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變故
再醒來,眼前又是粉色的天花板,粉色的床單以及粉色的一切。
我撓著頭髮,從床上坐起來,一切都與蔡欣為我準備的房間擺設一模一樣,我想,自己可能又回到這個地方,或者,之前的一切都是我做的夢。
我似乎病得不輕。
我下了床,感覺身體舒服了許多,身上還裹著帶出去那件大棉衣,手上的傷被重新包紮過,因為溫暖的環境有些隱隱地發癢。
看來,不是夢,只是我又莫名其妙回到了這個地方。
我看了一眼時間,中午十一點,門外一點動靜也沒有,或許那幾個人都還沒起床,而對於我的失蹤與再次出現,他們似乎也沒感到有什麼奇怪的。
但我的預感告訴自己,外面之所以這麼安靜,很可能是出事了。
我開啟門,第一個念頭是去找洛秋水。
走廊上沒有一個人,一直走到樓梯口,才聽到一陣極小聲的議論。
聲音似乎是一男一女,在小聲討論著什麼,我尋聲往樓下輕輕走下去,便見是許眉眉和安平在廚房門口說話。
“我們要不出去找人吧,纜車站肯定有無線電,去看看能不能連上。”許眉眉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擔憂,卻也還算鎮定。
倒是安平有些慌亂,反對道:“現在你還敢出去,你想想,出去的人有回來的嗎?”
“那你說怎麼辦?待在這也不是辦法啊.”
我聽著他倆的對話,朝廚房走過去,兩人就面對面站在門口,許眉眉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而安平則是一臉不耐煩,看他們此時的表情,似乎是在吵架。
直至我距離他們較近了,兩人才發現我。許眉眉首先驚訝地叫了起來,問我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以為你們知道”說話間,我放棄瞭解釋事情經過的念頭,也問道:“其他人呢?”
“其他人”許眉眉重複著我的話,卻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她泛紅的眼圈又積了一層淚水,跑過來一把抱住我,帶著哭腔說,“瞳瞳,你可回來了,我好擔心你,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要去外面找你了.”
我也抱住她,心裡的不安感越發強烈,從他們剛才的對話可以得知,留在這裡的幾個人一定出事了,雖然無法得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但絕對與我之前的猜測有關。
我撫著她的背,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許眉眉終於抑制不住自己的淚水,抱著我邊哭邊說:“昨天早上纜車線突然斷了,大家去車站檢查一遍,似乎是有人從梯子進入了控制室,但具體是怎麼把線弄斷的還不清楚。我們回到別墅後,我去你房間看你,卻發現你不見了,連同你的包還有大部分行李都失蹤了。我們想你可能是因為洛秋水的事賭氣跑出去了,準備去找你,不過洛秋水也不在場,我們就想你們兩個人應該是出去約會了……可昨晚那麼大的風雪,你們兩個都沒有回來,大家都以為你們在外面迷路了……我好擔心你……”
“沒事了,我已經回來了。”
我安慰的拍了拍許眉眉,剛想問其他人去哪兒了,就聽站在一旁的安平說道:“你和洛兄走後,這裡出了很大的變故。首先是方振民,昨天下午他獨自在桑拿房時,忽然大叫一聲跑出來說裡面有鬼。大家跟著他進了那個桑拿房,卻什麼都沒看見。可站在最後面的方振民卻忽然慘叫一聲,指著房裡最深的一個角落說那裡站著一個穿紫色衣服的人。當時大家都被嚇到了,但的確沒有人看得到他口中那個身穿紫色衣服的人。我們都認為他是因為在桑拿房裡待久了,產生了幻覺。他的反應越來越激烈,他瘋狂地向門外衝出去,從自己房間裡搬來一個椅子,像是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將椅子砸向那個角落。我們見狀趕緊制止住了他,可他卻像不要命一樣指著那一個角落,瘋狂地拳打腳踢起來。我們幾個人用了很大勁兒才把他從桑拿房裡面拖出來,按在他房間的床上。他拼命地掙扎著,身體十分僵硬,手直直指向門外,說那個人跟過來了。好在這樣的情況並沒有持續太久,不一會兒,他便像是被拔掉插頭的機器人,又直挺挺地倒回床上暈了過去,直到現在也沒有醒過來。”
“那你們之後有再見到那個穿紫色衣服的人嗎?”我問道。
“沒有,沒人看到那個人。可自此以後,這座房子裡就開始頻頻發生怪事。首先是三樓時常傳出一陣陣音樂聲,聽著有點像老一些的爵士樂。音樂聲持續的時間也不長,每次大概就幾分鐘,但出現的頻率不一定。大家對此都十分疑惑,可是包括蔡欣在內,沒人敢上去檢視,大家似乎都對三樓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恐懼感。”
“之後,就在昨天半夜大家都睡下以後,原本已經關閉了的柴油發電機忽然又響了起來。房子裡所有的燈和電器都在一瞬間被開啟了,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音響作一團,把我們所有人都吵醒了。起初大家還以為是你和洛兄一起回來了,但直到大家將整座房子都找遍,也沒能發現任何一個人,這時大家才開始害怕起來。除了方振民,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客廳裡,討論這件事究竟是怎麼回事。有人推測可能是管家和張姨搞的鬼,因為那時候管家和張姨正好都不在場。可他們這樣做的動機是什麼,我們並不能確定。當然,也有人說是你和洛兄與我們開的玩笑,即便如此,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件事大可能和你們都沒有關係。”
“大家的討論逐漸變成了憤怒的爭吵。當時在場所有人都沒有留意到,屋子裡的空氣變得越發地冰冷。直到有人打了個噴嚏,大家才意外的發現,屋子裡的氣溫已經冷到了令人發抖的程度。蔡欣特地去檢查了暖氣,那東西根本沒有什麼故障,可我們所處的那個環境裡,的確能夠感受到越來越寒冷的溫度。大家只能穿上了自己外出的保暖衣服,坐在沙發上瑟瑟發抖。現在想起來,那時屋子裡的溫度大概比外面的還要低吧?後來蔡欣終於坐不住了,在穿上自己的外套後,說自己要去檢查一下供暖裝置。便開門出去了。”
安平說完後,許眉眉似乎也緩了過來,擦擦眼淚,語氣平靜地接著他的話繼續說道:“但是自昨天晚上之後,蔡欣就再也沒有回來。不僅如此,任佳佳好像也瘋了,昨天晚上發電機自動開啟後,她就一直不停的說這房子裡面有東西,而且那東西就在三樓,它很快就會下來把我們所有人都殺死。她似乎很害怕,一直抓著沐山不放,以同為女人的直覺來看,我倒是覺得她這樣的行為很可能是裝的。沐山很擔心你,昨晚發現你不見時,他本來想立刻去找你的。可任佳佳說,如果他要去找你,那自己也一定要跟著去,她不想再待在這間房子裡。那時候,任佳佳已經害怕得渾身發抖,嘴唇發白。大家都很擔心你,但也都知道,如果那個時候大家都分散開的話,所有人可能都會因此身處於危險當中。雖然我不想說,但沐山也是個識大局的聰明人,遇到這種情況,他只能暫時留下來安慰任佳佳。至於華紫那個瘋女人,她因為很害怕,現在也和沐山一起待在任佳佳房間裡照顧她。除了你,別墅裡現在只剩下了六個人,就連管家和張姨都不知去向了。”
聽了二人的闡述,我大概地整理了一下目前所有人的處境。方振民處於昏迷狀態,蔡欣出門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任佳佳因為害怕,精神狀態不太好,沐山和華紫一直守在她的房間內。許眉眉和男友安平現在暫無大礙,而我,則是莫名其妙地從深山的小木屋裡再次回到了這個地方。
“你們看到洛秋水了嗎?”我繼續問道。
“沒有,他沒和你一起回來嗎?”許眉眉疑惑地反問道,“我們還以為你們兩個昨天晚上在一起呢。”
雖然對她的回答並不感到意外,但我內心還是感到些許失望和隱隱的不安。現在能夠保護大家的似乎就只有洛秋水,而他卻在一夜之間再次不知去向,我仍沒能弄清他來這裡的目的,卻還險些掉進他的溫柔鄉里。
真是愚蠢。
我還想問點什麼,登時就忽然聽見樓上發出了“咔”的一聲,隨之一陣音樂聲響了起來。
和安平說的一樣,是爵士樂。
音樂十分悠揚,卻因為不合時宜而顯得詭異萬分。我們三個人互相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如果此時洛秋水在場,他會如何處理呢?
我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他,如果是他,一定會自己孑身一人到樓上去調查,一陣響動後,他就會下樓來,告訴我們事情已經解決了,然後向我們開玩笑地討要佣金。
而現在,沒有洛秋水,我又該如何去面對隨時可能被揭穿的身份,以及樓上那個“穿紫色衣服”的東西呢?
我盯著樓上看了許久,直到音樂到達了高潮,才轉回頭,對身邊的人說:“我上去看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