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內鬼
“不是,這是秀恩愛的地方嗎兩位朋友?”林西羽酸得面目全非忍無可忍,“看看這個艱難的環境吧,我們就差野外求生了,有食物麻煩分享一下好嗎?”
莫北準備拿幾樣東西,唐頌卻一把把東西都攬進自己懷裡:“沒有。”
“……”莫北抬眼,“你幼不幼稚?”
唐頌不肯說話。
林西羽和她兩個哥哥在一起,兩邊隔開兩三米,她坐在那裡,說話都是用喊的:“你得好好想清楚了,我們三個得扯著你們兩個拖油瓶,有點感恩的心好不好啊?你不能光看著你男朋友,小妹妹,愛情畢竟不是玄學,救不了你的命,我看你骨骼清奇,勉強可以接納你,我們三個帶你一個出去還是綽綽有餘的……”
唐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男朋友?”
林西羽那頭還滔滔不絕,莫北翻了個白眼,拍開唐頌護著食物的手,從裡面挑出所有的茶餅裝進包裡,揚手甩了過去。
林西羽開心了,陰陽怪氣地感嘆著:“還算你有點良心,不枉我一路保護你。”
她從包裡翻出一塊餅乾,撕開就準備往嘴裡放,林西平卻按下了她的手,輕輕衝她搖搖頭,又向著莫北他們說道:“你們還是過來吧,我們一起商量一下出去的對策。”
“晚點吧,”唐頌說,“我們內部先打個草稿,等會兒派個代表討論起來比較快。”
林西平沉默了,拿過林西羽手上的包合上放在一邊。
林西安問:“怎麼了?”
“我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他們兩個不太對勁,”林西平面色凝重,“小羽,你先說說看你和那個女孩的事情。”
林西羽有些疑惑,但還是把與莫北一起發生的事迅速地講了一遍。
林西平聽完沉默了片刻,看著兩個迷茫的弟妹,開口時語氣間帶著如死水一般的沉重:“你覺得莫北是人嗎?”
“什麼?”
“我懷疑小羽根本沒有逃出房間,她和我們一起掉進了鬼域裡,只不過不在一個空間,小羽你可能直接遇見了這個鬼,而我們也沒能倖免。”
林西羽一愣。
林西平問:“你回頭再想想,莫北的表現是一個正常的女孩子嗎?一個人聽見自己至親至愛不見了,可能發生了危險,首先想到的是什麼?哪怕她真的心理素質異於常人,也應該先問你唐頌的下落,但她選擇換衣服,然後準備食物,人與人之間的情緒相互傳遞,當她慢條斯理地做準備時,你那時的心態還著急嗎?我猜,她直接控制了你,讓你對她的一切行為都不覺得可疑……”
林西平看著臉色慘白的妹妹,接著說道:“在照片層時,你說她曾直面過黑暗,看似在破解,實則帶來了更多的黑暗,差點將你倆吞噬,然後她破壞照片,使你掉入這裡,我們也是,因為唐頌破壞照片而墜落,然後莫北破壞鏡子,導致屍潮爆發。他們都太奇怪了,從他們發現有鬼,接受了我們的存在,再到進入鬼域,他們的情緒絲毫沒有變化,反而是明裡暗裡,是他們在牽著事態發展,最可怕的是,我們一直沒有對這個不合理現象感到奇怪,一路過來,他們主導了一切,然後獲取我們的信任,信任到一個普通人施展我們的秘術都沒有半分置喙。”
說到這裡,林西平也終於流露出一絲恐懼,他緊緊攥著手:“鬼域的入口在我們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啟,我們一直在裡面,鬼分裂成為兩個身份,引導著我們一步步進入鬼域深處,企圖將我們困死在這裡,或許是分裂時間太長,鬼體支撐不住,唐頌才會出現被鬼域排斥得假象,不……我們都沒有鬼域的經驗,唐頌不過是露出了本來面目,是我們先入為主以為他被排斥……之前屍潮爆發時我就覺得很奇怪,為什麼不管我們怎麼躲,都能被找到,是因為我們身邊就藏著本體,他們現在匯合了,我們得……我們得想辦法,要麼躲開,要麼直接除掉。”
他們嘰嘰咕咕地密著謀,唐頌這裡並不能聽到,他只是略有疑惑地看著莫北問了一句:“她保護你?”
莫北知道瞞不住,她當初撒個謊就被發現自己能看得見鬼,隱瞞是沒有好下場的,她懶洋洋地抬了下眼皮:“你又發現了?”
唐頌想不發現都很難,兩次雷法雖然間隔時間不長,但規模截然不同,兩相對比,前一個跟鬧著玩似的,而林西平與林西安立馬想到了林西羽,說明林西羽本身實力不高,但第二個雷法就厲害多了,承上所述,第二次不可能是林西羽,危急關頭腎上腺素飆升也升不到那種高度。
而和林西羽在一起的只有莫北,沒有林家兄弟期待的二叔。
就莫北的天賦來說,使用一個雷法這並不難。
他擔心的是莫北的身體,她的力量與她身體的承受上限並不成比例,透支使用就會發生危險,她上回整個身體都裂開了,況且現在在鬼域裡,不知會不會有額外的危害。
“你放心,我這次保證不亂來。”莫北說。
唐頌依舊感到不安。
她揀了顆綠豆放在掌心給他看,在他注視下,豆子悄然發生了變化,生根發芽,開花結果,植物累月生長的過程在她掌心被濃縮成一個微型卻實體的影像,小小的植株最終死去,豆莢裡爆出幾顆豆子,在手心滾成一團。
“我能操控很多東西,你能看見的大部分東西都可以,”所以她之前使用的雷法也不過是為了矇蔽林西羽隨便學的手勢,“以植物當做媒介對我自身的消耗會相對減弱很多,但是基本上就是物理攻擊。”
唐頌知道她大概不會又裂開了:“你有什麼想法?”
莫北的方法很簡單:“找到那個鬼商量商量讓它放我們出去,如果不能商量,那就打一頓。”
“……”
莫北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對,又問:“你直接就在這裡了嗎?”
唐頌說:“不是,我們在照片裡被困了一段時間,十點多時掉進來的。”
“那我們應該是一起進來的,你進來之前做了什麼?”
唐頌卻看著她不說話,莫北頓時反省,應該是她摘的那片葉子出了問題,她想了一會兒:“破壞照片會掉入下一個場景,是因為當個場景不能用了,那我們如果破壞了這裡的設定,會不會也掉進更深的地方?”
“你不能先睡一覺嗎?”他終於出聲。
莫北愣了一下,一陣睏意襲來,洶湧得毫無預兆, 眼皮不受控制地不住合攏。
她閉著眼睛,身體無意識地向一旁倒,唐頌及時伸手接住了,扶著靠在懷裡,給她調整了個相對舒服的姿勢。
衛衣單薄,睡著之後弱勢就出現了,莫北不自覺地縮了縮肩,往唐頌身上蹭。
唐頌脫了外套披在她身上,把散落的東西收成一堆,那頭林家的三個人已經睡成了一團,無知無覺。他小心地拉起莫北的衣袖,看到了她刻在胳膊上的兩行時間。
她或許顧慮著這裡不同於現實世界,擔心寫的東西被抹掉,所以寫得極用力,筆劃深深地切進皮膚裡,紅腫了一片,還有幾個轉折磨破了皮,結了血痂。
他握著那條胳膊,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凸起的數字,指尖劃過,紅腫的字眼逐個消失,皮膚恢復光滑。
唐頌垂著眼睛眸色深沉。
他再一次治癒了莫北的傷痕,卻不如頭一次那麼開心,他開始感到自己的一些力量漸漸不受控制,還有些埋得很深的東西脫離了原有的禁制,在逐漸被他所掌握。
他不知道這是好是壞,他希望自己有足夠的力量能夠保護莫北。
唐頌拉好莫北的衣袖,把微涼的指尖握進手裡,背靠著樹幹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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