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羅綺與張雪紅的故事
孟婆這回的強力孟婆湯讓她忘卻前塵往事,五殿下指著孟婆府對失憶的人說:“孟婆,這就是你的家,以後這熬湯的事就勞煩你了。”
沒了記憶的孟婆拿著湯杓,疑惑的睜著大眼睛問:“那這湯怎麼熬?”
五殿下被接過她手裡的湯杓淺笑道:“來,我教你。”
他全然忘記了少了愛將,他的閻羅殿給忙成什麼樣子,專心“手把手”教佳人熬湯,也就從那時候,二殿下的悲慘生活開始了。
他的好弟弟已孟婆府為家,公務全託這個好哥哥處理。
只是不知為何,某一天孟婆忽然把他這個五弟弟給驅趕出府,他這才得清閒一些。
也只是清閒一點,回到自己閻羅殿的五殿下表示很受傷,不適合處理殿內事務。
這做哥哥的總是心疼弟弟多一些,二殿下常駐在五殿閻羅殿,所以這會,他該回地府了。
當屋子裡只剩下三人,陳潔忽然覺得不習慣,好像前日才嫌棄這房子不夠大,這怎麼就又空曠起來了呢。
“白小鬼,羅綺小姐姐是復活了嗎?”
“她本來就沒有死。”
“什麼意思?”
“蠢貨。”白小鬼打著哈欠癱到沙發上。
陳潔總覺得白小鬼好似有點精力不足,不然剛才被抽的怎麼一點也不痛?
平時沒被少收拾,她能很輕鬆的發現這力道的不同,看在他這麼虛弱的份上,就不和他計較了。
她問沐川:“我可以去看看羅琦小姐姐嗎?”
沐川點頭:“我帶你去,然後拿回鎖魂玉。”
這鎖魂玉不在她的身上,沐川不放心。
他們來到羅綺小姐姐家的時候,羅琦的丈夫正好醒過來。
“怎麼這麼痛,像散架了似的。”羅綺丈夫自言自語道。
“他這是什麼都不記得了?”陳潔說。
“不僅僅是他什麼都不記得,羅綺也不會記得。”
“為什麼?”
“因為鎖魂玉,他與羅琦魂魄都已離體,而且兩人傷的都不輕,已經是九死一生。鎖魂玉強行鎖住魂魄,並且滋養肉身,這個過程可能會使得記憶混亂,最常見的後果就是他們不會記得魂魄離體之後的事情,甚至之前的事情也會遺忘。”
“你的意思是羅琦也會不記得我?”
“對。”沐川見身邊人情緒有點低落,他安慰著說:“她不記得這些事情,也是有好處的,她會忘記那種瀕臨死亡的痛苦。”
“不,你不懂。”
你個不缺錢的主,哪裡知道我們貧民窟女孩最大的心願就是——閨蜜成為富婆包養我!
無奈許多人的閨密也是這麼想的,通常都是兩閨蜜一起在女屌絲行列拼命掙扎。這好不容易傍上一個富婆,怎麼就這樣生生錯過了,說好的買房打折呢,嗚嗚……
想想好慘吶!怎麼一點好處都沒有撈著。
好像是有好處的,這羅綺小姐姐不記得魂魄離體的事情,張雪紅抹去了她的記憶,借條已經撕毀,那這錢我怎麼還給她?
看來我只得含淚收下這房產,不然無緣無故你說要去還別人錢,還是幾十萬那種,會被當成神經病吧!
沐川看著身邊的這個女人又是愁眉苦臉,又是眉開眼笑的,難道是傷心過頭了。
他說:“你也不要太傷心了,就算羅綺不記得你,但是她再見到你的時候還是會有好感的。”
“我不傷心,我一點都不傷心。”陳潔意識到自己好像也是有房產的人了呢,搓著小手,猥瑣的朝著羅綺走去。
她也不想走過去,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召不回她的玉,只能自己動手拿回來。
沐川悄悄給孟婆發了條資訊:“花蔓瘋了怎麼辦?”
她這個大搖大擺的走路姿勢,怎麼看都像是要調戲良家婦女的惡霸。
此時惡霸本人正緩緩的朝著某不能過審的部位伸出罪惡的雙手。
“嗯哼,小娘子,大爺,我來啦!”陳潔不自覺的蹦出這一句臺詞。
畫風好像有點不對,她明明只是要拿回自己的玉。
沐川撫額低垂著頭,嘴裡低喃著:“我看錯了,我看錯了。”他沒有看到,陳潔忽然癱軟的身子。
“這是怎麼回事?”就算是真的調戲了羅綺小姐姐,也不用把我丟到這荒郊野外來吧。
陳潔的手並沒有碰到那不該碰的地方,手指堪堪接近玉,她就感覺到一陣哆嗦,昏死了過去。
“沐川,你在哪裡?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玩。”再次醒過來的陳潔,入目皆是荒野,她只當是沐川開的玩笑。
“沐川這一點也不好玩,你快點出來呀。”她在這片荒野搜尋起來,也許他只是想和我玩捉迷藏。
她找著找著,找到了兩隻小蝴蝶,還找到一條小青蛇,她問:“小青,是你嗎?”
青蛇自顧自的纏繞在樹枝上,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
她低聲說:“我還以為沐川把我帶到了白蛇的世界呢。”
她慣於給自己找樂子,反正最壞的事已經發生了:她發現自己使不出法術,身上的銀槍與匕首也不召不出來,萬幸的是她飄著一點也不費力氣。
對,她現在是飄著的,她變成了阿飄,她惆悵的望著天空大喊“蒼天吶!就算是我死了,那也得死個明白吧。”
蒼天沒有回應她,反而是小青蛇攻起身子,吐著分叉的舌頭,對著她流口水。
“這蛇不會還能攻擊鬼吧?”她就是意識到自己是個阿飄,才來挑釁這隻蛇的,畢竟這荒郊野外的,能找的活物很不錯了,她只是無聊。
“你別過來!”眼瞧著這蛇對她伸長了那柔軟的身姿,不是吧,它來真的,趕緊跑!
在她逃跑之前,這蛇就被一隻小手按住命運的咽喉。
“小琦,你看這是什麼?”
清脆的童音傳來,她心想現在的小朋友都這麼虎嗎?要是那個插隊的熊孩子遇見的是這個小蘿莉,被推倒的一定是那個熊孩子吧。
這個小蘿莉怎麼看著有點眼熟,是在哪裡見過呢?
“小雪,你快放開她。”另一位小蘿莉帶著顫音說。
“羅綺小姐姐!”陳潔大喊,“那麼這個是張雪紅?”
小羅綺的臉與長大的樣子相差不大,只是眼前這個的臉更加肉嘟嘟的。如果這個是羅綺,加上她口中喊的是“小雪”那麼這位捕蛇勇士就不難猜了。
“我放開它,它不就咬你了嗎?”說著這位小雪小朋友按住蛇身,抓起一塊大石頭把這蛇頭砸得稀巴爛。
“嘔。”陳潔乾嘔,這是小蘿莉能幹出來的事嗎?怪不得她殺那條紅蛇的時候這麼熟練,原來是有經驗。
小羅綺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她眼淚都給嚇出來了。她攥緊手裡的籃子,顫抖著問:“小雪,你不害怕嗎?”
“害怕有什麼用?你看,只要我不怕,死的就是它。”
陳潔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一位六七歲的小朋友口中說出來的。
小雪隨意的扯下兩片沾著雨水的樹葉擦乾淨雙手,那神情竟然與成年版的她一模一樣。
跟著這兩位小朋友,陳潔終於飄到了有人煙的地方,原來是她走錯了方向,其實村莊一直在離她睜開眼的位置不遠。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個小雪能看到自己。
“應該是我想多了。”陳潔對自己說,她如今沒有影子,隨意穿牆而過,不知疲憊也不知道飢餓。
她不是沒有嘗試過‘上身’,但是和初見的羅綺一樣,沒法上身。
陳潔覺得自己上身的方式沒有錯,那麼有錯的就是她不是鬼,而是魂魄離體。
百無聊賴的她,只能跟著還算熟悉的小羅綺身後,唯一的煩惱就是羅綺總是與那張雪紅形影不離。
張雪紅不是孤兒勝似孤兒,跟在她們身後兩天,總算是知道她這狠厲的性子哪裡來的了。
這個小姑娘父母離婚後,她爸爸搶了她的撫養權,可是又不帶在身邊,把她往鄉下的爺爺奶奶家一放就完事了。
剛開始,她那爸爸還會經常回來看她,後來又組建了新家庭,就完全忘了這個女兒。
她的衣服都是小羅綺送給她的,陳潔親眼看到那小羅綺對著心愛的紅裙子淚眼漣漣,但是轉身後笑容晏晏的把它送給小雪,沒有絲毫猶豫。
聽羅綺說,她只是暑假來鄉下奶奶家玩耍,與張雪紅被迫住在奶奶家的情況不同。
羅綺奶奶也是心疼這個沒爹沒孃疼的小雪,時常留她在家吃飯,兩個小姑娘年紀相仿,倒是很玩得來,而且這張雪紅在羅綺這裡住上十天半個月,也不見她那爺爺奶奶來尋。
陳潔跟在兩個小姑娘身後,就像個偷窺者。
她看到兩個小姑娘一起學著電視裡的舞蹈,一起去山裡採蘑菇,上山掏鳥蛋,下河摸魚。
當然,掏鳥蛋、摸魚這種事都是張雪紅乾的,通常都是小雪做完所有事情,然後把那成果捧到羅綺面前。
村裡的小男孩,見到那細皮嫩肉的羅綺,總是喜愛跟在她身後,是不是揪她的頭髮,每回張雪紅都要把那些野小子揍得哭爹喊娘。
按道理說,她倆一起長大,感情看著也不錯,看著張雪紅也不是會捨得欺負羅綺的人,怎麼長大後為了那一點點利益而要置羅綺於死地呢?
陳潔還發現了,這裡並沒有正常的太陽東昇西落,這些她看到的東西都是片段,就像看電影,好像時選擇性的敘事。
那麼這個片段是誰想給我看的,而我又怎麼離開這裡呢?
陳潔看著兩位小蘿莉長大成人進入了大學校園,看見了羅綺的丈夫出現,好像離羅綺‘身死’不遠了,難道是這故事講完我就可以離開了嗎?
就像是電影結束放映,那看客也就離場了,希望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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