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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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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正的名字叫孫芹,是鄭旻的雙胞胎姐姐。我和妹妹小時候在一場火災中獲救,家人都在火災中喪生,只能被送到福利院。”

  “當時這個福利院的院長收留了我們。我和妹妹在那裡生活得還不錯,因為小時候長得乖巧,老師也很喜歡我們。我們的童年,除了沒有父母親人的疼愛,我和妹妹這樣相依為命地生活,還算過得快樂。”

  “我和妹妹雖然長得一樣,但性格是天差地別,我比較開朗,平時愛鬧愛笑,也是出了名的惹禍精;妹妹性格內向,很少說話,是一個十分文靜的女孩子。十歲時,有一家富商來福利院看望我們,相中了我妹妹,便把她帶走了,改名為鄭旻。而我運氣就不太好了,一直在福利院待到成年,上了箇中專,然後出來自力更生。”

  “自妹妹被領養後,我們就很少見面,她一直在一種養尊處優的環境下生活,而我就算到現在,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窮鬼。我工作後,和她的關係相反比以前親密很多,我們經常會見面,妹妹也沒有因為成為富家小姐而嫌棄我,我們就一直以這種形式相處著。”

  “可是有一天,我偶然間發現妹妹和邪教有關係,而那個邪教的老窩竟然就是我們過去的福利院。我怕妹妹一直待在那個組織裡,以後會有什麼危險,所以就直接找她開門見山地談了。當時妹妹告訴我她和閨蜜的男朋友有染,而他們的不雅影片就在閨蜜手裡,讓我在直播那天假扮她,而她就潛伏在密室裡伺機搶走相機。”

  “我本來是不同意的,畢竟我和她的朋友並不認識,萬一要是露陷了就完蛋了。但我妹妹一直求我,說只要把影片搶回來,她就會脫離那個明照會,過正常的生活。”

  “於是我答應下來,從一開始就代替她去找她的朋友們集合,好在我全程話都很少,加之我妹妹本來就是一個比較內向的人,所以一直沒有被發現。進入密室後,我總感覺裡面陰森森的,好像一直有人盯著我,我本身就是一個比較膽小的人,平時連恐怖片都不敢看,更別說是去那種地方了。最後我受不了,就找藉口先離開了,哪知道回去以後我試著再聯絡妹妹,卻發現怎麼也聯絡不上她了,我以為她是躲在密室裡不能接我的電話,於是等到第二天才聯絡她,可她還是不接電話,我有點慌,怕她出什麼事,就嘗試聯絡她的閨蜜,沒想到他們這幾個人竟然在同一天一齊失蹤了。”

  “我覺得可能是那個明照會搞的鬼,畢竟妹妹曾經說過,只要拿到影片就會退出,可一個邪教成員想要退出,哪有這麼容易。我想向警察坦白,又怕警察由這件事查出邪教,我妹妹會受到牽連,所以只能繼續假裝我妹妹,向警察提供部分線索。沒想到警察一直查不到事情的源頭,我也就只能一直假裝我妹妹,畢竟如果我當時坦白自己其實不是妹妹,很可能就會引起警察的懷疑,萬一我妹妹還活著,我們姐妹倆都會成為嫌疑人。”

  “警察查不到,我只有自己找外援,假扮成妹妹後,我一直代替她在學校上課,聽她的室友說,隔壁學校一個女生很會處理靈異事件,於是我去找到了她,請她幫我尋找我的那些朋友。 我想如果她會通靈,應該也能知道我妹妹是死是活。後來你也就知道了,我們一起去了密室,遇到了那群教徒,簡瞳救了我,我看到了我妹妹的鬼魂,暈了過去……”

  “得知我妹妹已經死了,我心裡很痛苦,都說雙胞胎是心靈相通的,或許是我妹妹的心靈感應,我開始對那個邪教恨之入骨,我知道妹妹是他們殺的,或許就是他們知道妹妹要叛逃,所以才殺了她。我明白僅憑自己一人之力是無法報復那個邪教的,所以我裝成她,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也不知道該說是幸運還是倒黴,我發現妹妹在組織裡一直擔任著一個影子的角色,她和首領走得很近,雖然在教裡也算有點名聲,但其他教徒幾乎都沒有見過她的真面目,她被殺死的訊息並未傳開,所以當我出現在組織裡的時候,竟然沒有人為此感到害怕,甚至還都十分自然地向我打招唿。”

  “我怕殺死我妹妹的兇手發現我,所以一直沒有在他眼前出現,私底下利用妹妹的職權,得知了一些關於組織的事情。那時候我知道你們已經懷疑我了,但至少在我被限制活動前,必須先把那個邪教毀了,我自己當然沒辦法殺掉首領,但我知道你們可以,簡瞳已經被明照會盯上,你們當然已經注意到他們,所以我假裝被綁架,一方面能減輕我的嫌疑,一方面也能引你們往明照會的方面查。”

  “結果我成功了。那個男人被抓住,他第一眼見到我時,就知道我不是妹妹,雖然我聽說他有臉盲症,不知道他是怎麼認出我來的,但這已經無所謂了,我已經給妹妹報了仇,我現在,也可以做回孫芹了。”

  審訊室裡的女孩子一邊說一邊抹著眼淚,最後終於伏在桌上,泣不成聲。

  坐在她對面的唐嘯塵沒說話,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審訊室外面也是一陣沉默,只能聽見這個叫孫芹的雙胞胎姐姐低低的啜泣聲。

  “為什麼你不在得知你妹妹的死亡後,就將實情告知警方?”等孫芹哭得差不多了,唐嘯塵才沉聲問出了他的第一個問題。

  孫芹摸了摸眼淚,將架在鼻樑上的平光眼鏡放到桌上,低著頭回答道:“如果我說了實話,只會引來你們更多的懷疑。”

  說著,她緩緩抬起頭,用一雙紅腫的眼睛看著對面的唐嘯塵,“唐警官,如果不是我利用妹妹的身份深入邪教,一直引你們觸及真相,你們現在說不定……還在兜圈子。”

  原本以為唐嘯塵聽了這話會立刻發飆,沒想到他盯了孫芹半天,竟然還笑了起來。

  “你是個聰明的姑娘。”他眼中的銳利依舊不減,像是已經把眼前淚眼婆娑的女人看穿,“我反倒覺得,你不僅為妹妹報了仇,也恰好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孫芹與他對視片刻,抹乾臉上的眼淚,苦笑一聲低下頭,“或許吧。”

  唐嘯塵輕笑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冷冷道:“等殺死鄭旻養父的兇手落網,你就能夠完全擺脫嫌疑了。”

  “就這樣?結束了?”我看著審訊室裡還在低頭落淚的孫芹,總覺得這件事結束得未免有些太快了。

  “你還想挖掘點什麼?簡偵探?”站在旁邊的洛秋水也盯著單向玻璃裡的女人,嘴上雖然這麼說,但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一點放鬆的意思。

  我搖搖頭,皺起了眉頭,“我不知道。總覺得這個姐姐的說辭漏洞太多,但又暫時挑不出什麼毛病,畢竟無論是證人還是犯人,都已經找不到了。”

  “而且……”我往洛秋水那邊湊了湊,小聲說,“我總覺得那個歪脖子女人老給我託夢的意思是,自己的死和她姐姐有關。”

  “你不是說,看到萬年把她給抓起來了嗎?”

  “是這樣,可是……”我抓了抓頭髮,“就是感覺有點怪怪的。你想,萬年見到孫芹的第一反應不是很奇怪嗎?既然鄭旻是他親手殺的,為什麼他還要哭呢?”

  洛秋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也明顯多出了些許疑惑,大概也就思考了兩三秒,他眉毛一挑,聳聳肩道:“不知道,這些事情就讓表哥去操心吧。”

  大哥你這麼佛系的嗎?在真相面前徘徊了半天,發現開啟那扇門後的風景有些不對,難道你不想再去開其他門嗎?

  我看著他已經完全恢復淡然的臉,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其實他說的也並無道理,現在也只能等唐嘯塵那邊出結果,如果鄭旻的養父不是她殺的,那就基本可以證明,她是無罪的。

  於是我又戳了戳洛秋水,換了個話題:“哎,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沒搞清楚,我和陸邵陽去福利院那次,你說萬年是怎麼一眼看出那個女警察不是我的?難不成他換了張皮就不臉盲了?”

  洛秋水隨即像看傻子一樣看了我一眼,“他是懂術之人,十有八九開過天眼,你陰氣那麼重,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來。”

  我有些不服,反駁道:“那為什麼在密室的時候他就沒看出來,還往我身上聞了一下。”

  “自然可能是因為鄭旻本身也是陰氣很重的人,所以他才需要聞一下。後來在福利院的時候,他清楚你絕對不會是鄭旻,所以才不需要聞就能認出你來。”

  我這下是被他說服了,緩緩著點頭,嘴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哦——”。

  “我看你,腦細胞是真用完了。”洛秋水在一旁笑著,又想來摸我頭。

  我從思緒中走出來,抬頭看他時,他的手正好碰到了我的腦袋,目光相對間我發現,他的眼中有一種說不清的暖意,彷彿像在看一隻什麼小動物。

  “你……你以為我是你的狗啊!”我趕緊往後又退了一步,不想腳絆到了桌腿,整個人就往後倒去……

  洛秋水眼疾手快,上前拉了我一把,正好拽的是我受傷這隻手,疼得我大叫一聲,隨即就一頭栽在他懷裡。

  見周圍所有人都在看我,我無奈地用一隻手擋住臉。

  但願這件事結束後,我不會再這麼倒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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