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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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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洛秋水所指的方向看去,樹幹上同樣刻了一個和我一樣的標記,但這幾筆過於有力,和我做的標記完全不同。

  我上前去順著筆畫摸了摸,這的確我的筆跡,這種力道更像是一個男人劃出來的。

  我忽然想起自己暈倒前看到的男人,或許就是他模仿我的標記刻上去的。

  “我好像見過這個人.”遲疑片刻,我才說道,“我剛才在雪地裡暈倒了,好像是他救了我,還給了我這副手套。”

  洛秋水看了一眼我手上的男式手套,眯了眯眼睛,語氣不屑地說:“你確定那人不是沐大會長?”

  提到沐山,我原本稍微好起來的心情又瞬間跌落谷底。

  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把那件事情透露給別人,也不清楚任佳佳究竟有沒有完整聽到我們的對話,好在洛秋水現在應該還不知道,他似乎認為我不想回去只是因為不想面對沐山而已。

  見我臉色不太好,他像是覺得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冷哼一聲,也不說話了。

  兩人繼續沉默地走著,沒繼續討論關於那個神秘男人的話題。他依舊走在前面,手中拿著一個手掌大小的羅盤,帶著我在林子裡左拐右拐,嘴裡還唸唸有詞地說著什麼,而我,則因為十分乏力,只是拉著他的衣服,像一具殭屍般跟在後面。

  一路向上,風也越來越大,帶著雪花唿唿地吹在我們臉上,這時輕飄飄的雪花也不再溫柔,變為鋒利而寒冷的冰刀子,颳得臉生疼。

  我用帽子努力捂住自己的臉,在風雪中艱難地行走,天色已經暗下來,我們不得不用手機電筒照明。林子裡樹葉的聲音將我們的腳步聲掩蓋,與嗚嗚作響的風聲混在一起,顯得詭異而又蕭條。

  一直到天完全黑下來,我才聽前面的洛秋水說了一聲,“到了。”

  我抬起頭,從帽子的縫隙向前看去,一座略顯破舊的小木屋孤零零地立在前方的一小塊空地上。

  對於我來說,只要能避風,一塊石頭後面都行。

  我沒有說話,跟在洛秋水身後加速朝小木屋走去。

  他拉開那扇搖搖欲墜的門,兩人一齊走進去,房子裡的風聲小了許多,也溫暖了許多,但仍有一些風帶著雪碴子從破碎的窗戶口吹進來。

  我站在木屋裡,驚訝地發現,這間屋子的角落竟放著一堆木柴,還有一口小鍋。

  “這裡有人?”我問。

  “我準備的。”洛秋水說著,走向那堆木柴,將它們搬到屋子的另一個角落旁,搭起一個火堆,然後從自己包裡拿出一張符紙,又對我招招手,“打火機。”

  我遲疑片刻,從外衣口袋裡拿出一個銀色的打火機,這是密室事件時,洛秋水交給我的那一個,我認為它能辟邪,所以一直貼身帶著。

  洛秋水接過我遞過去的打火機,衝我笑了笑,開玩笑地說道:“你沒扔?”

  “洛道長的東西,我可不敢亂扔。”我撇撇嘴,在木柴旁邊坐下,問他,“你昨天晚上來過這裡?”

  洛秋水點點頭,用點燃的符紙在木柴堆中引火,符紙燃起的火異常旺盛,燒得卻很慢,很快,木柴就被點燃了。

  “多虧我昨天留在這的柴火,不然我們今天晚上可就只能在冷空氣裡過夜了。”

  我看著點燃的火焰,身體也稍微感覺到一些暖意,心裡卻十分疑惑,他昨天晚上就來過這,也在此地做過一些準備,那也就是說,他知道我們今天會被困在這裡?

  洛秋水似乎讀出了我的疑問,一邊將手放在火焰上方取暖,一邊解釋道:“我不知道今天會和誰一起,但我知道自己一定會呆在這。”

  “難不成你是夜觀天象掐指一算,算出來的?”我也把手套脫下來,將已經凍僵的手放到火旁邊。

  “你要是如此崇拜我,也可以這麼說。”洛秋水一副不要臉的欠揍表情,眼睛看向了我裹著紗布的手,眉頭就忍不住皺了起來,“你這是在哪弄的?”

  我“呃呃”了半天,含煳不清地說,“不小心摔的。”

  “你這時候騙我有意思嗎?這麼厚的雪,從幾米高的地方掉下去也不一定會死,你怎麼摔的?”

  洛秋水二話不說就抓起我的手腕,將紗布拆開,看到我手掌上皮開肉綻的傷口,眉頭皺得更緊了。

  “流了不少血,是嗎?”他說著,轉身從自己揹包裡拿出一個小瓷瓶,和今天早上給我的那個一模一樣,只是瓶塞是綠色的。他將瓶子遞給我,說是治療外傷的,讓我自己處理一下。

  我含含煳煳地應了一聲,還是決定告訴他實情,“我今天去檢查纜車站了,纜車好像沒壞,但電源關著,我就想看看能不能啟動,沒想到一開啟電源,纜車就卡住了。我看有人往這邊來了,走的時候正巧纜線就斷了,只差一點,我就跟著那根線一起跟這個世界再見了……”

  我說著,本來還想添油加醋地敘述一下我是怎麼死裡逃生,又是怎麼在林子裡絕地求生的,抬頭就發現他一直盯著我看。

  我被他看得十分不自然,身體不自覺地就向旁邊躲,問他這是幹什麼。

  “差一點。”

  他的聲音一如往常般淡泊,卻在此時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他向我湊近了一些,細長的手指輕輕拂過我的左臉頰,感受到一陣刺痛,我才發現,自己的臉似乎也受傷了。

  我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臉,感覺臉上一小片火辣辣的疼。

  “好像是被纜線刮到的……”我摸著自己的臉,拿出手機照著看了看,的確有一塊不大不小的擦傷,但好在並不嚴重。

  也就是這一刻,我忽然感覺自己的臉無比熟悉,彷彿很久以前就見過這張臉。

  這是簡瞳的臉。

  我正對著手機發愣,就聽洛秋水又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欠揍語氣道:“放心,不會毀容的。”

  我放下手機,尷尬地吸了吸鼻子,想了半天,才繼續剛才的話題說道:“我覺得纜車沒有出故障,而是人為破壞的。”

  洛秋水聽我這麼說,也認真起來,問:“此話怎講?”

  “你想,如果纜車除了故障,那肯定是他們先發現故障,然後才將纜車關停,而不是等我到那裡開啟纜車,才出現故障。”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示意我繼續說。

  “但我有一點不明白,那個人是怎麼把這麼粗的纜線給弄斷的?那條線掛這麼高,就算要去弄斷它也必須爬梯子上去,但這樣做的話,不就很容易暴露嗎?”

  “此事很容易解釋,結合一下你的經歷,你會發現諸如此類的險境並非只能人為所致,其他東西輕而易舉就能辦到。”

  我看著洛秋水,表情有了一秒呆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這個地方有……”

  “毋庸置疑,而且十分棘手。”他將目光轉到窗外,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眼神有些失焦。

  聽他這麼一說,我不由得又想到了蔡欣的種種詭異舉動,手不自主地伸進了外衣口袋中,裡面裝著從藍湖中撈出來的,蔡欣遺留下的那支裝有紅色液體的小試管。

  我曾經檢查過裡面的液體,似乎是血。

  我將試管從口袋裡拿出來遞給洛秋水,向他闡述了那天發現的事情,還有關於自己昨天晚上做的那個夢。

  洛秋水開啟試管塞,將管子湊到鼻子邊嗅了嗅,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又揉著鼻子道:“是血,男人的。”

  我有些疑惑地盯著那支試管裡殘留的,已經乾涸的血跡,問:“你怎麼知道的?”

  “陽氣略輕,但畢竟屬陽。”洛秋水說著,就隨手將試管扔到一邊的地上,“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價值。”

  我回憶起那時看到的情景,劉管家將試管遞給蔡欣,而蔡欣則十分不滿地向他抱怨,那時候管家的姿勢有些不正常,他的左手似乎彎曲向上抬著,右手則按住了左手的關節處,這種姿勢看上去很像是左手受了什麼傷,當時我只覺得他是因為頭天晚上摔了一跤才這樣,現在想來,這種姿勢還有一種情況,剛抽完血。

  想到這,我不禁感到更加疑惑,對洛秋水道:“你說,這會不會是那個劉管家的血?”

  “有可能。”洛秋水只看了我一眼,便又將視線轉向破舊的玻璃窗外,像是在防備著什麼。半晌後,他才繼續道,“這種血液可能用作實驗,或者獻祭。”

  聽到“獻祭”這個詞,我的精神瞬間就振奮起來,聲音提高了許多接話道:“對對對!我也覺得,肯定是獻祭!我覺得蔡欣一定在養小鬼什麼的!”

  洛秋水忍不住笑起來,“你這麼激動幹什麼?還怕她養的小鬼把你吃了不成?”

  “不是,我真的覺得三樓有東西,思來想去,只能是小鬼……難不成還能是什麼大寶藏?”我篤定地說。

  “小鬼哪能這麼厲害。”

  洛秋水說完便忽然站起來,一口咬破右手中指,從口袋裡抽出一張金燦燦的符紙,用中指血在符紙上刷刷刷寫了些什麼,然後在符紙後扣了半天,才把背面的雙面膠撕開,貼到了破窗戶的窗框上。

  用力在符紙上按了幾下,確保它不會被風吹掉後,他吮著自己的中指,又坐回了火堆旁。

  “要我說,再怎麼也會是一個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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