我們，大人您怎麼會記錯呢，不可能！是小女子我腦袋煳塗了。”

  沐川“……”

  二殿閻王“……”

  她腦袋到底是什麼構造，有時候瘋狂挑釁白無常，有時候又拼命裝孫子。

  你們這些地府原住居民哪知道這些，能佔上司便宜的時候你就得佔，否則就虧大發了。

  大多數時候都是上司欺壓你，就像現在，他拿著雞毛毯撣子警告，我還能說實話嗎？

  “二殿下，什麼時候考試，我可以！”理清楚這些關係的陳潔躍躍欲試，不管怎麼樣，和白小鬼平級這件事想想就很激動吖！

  “別去丟人現眼。”白小鬼說。

  “反正丟的是我的人，我是個有骨氣的人，是不會暴露你的大名去欺壓別人的！”陳潔信誓旦旦的說道。

  “最好是這樣。”白小鬼悠悠泡起茶來。

  “你又偷我的茶葉！”陳潔認出來那是孟婆給的解憂茶。

  “怎麼證明這是你的茶葉？”

  “我……”

  “說不出來了吧，這是孟婆給我的。”

  哄三歲小孩子呢？孟姐姐說了你從不拿她給你的茶，誰讓你拳頭比較硬呢，我忍！陳潔對自己說。

  “既然無事，本殿也該回去了。”

  二殿下在自己殿內是挺清閒的，只是法院那邊少了黑白無常，五殿下總是去找他的這個二哥哥哭訴人手不夠。

  給了他鬼差吧，他還嫌棄用著不順手，沒辦法，二殿下只能抓自己的壯丁，親自上陣。

  這五弟也是，既然這黑白無常這麼重要，怎麼三哥說要你就給？這就算了，人家把黑無常給調走了吧，你還自己把白無常給貶謫了。

  我看這五弟，是被桃花迷了眼，為了某人煞費苦心。

  此時的最高法院，五殿閻王在瘋狂的處理公文，這二哥怎麼去這麼久，這沒義氣的傢伙，說好的兄弟情深呢？

  他也是冤，這黑白無常吵架，明面上是三哥要調走黑無常，實際卻是黑無常自己要走，這我能攔得住？

  我去找了個能攔得住的人，他還給我撂臉子，說這鬼神忒沒意思了，他不想幹了。

  去求那孟大美女給調解調解黑白無常，她更是倒好，說這工作沒意思，她要去投胎！

  你說這一個二個的，誰把他放在眼裡了？

  被眾人拋棄的五殿下對孟婆說：“你想去投胎？”

  “是的，沒錯。”

  “你帶著千百年的記憶去投胎不太好吧，這孟婆湯不是不能消除掉你的記憶嗎？”

  “經過我的苦心研究，我覺得這回可以洗掉記憶。”

  還苦心研究，你敢試喝嗎？要是有作用，你現在就不會在這裡，沒作用的話，你去投胎還有什麼意義？

  五殿下說：“那你把最新研究研製的孟婆湯拿出來，我看著你喝。要是真的有用，我就送你去十弟那裡，親自送你入輪迴。”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五殿下斬釘截鐵道。

  孟婆似乎早有準備，把一直藏在身後的手拿出來，手上赫然拿著一瓶玻璃瓶。

  嗚嗚，你們都是早有預謀要離開我，五殿內心淚流滿面，他說：“喝吧。”

  孟婆“咕嚕咕嚕”把瓶子裡的最新款的孟婆湯一口氣喝完，喝完孟婆湯的她頭一歪就倒下了。

  你到底在這湯里加了什麼東西，五殿下無奈了。

  等孟婆醒過來，睜開眼看見了一個帥大叔：“這裡是哪裡？我是誰？”

  事實證明她這一回的研究成功了。

  這幾萬年來一直在斷案子，五殿下當然不會這麼簡單就相信了她。

  “那我們去輪迴殿吧！”他沒有回答孟婆的話。

  “去輪迴殿？在哪裡？為什麼要去那裡。”孟婆臉上一絲微表情都沒有，似乎是真的不知道。

  這回裝得挺像，上回孟婆也說那是她最新研製出來的孟婆湯，絕對能輕輕鬆鬆抹掉自己的記憶，結果沒什麼用。

  但是她實在想去人間走一遭，於是她假裝失憶。

  殿下前一回也是說了這麼一句“那我們就去輪迴殿吧。”

  演技不太精湛的孟婆居然走在了五殿下的前面，於是乎某殿下問：“你什麼都不記得了，怎麼還知道輪迴殿在那個方向？”

  孟婆幾次耍賴未遂，也就滅了那心思，專心搞研究。

  這一次不知道是她演技精進，還是熬湯的技術精進了，確實好像忘記所有事情。

  管她是不是真的忘記了，五殿下對她說：“其實你是孟婆，一個剛入地府的鬼魂，現在我要交給你一個任務，那就是熬製能讓人忘卻憂愁的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