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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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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過去一個多星期,我也迴歸了正常的校園生活。經過上次的半夜驚魂後,宿舍每次睡覺前都要把門反鎖,還得把門縫堵死。出了萬倩和邪教兩件事後,幾個室友已經申請換宿舍了,就剩我和張熠還安安心心住在裡面,按照張熠的話說,就是隻要我還在,這個地方就絕對是安全的。

  雖然不太懂這姑娘的腦回路,但好歹能有一個人陪著,就算今後宿舍搬空了也不至於很孤獨。

  萬年逃跑後的第二天,殺害鄭旻養父的兇手就找到了,是一個女教徒,用枕頭將人捂死然後逃之夭夭,她交代完殺人經過後便割喉自殺,搶救無效死亡。

  接下來的幾天裡警察一直在四處抓捕明照會的成員,也對其首領萬年發出了通緝令,打算將這個非法恐怖組織連根拔除。雖然整個案件已經水落石出,但主犯沒抓到,被指使殺人的教徒又都自殺身亡,唐嘯塵整天都在暴躁中度過,只要洛秋水提及錢的事,都會被他以暴力回絕。

  折騰那麼久一分錢沒拿到,洛秋水的心情自然也不太好,整天抱怨泡麵都買不起,還經常死皮賴臉地找我蹭飯。

  生活又迴歸到沒有驚嚇與危險的日子,而我卻在三天前,又夢見了那個白衣歪脖的真鄭旻。

  還是在那個黑乎乎的宿舍樓,她從昏迷中醒過來,不知所措地在樓裡亂轉,卻發現自己怎麼也出不去。鄭旻在宿舍樓裡走了好久,她聽到很多人哭泣和呻吟的聲音,看到從發黑的牆壁裡伸出許多手,她嚇壞了,想要快點離開這個地方,卻無論如何都跑不出去。正當她精神快要崩潰時,幾個頭戴面具的人抓住了她。

  那些人給她灌下迷藥,她的意識已經模煳不清,卻還是在極力掙扎想要逃走。她看著對自己下手的刀疤臉,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之後畫面一轉,場景倒回了十多年前,她站在校長辦公桌前,一個男人背對著她,臉上的疤痕觸目驚心,那個男人告訴她,想要代替她姐姐,就必須付出代價。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拉著她的手,帶他走出了這棟略顯老舊的福利院,她抬頭看向二樓的某扇窗子,稚嫩的臉上露出一種擔憂與複雜,隨後,她笑了起來,對著身邊的男人甜甜叫了一聲:“爸爸。”

  醒來後又是一陣頭暈目眩,似乎每次一做這樣的夢就會頭痛,我這次一反常態地沒有去管夢的內容,腦子裡整天都像裝了一團漿煳,吃不好睡不好,本以為只要我不管,之後也就沒什麼事了,誰知一連三天,我都在做著同一個夢,連續折騰了三天,我只感覺自己都快要崩潰了。

  本來想找洛秋水尋求一個解決方法,沒想到他就先主動聯絡我了。說唐嘯塵請吃飯,讓我到某高檔餐廳見面。

  要是換做平時,我肯定會高興地飛起來,但目前這個狀態,我實在沒心情去吃什麼飯。

  到了餐廳,就見洛秋水和唐嘯塵已經坐在靠窗的桌子,我走過去和他們打了個招唿,滿臉睏倦地坐下。

  兩人見我精神萎靡,都問我是不是昨晚通宵了。

  我擺擺手,也懶得開玩笑,一坐下就說起了自己這幾天一直做的那個夢。

  “說起這個,”唐嘯塵道,“這段時間為了清掃邪教,我們調查了所有與其有聯絡的人,包括以前在福利院工作過的人,查到一個十多年前在福利院工作過的老師時,她向我們透露了一個有意思的事情。”

  眼看唐嘯塵又要習慣性地賣一下關子,我精神就來了,忙坐直了身子催他趕緊說。好在他這次倒沒欠揍地讓我們猜,繼續說道:“她說,那個鄭姓富商當年要領養的人,其實不是鄭旻,而是她姐姐。當年福利院裡的孩子,就數她姐姐最活潑,惹人喜愛,富商當時第一眼看中的其實是姐姐孫芹,當時就和院長談好了,決定要領養孫芹。本來領養手續一天就能辦好,但也不知道為什麼,院長推了一天,說要第二天才能辦領養手續,讓富商第二天再來,富商沒多想就答應了。他第二天一大早就來辦了手續,領走的卻是妹妹孫霖,院裡的人當時都挺驚訝的,有人去提醒院長搞錯了,但院長只說富商臨時改變主意了,雖然整理資料的老師說手續上寫的名字是孫芹,但既然院長都這麼說了,也沒人敢去問,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頓了頓,唐嘯塵繼續道:“原本應該被領養的姐姐孫芹當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一直昏睡到中午才醒來,醒來後發現自己的妹妹已經被帶走,哭了一整天,後來一個月裡一直鬱鬱寡歡,每天都說要去找妹妹。問她是不是想妹妹了,她只搖頭,說恨妹妹。兩年後,那老師就離開了福利院,也再也沒見過孫芹,倒是聽以前的同事說,她性格倒也沒變,但對這件事一直都無法釋懷。”

  聽了這段話,我心裡的猜測倒是具象了一些。

  結合這兩天的夢,可以確定一點,孫芹的那段坦白並沒對我們說實話。她當時只輕描淡寫地說富商看中了妹妹,將妹妹領養走,而實際的情況卻是,富商原本看上的是姐姐孫芹,第二天卻發現妹妹代替她被領養走了。而究其緣由,可能是院長,也就是萬年將她們兩人調換了身份,從此妹妹代替姐姐成為富家小姐,姐姐則只能走上與妹妹相反的道路。

  孫芹應該很恨她妹妹才對,可在她的坦白中,字裡行間都是對妹妹的關心。她隱瞞與妹妹兒時的矛盾,難道就是因為感人至深的姐妹情嗎?

  “所以這個孫芹與鄭旻有一定的舊仇,要說她一點嫌疑也沒有,我自己都不信。”唐嘯塵冷笑一聲,靠在椅背上舒展了一下,“可惜我們沒有證據,況且她似乎也並沒有親手殺過人,最多也就是裝作鄭旻,教唆教徒殺掉養父,但這也是我們的猜測,至於她那時候究竟幹了什麼,我們也不知道。”

  我越來越坐不住了,眼下飯也吃不下去,說了聲我有事先走,逐站起身出了餐廳,順手打了個車直奔鄭旻家。坐在車上,我火急火燎地打了個電話給孫芹,原本以為她不會接,沒想到電話竟然還通了,那頭傳來她與以前完全不同的聲音:“喂,簡瞳。”

  “你現在在哪?我想和你見一面。”為了避免她起疑,我儘量平和語氣問道。

  “我在妹妹學校,幫她辦理休學手續,”孫芹的語氣十分輕鬆,也沒問我找她什麼事,只直接說,“你過來找我吧,我們在學校門口的咖啡店見。”

  再次與孫芹面對面,我發現她整個人已經褪去了之前的怯懦與文靜,轉而變成一個陽光自信的女子。先不說她演技如何,現在的她,完全與我印象中的“鄭旻”完全不是一個人。

  “我還想把這裡的事忙完就去找你,畢竟你也幫了我這麼多,之前承諾的僱金,我也不能食言。”孫芹笑盈盈地看著我,心情似乎很不錯。

  見我沒有回答,反而一直盯著她看,她又撩撩頭髮,表情為難地繼續說道:“說來也有些難為情,因為我妹妹的養父沒什麼家人,妹妹又只剩我這麼一個姐姐,我意外的以妹妹血親的身份,得到了這份遺產……”

  我看著她,只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我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以為妹妹的養父家裡會有其他親人,或者立了第二遺囑,想不到……”孫芹微微皺著眉頭,略顯悲傷的表情卻掩飾不住眼中的喜悅。

  看著她這時候還在努力演,我忍不住嗤笑一聲,揉了揉鼻子,開口道:“也對,畢竟這一切,原本就應該是你的。”

  孫芹的表情此時僵了一下,轉移視線道:“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我準備以你和你妹妹的故事為原型寫一部小說。我可以大致給你說說,小說的大致情節。”我對她微微一笑,用手拄著下巴,說道,“故事說的是,從前有一對雙胞胎姐妹,一起生活在花園裡,她們從小相依為命,姐妹情深,每天活的很幸福。可忽然有一天,一個人路過花園,打破了她們的生活,也從此擊碎了她們原本美好的姐妹情。那個人說,自己是鄰國的國王,他一直想要一個女兒,卻怎麼也得不到,現在看這對姐妹長得實在可愛,便想選一個帶回去做王國的公主。經過觀察和考慮以後,國王選擇了活潑開朗的姐姐,妹妹對此感到十分嫉妒,於是趁姐姐不注意,將妹妹迷暈,在第二天代替姐姐成為了公主。”

  孫芹的表情越來越僵硬,卻還是硬擠出一個笑容,“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別急啊,我才說了個開頭呢。”我笑著,抬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緩緩道,“姐姐醒來後,發現妹妹已經成了公主,心中恨意頓生,可又沒什麼辦法,只好一個人在花園裡慢慢長大,到世間,成為一個平凡,而又窮苦的女孩子。看著妹妹過著富足的生活,姐姐的恨意更深,她決定要奪回原本自己的一切,於是她開始與妹妹接觸,假意想和妹妹重新做回姐妹,從而觀察妹妹的生活。”

  孫芹這次沒有說話,沒有眼鏡遮擋的大眼睛此時透出一種冰冷的寒意。我的笑容也越發得意,心說這次猜的應該沒錯了。

  “在與妹妹相處的過程中,姐姐發現妹妹其實與外面的某派反賊有聯絡,再一深入,就發現妹妹竟是組織裡的重要人物……”

  “夠了。”孫芹打斷了我,整張臉已經沉了下來,卻並沒有因為我的這番話而表現地慌亂。

  “我可以幫你續寫這個故事。”她將眼光再次轉到我臉上,竟沒有一點想要回避的意思。

  她攪著杯子裡的咖啡,開始回憶起了過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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