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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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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沐山離開了大宅,再次下山,重新回到了風雪之中。

  銀裝素裹的世界再次將我們包圍,半山的雪比之前大了很多,風旋著滿地的落葉和枯草,般向我們侵襲而來。因為風太大的原因,洛秋水的火機已經不起作用,我們在樹林裡艱難地走著,誰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走回那棟別墅,甚至不能確定會不會就死在這片林子裡。

  沐山表情凝重地走在我旁邊,他問我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比如簡瞳去了哪兒,或者我為什麼在遇到這些事以後還能應付自如。

  應付自如這個詞對我來說簡直是天大的諷刺,而我卻只能苦笑一番告訴他,任何人遇到這種事都只會如此。而所謂的應付自如,也只是在自知無法逃避的情況下,艱難地應對罷了。

  說到這裡,我乾脆沒有再逃避我們都知道的這些秘密,問他:“如果簡瞳永遠也回不來了,你會不會一輩子恨我?”

  沐山沒有看我,只是搖搖頭,“這不是你的錯。”

  頓了頓,他又說:“如果簡瞳必須要遇到這些事情,我也許保護不了她。但至少現在,你有辦法保護你自己。”

  “你把我想得太厲害了。”我繼續往前走著,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接近下午四點,再過一兩個小時,這裡的天色又會再次暗下來,如果再找不到回去的路,那我們今晚可能又要在這種地方捱上一晚上。

  我剛想說點什麼,就見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片波光。

  我的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久旱逢甘霖的感覺忽然湧現在心頭。

  如果不是幻覺,前面應該就是藍湖。

  我有些興奮地轉頭看了沐山一眼,他個頭比我高,自然看得比我遠。而他此時的表情也和我一樣,原本冷冰冰的臉算是終於有了一點動容。

  確定我們都看到了湖面,我加快了腳步,用近乎跑的速度前進著。

  沐山就緊跟在我後面,讓我小心一點,我沒有聽他的,腳下的步子越跑越快,以近乎狂奔的方式衝了過去,很快,層層樹叢與白雪後那片不大的藍色湖泊就展現在眼前。我興奮地蹦躂了幾下,朝後面的沐山喊道:“我們回來了!我們真的回來了!”

  我看著這一片被冰雪包圍的藍色湖泊,頓時有種想哭的感覺。這座山上的雪,和這片留存於白色中的唯一湛藍,真的很美。

  而現在,這一切對於我們來說,都只剩下無限的恐懼。

  我看著沐山從林子裡跑過來,卻發現他臉上的表情卻又如冰封一般嚴峻,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將我拉到身後,伸手指向湖對面,“你看那。”

  我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湖對面有一個女人,一身夏天的裝束,短裙加T恤,正在湖邊跳舞。

  與其說跳舞,不如說是在瘋狂地旋轉,跳躍。她的動作僵硬如同一個提線木偶,纖細而美好的身材又像是一個冰雪中翩翩起舞的娃娃。

  而這種詭異的場景,就發生在我們眼前。

  “這又是個什麼東西……”我近乎暴躁的一句話脫口而出,畢竟我們如果想要從這裡離開,只能繞過這片湖,從那個跳舞的女人那邊順著大路走。

  “華紫。”擋在我身前的沐山說了一句。

  聽到他的回答,我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又問了一遍:“什麼?”

  “那個人是華紫。”沐山直直盯著湖對面那個不停舞蹈的女人,聲音已經到達了冰點。

  我心頭一震,仔細朝那邊看去,發現那個女人的髮型的確和華紫的很像,但因為距離有些遠,視線也不是很清晰,我無法看清她的臉。

  可沐山與她自然已經十分相熟,他說的話,我不得不信。如果這人真的是華紫,那她可能已經中邪了。

  我們兩人此時愣在原地,一時不知所措,對於我來說,我和這個剛見面沒多久就已經倍感厭惡的女人根本沒什麼感情,更別說這時候會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他。我不知道沐山與她的關係如何,但當我再轉頭看沐山時,他已經小跑著往那邊過去了。

  我跟在他身後不停叫他不要過去,但他就像沒聽見一樣,順著湖邊朝著還在不停擺動著四肢的華紫靠近。

  我沒辦法叫住他,只能跟了過去,手裡緊握著洛秋水的打火機,以防出現什麼意外。

  我們一前一後,終於跑到了湖對岸,華紫依舊在手舞足蹈,手腳以及裸露在外的皮膚已經凍得發紫,但她依舊沒有停下,不知疲倦般地舞蹈著。

  此時我們兩人愣在原地沒動,如果這人真的是華紫,那她可能已經中邪了。

  我和沐山一齊叫著她的名字,如意料中沒有得到回應,一直到我們走近時,她才突兀地停止了動作。

  華紫瞪著那雙大眼睛盯著我看了半天,才忽然恍然大悟般地拍著手跳起來。

  “簡瞳!你終於回來了!”

  她說著便朝我這邊飛奔過來,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沐山便向前去擋在了我前面,向華紫問道:“你在這裡幹什麼?”

  華紫抬頭盯著他,也看了半天,才再次拍手道:“沐山!你也來了!”

  或許是感覺到事情不對勁,沐山明顯也開始有了些防備,繼續問道:“其他人呢?”

  “其他人”華紫一雙空洞的大眼睛轉了個圈,緩緩回答道,“其他人好像死了”

  這個回答令我和沐山皆是為之一怔,我驚訝地向前一步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好像死了’?!”

  華紫怯怯地看著我,又後退了幾步,她蹲下身,蜷縮在一塊石頭旁邊,怯生生地說:“簡瞳.你為什麼那麼兇”

  繼而,她臉色的表情忽然又是一變,眼淚就嘩啦流下來了。

  她向這邊爬了幾步,那雙冷如寒冰的手用力抓住了我,嚶嚶地哭著對我說:“簡瞳,對不起……我不應該教唆大家上三樓,也不應該玩筆仙……現在它已經出來了!它要殺掉我們所有人……我們都得死!”

  我被她的這一舉動嚇得愣在原地,任由她死死抓住我的手,忍住驚訝與恐懼問道:“你什麼意思?誰出來了?”

  華紫這下又勐地放開了我的手,不受控制般站起來,像一個提線木偶般再次舞蹈起來,她一邊跳一邊笑,可眼裡卻不停流著淚,狼狽不堪的樣子與她平時判若兩人。

  我和沐山對視一眼,正想走上前去拉她,卻發現有些不對勁。

  華紫雖然一直不停舞動著,但腦袋和眼睛始終都轉向一個方向,似乎在注意什麼東西。

  往她所看的方向望過去,我在那邊的長椅後面,靠近樹林的雪地上發現了一片凸起的紅土。

  這是什麼東西?

  我朝著那個方向走過去,走進了才發現這是一個位於椅子後很小的土堆,但奇怪的是,這個土堆並未被白雪覆蓋,它孤零零地立在那裡,如同在等待有人發現它似的。

  我站在土堆旁邊,總覺得裡面似乎埋著什麼東西,但這堆接近血紅的幹泥土,又讓我產生了猶豫。

  直覺告訴我,裡面一定藏著什麼東西,並且對於我們來說十分重要。

  我忍了忍,乾脆戴著手套開始挖起土堆來,沐山顯然是對於我的這一舉動感到十分疑惑,走上前來問我在幹什麼。

  “快過來一起挖,這裡面有東西。”我對他說著,手上也一刻不停地在往下挖。

  地下的土因為天氣的原因,凍得十分結實,我只往下挖了一點,就怎麼了挖不動了。

  一旁的沐山則是十分無奈,冷冷地讓我起開,並從自己的揹包裡拿出了一個小鏟子,蹲下身繼續挖起了下面的土。

  這人竟然隨身帶著鏟子?我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認真地在與凍土較勁,忍不住問道:“你哪來的鏟子?”

  他頭也不回地回答:“蔡欣家借的。”

  我無語地乾笑兩聲,還借的,我看你是直接拿的吧?這傢伙竟然連鏟子都想到拿了,看來他出這趟門準備得還挺充分的。

  沐山挖了大概五六分鐘,手裡的鏟子忽然發出一陣與金屬碰撞的聲音,他頓了一下,轉頭對我道:“有了。”

  我趕緊湊上前去,想用手去挖旁邊的土,他推了我一下,說:“你手上有傷,少搞這些。”

  “你怎麼知道我手上有傷?”我奇怪地問。

  “要用兩隻手做的事,你只用一隻手,難不成我要覺得是你懶?”

  我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想了想似乎還真是這樣,因為左手傷口一直未結痂,所以我一般能不用就不用。沒想到他觀察得還挺仔細的。

  不過現在的沐山,說話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你說話還挺像一個人的。”我這句話脫口而出,雖然很小聲,但還是被他聽見了。

  “誰?”他頭也不回地問。

  “一個,熟人。”我聳聳肩,總不可能和他說,他現在和小說中的沐山性格相近吧?

  沐山沒再問,他又挖了一會兒,才從泥土中拿出一個長方形的鐵皮盒子,盒子已經鏽跡斑斑,上面還隱約能看到一些斑駁的花紋,看上去像是那種老式的收納貴重物品的盒子。

  我蹲下身去,先是觀察了一陣,確定應該沒有什麼機關,才伸手去開盒子。

  但這盒子才一開啟,我便有些失望了。

  裡面並無我們所想象的諸如神器,或者日記之類的東西,而是一件黑紫色的衣服。

  我將衣服拿出來,提起來一看,是一件旗袍,已經十分破爛,但看這料子,應該是哪個富家人才穿得起的緞子。

  “這衣服是什麼意思……”我自言自語般說著,忽然就想到了一個可能。

  這件衣服,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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