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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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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淚流滿面的男人,我艱難地張了張嘴,不知道是該同情他的遭遇,還是嘲笑他的愚蠢。

  “你為邪教所犯下的罪行,也只有你自己承擔。但你女兒的仇,我會幫你報。”我依舊面無表情,語氣卻緩和了許多,“但在此之前,你必須配合我們,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告訴我。”

  豆子抹了抹眼淚,對我連聲說了兩句謝謝,又平復了一下心情,才繼續說道:“整個組織裡,除了花姐,還有一個月前過世的陳頭,可以說根本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他總是戴著一副面具,刻意偽裝自己的聲音,最多也就是露出眼睛。他行事十分謹慎,基本不會露出破綻,所以我查了他那麼多年也都是一無所獲。至於臉盲症,也是我們下面的人私底下猜的。”

  “那花姐呢?有人見過她嗎?”

  “我們這些低層的教徒當然是沒見過,至於那些高層有沒有見過,我也不知道。花姐一直在替那個人做一些特殊的工作,對那個人來說非常重要,聽說她的身份很隱秘,在平常生活中,就連她身邊的人也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我用手指輕敲著桌面,心中已經有了些許猜測,“你說你們首領有臉盲症,那他平時主要透過什麼來認人?”

  “我覺得……應該是氣味。”豆子回答道,“我聽上頭一個人說,他曾經見過花姐,雖然戴著面具看不到臉,但她身上有一種很奇特的香味,像是一種野草的味道。那個人每次見花姐,都會微微仰頭深吸一口氣,似乎是確認了氣味,才和花姐說話。”

  所以他也是透過氣味,才立刻認出我不是花姐。

  “那你們在活動時,有沒有什麼大本營?比如……福利院什麼的?”

  “沒有。為了不被發現,我們的活動地點都不固定,也沒什麼所謂的大本營,我們甚至都不知道高層那幾個人的真實身份,只有死去的陳頭會露臉,可能也只是因為他太老了,覺得自己也沒必要再去遮遮掩掩。”

  對於這個答案,我感到有些失望,想不到那個首領竟會謹慎到如此地步,虧他還總是一副猖狂的樣子,看來終歸也是很怕死的。

  “不過,要說福利院也是很有可能的。我以前聽說,上層一直有一個擋箭牌,以此來培養新的教徒和擴充教會的勢力,那個人有很多手段以防組織被發現,如果是福利院的話,的確符合擋箭牌的這個說法。”

  聽了豆子的分析,我的眼睛立刻由暗轉亮,“你是說,他們的確有一個不容易被發現的老窩,這個老窩表面做著正當的事情,私底下就是培養新教徒?”

  見豆子點頭,我心中的推測也成型七八成了。沒等他再說什麼,我已經從桌前站起來,讓他還有什麼線索就直接告訴警察,我現在已經迫不及待要把這些猜測告訴外面的人了。

  其實自鄭旻來找我們那個時候,所有線索就一直貫穿其中。

  首先,鄭旻之所以來找我,可能是因為他們已經看上我,想把我當成獻祭品。而鄭旻的身份,極有可能就是那個花姐。

  之後,鄭旻將我騙到密室,故意借雙鏡陣中的鬼魂將我和洛秋水分開,然後把我抓起來,當作祭品準備獻祭,而她只用裝作一個不知情的受害者,靜靜旁觀就行。

  雖然他們利用了密室中的鬼魂,但應該和佈陣的紅衣人沒什麼關係,所以當紅衣人發現有人動了陣,趕來檢視時,就與這個邪教產生了衝突。而這場屠殺也恰好救了我的命,至於是不是恰好,暫且還沒有定論。但至少,他們沒能把我成功獻祭,所以在我逃出密室時,這些人還未罷休,想要繼續找機會抓我回去。

  再往後,我有了警察和洛秋水的保護,邪教已經不好再對我下手,於是派鄭旻來找我,告訴我影片的事,一方面試探警方所掌握的線索,一方面讓我放鬆警覺以及消除對她的懷疑。就算她真的想要拿回影片,但吳筱藝幾人都已經死了,影片對她不但構不成什麼威脅,甚至還能幫助她解除嫌疑。

  見面一敘後,她發現我對她的懷疑並沒有減少,還和警察一直保持聯絡,於是她將計就計,打電話向我求救,假裝被邪教迫害,然後玩失蹤,同時狠心殺掉自己的養父,以絕後患。現在警方已經將所有視線都轉移到邪教身上,她自然可以就此脫身。

  可有一點我不太明白,如果她的真實身份就是花姐,那她為什麼還要引警察去調查邪教呢?

  是因為她和竹子一樣,早就打算藉機脫身,還是因為她知道我們遲早會查到核心,想提前撇清關係?

  聽了我的一番推理,洛秋水和唐嘯塵也陷入了思考中。

  “你說的是有道理,但我們現在什麼證據也沒有,既拿不到搜查令去掀了那家孤兒院,又找不到鄭旻這個人,就憑一個教徒的道聽途說和你的一番無端推測,怎麼抓人?”唐嘯塵無奈道。

  “要什麼搜查證,直接光明正大地進去查不就行了。”以一種慣性姿勢靠在牆邊的洛秋水懶洋洋地說,“我說表哥啊,你有時候就是太死板了,不懂得……”

  “你那樣投機取巧的辦法,我自然不懂。”唐嘯塵打斷了他的話,一張英氣的臉上似乎已經拿定了什麼注意,他將目光轉向我,對我道:“我們調查過,那家福利院在雲城已經開了三十多年,雖然是私人性質,但口碑不錯,還被市政府授予過一些獎章。院長之前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但也就是密室出事那段時間,他不明原因的失蹤了,換了一個年輕人來接替院長。聽說現任院長是前任院長的侄子,以前一直在國外,回國後受自己叔叔的委託,接下了這家福利院。對於他叔叔的行蹤,他表示並不知情。”

  “你是懷疑,那個前任院長就是邪教首領?”我問。

  唐嘯塵點點頭,“雖然並未從他的個人資訊中查到他是否與邪教有關,但我想這兩任院長,總有一個是有嫌疑的。”

  “可是,他早已和鄭旻一樣不知所蹤,我們要怎麼查?”

  “既然福利院是他們老巢,那必定會留下什麼線索,況且在我看來,這個現任院長也並非一無所知,要說他其實就是首領,也並不是不可能。”唐嘯塵已經變了個表情,或許是被洛秋水點醒,他現在完全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了。

  “只要需要兩個人偽裝成愛心人士,到福利院調查一下就行。”

  我疑惑地看著他,“你們不是已經調查過,什麼也沒發現嗎?”

  唐嘯塵搖搖頭,對我露出一個久違的笑,“那是去的人不對。”

  “那以你的意思,什麼人去才算對?”

  唐嘯塵的笑容不減,他看了眼洛秋水,發現他並沒什麼表情,於是手朝我這邊一指,又將指尖轉向站在一旁湊熱鬧的小警察。

  “你,和小陸。”

  我和陸邵陽對視一眼,都以一種疑惑的眼神看著唐嘯塵。

  唐嘯塵又看了一眼洛秋水,確認他依舊面無表情,才繼續解釋。

  “簡瞳你是他們看上的人,如果院裡有他們的人,一定就會第一時間認出你,你們甚至都不用有什麼秘密行動,就能第一時間確定這福利院究竟和邪教有沒有關係。我們幾個人中,就小陸沒有與那些人正面接觸過,他看起來比較弱,不會引起他們過多戒備,咳,當然你只是表面綿羊,如果遇到危險,你哥哥肯定會保護你們的。”

  唐嘯塵略過陸邵陽備受打擊的可憐眼神,又將目光轉向洛秋水,“表弟,你覺得怎麼樣?”

  洛秋水斜眼看了看他,挑挑眉道:“我沒意見啊。”

  於是唐嘯塵便又放心地繼續道:“如果碰巧就遇到那個首領,那以他謹慎的性格,即使認出簡瞳,也不會輕舉妄動,要是他心理素質再好點,你們或許都完全看不出他有什麼破綻。所以我們需要把簡瞳調個包,我會找一個身形特徵和簡瞳相似的女警,在與那個院長見面後,簡瞳藉口上廁所,然後換上女警,如果那院長看不出換了個人,至少臉盲症這點就對得上了。我想這臉盲症應該不會遺傳吧?”

  “你這個辦法似乎有點意思……”我說,“但萬一他發現我們換了人,不就打草驚蛇了嗎?”

  “他們已經是驚弓之鳥了,還怕打草?”唐嘯塵冷笑一聲,“在與院長聊天時,記住千萬不要離他太近,以免他透過氣味辨人。”

  我點點頭,感覺他這個辦法也未嘗不可,反正陸邵陽就在旁邊,他哥就算不願意保護我,也肯定會保護他弟弟。這樣也算是最快能試探這家福利院的方法。

  唐嘯塵見我已經同意,臉上隨即就露出一副欣喜的表情,這個工作狂在這一系列的焦頭爛額中,也算終於找到了一個突破口。於是他直接略過詢問陸邵陽的環節,和我們交代好時間,也沒管豆子是否還會交代其他什麼線索,便快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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