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通靈
眼前一片寂寥的白晃得眼睛難受,周圍瞬間變成千裡冰封的世界。
我從原地站了起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還忍不住低頭看了眼時間。
晚上八點二十分,整片林子在一道強光之後變成了白晝。
對於這種奇特的現象,我實在無法用自己所知去解釋,只得不可置信地將目光轉向旁邊的兩個人。
洛秋水和口罩男倒完全沒有驚訝的神色,反而,他們都像是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般,表情都十分凝重。
“這是……什麼情況?”我小聲問了一句。
“本事了得。”
洛秋水眉頭微蹙,從口袋中拿出一個很小的羅盤,上面的指標像瘋了一般不停歇地亂轉,我見狀,也拿出手機開啟指南針,發現無論轉到哪個方向,錶盤的指標都是不動的。
“別看了,我們已經出不去了。”
洛秋水說著,收起了羅盤,轉而對一旁的口罩男問道:“關於這個魔,你有什麼線索嗎?”
口罩男眼睛一直盯著洛秋水裝羅盤的衣服,沉默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原本以為它不會那麼快出來,真是失策。”洛秋水一聽沒線索,便自言自語地嘟囔起來,“本來還想一箭雙鵰,這下可賠大了。”
“那個……”我稍微舉了舉手,插話道,“我好像知道一些東西。”
兩個人順勢將目光轉到我臉上,我則無奈地笑了笑,和他們說了今早和沐山在藍湖邊發生的事,以及我從樓上摔下暈倒後所夢見的東西。
“這麼說,你和那個魔聯絡上了?”洛秋水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問道。
“不能說聯絡吧,但我的確是夢到她了。”我回憶起當時的夢,似乎她是被自己所愛的男人迫害致死的,而那個男人只不過是想自己長生而已。
“你可真厲害,什麼時候還有了通靈夢的能力了?”洛秋水似乎並不太想去糾結那個夢的內容,反而在關心什麼莫名其妙的通靈夢。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心說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說這些有的沒的。
“通靈夢的確很厲害,特別是在這個東西已經有了防備和抵抗能力的情況下,你還能獲知它的過去。”一直沉默不語的口罩男此時插了一句。
我看他倆對現在的情況絲毫沒有一點緊迫的意識,心裡就不禁生起一陣急躁,不滿道:“我不知道什麼通靈夢究竟厲不厲害,我現在只想搞清楚那個夢究竟有什麼含義,還有,我們可不可以用它來對付這個所謂的魔。”
“像孟子夜那個洋神棍所說,只要得知了那個東西的名字,我們的勝算就大了許多。不過西方的東西我也不敢太確定,以我的經驗來看,我們最好還是去找找那個盒子,畢竟裡面裝的都是他的生前物,那些東西肯定要比它的名字更有用。”
說起孟子夜,我倒是想問問這傢伙究竟去了哪兒?不是說要去收拾萬年,怎麼現在不但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們這些人還差點被萬年抓去當獻祭品。
“那棟別墅的三樓是封印它的地方,上面一定還留著許多線索和對付它的法子。”洛秋水繼續說道,“對了,你說的那個盒子現在在哪?”
我萬分無奈地咬了咬下唇,回答道:“出門時我裝在了揹包裡,現在應該在明照會手上吧……”
洛秋水挑了挑眉,顯然已經猜到了我的答案。
“看來我們只能兵分兩路了,當然我們不能讓一個女孩子自己去冒險。如果賤兄願意幫忙的話……”
他的言語停留至此,眼睛已經瞟向站在一旁,眉頭深鎖的口罩男,也就是這時我才能看清他沒有被矇住的那半張臉。右眼上一條暗紅色的疤痕劃過眼角,為他這一雙清秀的眉眼,平添了幾絲兇戾,而那一淺藍色的眸子,搭配左眼的黑瞳,顯得誇張而奇異,令人為之膽怯。
“可以。”口罩男只從口中吐出兩個字,算是答應幫忙了。
“那我和簡瞳去找明照會麻煩,就麻煩你回一趟別墅,到三樓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口罩男那雙搭配奇怪的瞳仁看了我一眼,又冷冷地轉回洛秋水身上,淡淡道:“不如我們交換一下,你們回別墅,我去搶盒子。”
洛秋水翹起嘴角笑了笑,也回頭看了我一眼,“也行,畢竟簡瞳現在可是萬年的心頭肉,她再回去也危險。”
我沒有表達自己的意見,因為無論選擇去哪個地方,這一趟對於我來說都十分兇險。只不過一個威脅來自人,一個威脅來自鬼。
兩人見我沒什麼表示,便各自收拾好東西,準備分頭行動。
與口罩男分開後,我的心情才總算輕鬆了一些。這一次聚會實在有些不值,雖然來之前就知道會發生一些事,可沒想到會這麼兇險複雜,短短几天時間內發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我的承受範圍,而我此時就完全像一條砧板上的魚,脫離了賴以生存的水源,在人為刀俎的情況下艱難地唿吸,不知那把刀什麼時候就會落下來。
最令人無奈的地方在於,我有時候想要以死來試驗自己究竟能不能穿回到現實中,卻也因為怕死而無法去檢驗這種方法,於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危機中艱難逃生。作為一個完全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女主角,將周圍的人當做救命稻草,絕處逢生。
畢竟這劇情也挺有意思的,擁有魅惑能力,就搞一個不受魅惑的邪教來對付我;好不容易得了個聖盃神器,沒想到反應還這麼慢;男主角明明挺厲害的,卻偏偏要在我被折騰一段時間以後才出現。
這遊戲也太難了吧?
我還在為自己身處的這種境遇而唏噓感嘆,就聽身旁的洛秋水問了一句:“冷嗎?”
被打斷思路的我不由抬頭一臉迷茫地看著他,半天才回答:“不冷。”
一陣夾冰的風吹過去,我又立馬改了口,“冷!”
洛秋水臉上沒有一絲笑意,按照他的性格,這時候他應該嘲笑我的。
他停下了腳步,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我身上。
“你……不冷嗎?”我看著他身上只剩一件薄毛衣,感覺有些於心不忍,又反手把身上的外衣脫下來還給他。
“我比較怕你冷。”
他沒有接回衣服,丟下這句話就自顧自往前走了。
我站在原地,感覺心跳瞬間變得有些快。
我追上他的步伐,跟著他向山下走。
一路上我一直硬要把衣服塞給他,說萬一他感冒了,我們的主力可就沒了,他不肯接,說自己的體質本來就不怕冷,只是為了看起來正常一些,所以才穿厚一點的。
我看了看他,似乎的確是這樣,這麼冷的天,他就穿這麼點,想來也不太正常。
“我怕你是在裝酷,實際冷得不行,不然你走這麼快乾嘛?”我緊跟在他身後,感覺都有點快趕不上他的。
洛秋水忽然停下了腳步,我一個沒剎住就撞到他背上,剛想問是不是有什麼情況,就見他回身面對我,表情不耐煩地朝我伸出手。
“幹嘛?”我低頭看著他的手,不解地問道。
“驗證一下。”他說著,主動抓起了我的手。
他的手無比溫暖,如同任何時候抓住我一樣。
我有些緊張地縮回手,告訴自己在這種時候千萬不能產生什麼感動或者曖昧的情緒,眼前這個人,在一吻之後將我拋棄,好不容易出現,他又來這套。
“我想……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我說著,悶著頭趕緊向前走,也不再問他冷不冷,就算他冷,我也不願把衣服還給他了。
所謂長久的敵對與突然的溫柔,或者任何關鍵時候的救贖,都是能令人動心的套路,而我此時似乎就深陷於這兩個套路中,最可怕的是,我也的確動心了。
而我,絕對不願折服於這種似乎是早已設定好的情節,更不願意去愛上一個自己筆下的人物,儘管他已經與那個人物相差甚遠。
“不是你一直問我冷不冷嗎?”身後傳來洛秋水不解的聲音。
更何況,這人還是個直男。
就這樣走了不久,我們就到了藍湖,湖邊那些穿壽衣的人已經不見了,但這個地方仍給我帶來的巨大的震撼與心理陰影。我催促著洛秋水趕緊走,回頭卻發現他像被定在原地一般,看著林子深處一動不動。
“怎麼了?”我問他,心說不會是那些壽衣又要出現了吧?
他沒有說話,一雙眼睛如同鷹隼一般犀利地盯著林子深處,半晌,才收回目光,對我道:“沒事,走吧。”
問不出答案實在令人難受,我只能努力向他目光所指的方向看去,林子裡除了一片白,什麼也看不到。
我想了想,決定還是不問的好,這時候我可不需要關於這個地方的任何線索。
我跟著洛秋水繼續向別墅的方向走,離開時還是忍不住又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卻忽然在那片白茫之中,看到一條比雪還要白的,毛茸茸的東西。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