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逃脫
一月十五日 早7:56。
口罩男看著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又再次出現的盒子,與孟子夜相對無言。
他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操控這盒子的莫名出現與消失,他並未察覺到任何與那隻魔有關的氣息,可就如同此時盒子的突然出現一般,自己對它的來去自如竟一點辦法也沒有。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目睹了盒子突然出現的整個過程,許眉眉不可思議地問道。
“說來話長——”孟子夜說著,將目光轉向剛剛甦醒不久的沐山,逐翹起嘴角笑道,“看你們的樣子,應該也經歷過什麼難事吧?”
“有人欺負她,我和那些人打了一架,僅此而已。”沐山慣有的低沉聲線與冷漠的一張臉,讓人無法從他的表情和語氣獲取到他的任何一點情緒。
口罩男皺了皺眉,顯然眼前這個面若冰霜的男人對他們仍是抱著懷疑態度,他的戒備心很強,一如既往地。
見兩人都沒有說話,沐山便冷著臉,對孟子夜發問道:“簡瞳去哪了?”
“你問我?”孟子夜挑著眉,一副無辜至極的樣子,但很快,他又恍然大悟似的,微微眯起那雙大而失神的眼睛,緩緩道,“說不定,和洛道長在一起,同生死共患難,培養感情。”
他這句話顯然就是存心給沐山添堵的,但沐山還沒表態,一旁的許眉眉便十分激動地上前問道:“你說瞳瞳和洛秋水在一起?真的嗎?!”
“是。”一直一言不發當啞巴的口罩男此時卻忽然回答道。
所有人的目光此時都集中到了口罩男臉上,大家多少都有些意外,沒想到他竟然與簡瞳和洛秋水兩人見過面。
“你見到他們了嗎?他們現在在哪?為什麼他們沒和你在一起?”許眉眉一把抓住口罩男的胳膊,又是一通連珠炮似的問題。
口罩男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許眉眉又要急著問,就忽然被沐山擋在後面,他看著面前的兩個男人,語氣冷淡地說道:“我們還是盡快出去吧。這裡全都是邪教的人,不宜久留。”
口罩男點點頭表示同意,而許眉眉則搖頭道:“不行,安平和任佳佳還在裡面,我們不能把他們拋下。”
“我們幾個人暫時沒能力去對付那麼多人,況且這個地方格局太亂,要想在裡面找人並不容易,我們.”沐山話還沒說完,就勐地咳嗽了幾聲,躬身捂住肚子緩了半天。
許眉眉見狀趕緊扶住他,也沒繼續和他爭,轉而對孟子夜和口罩男道:“你們怎麼想?”
“我必須把這個盒子送出去。”口罩男看著手中的盒子,語氣中不帶任何感情。
許眉眉點點頭,用一種固執到有些壓迫的眼神看向孟子夜,兩人對視良久,直到最後以孟子夜的投降告終。
最後,四人決定分成兩組,口罩男帶著受傷的沐山先行離開,而孟子夜則與許眉眉一起繼續留在宅中尋找其他人。
口罩男與沐山一同下樓,因為沐山良好的方向感,兩人很快就找到了通往一樓的樓梯口。
兩人這一路上皆是一言不發,直到走到大廳,沐山才忽然問道:“你和那個姓孟的認識?”
口罩男瞟了他一眼,淡淡回答道:“萍水相逢。”
“那你也認識簡瞳?”
口罩男此時又轉頭看他一眼,他知道對方之所以問前一個問題,只是為後一個問題作鋪墊而已,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暗中觀察他們這群人,自然也明白沐山對簡瞳究竟抱有怎樣的感情。
“一面之緣。”他答。
“一面之緣?”沐山的眼神變得十分奇怪,像是看出了他言語中的破綻,可這刎龍劍向來蒙面,眼中不帶任何感情,他又是如何從一句話,或是一個眼神中看出這種破綻的?
口罩男與他對視著,依舊面不改色,像是毫不在意沐山此刻的懷疑。
沐山低頭笑起來。
“既然是一面之緣,你又回來幹什麼呢。”
口罩男這時才不得不再次正視眼前這個男子,他依舊十分聰明,卻一改往日紳士般的謙和態度,變成一個冷漠,卻又會將看穿的一切都表於口中的人。
他所說的話仍有歧義,口罩男無法正面回答,以免自己會無意透露出一些東西。
沐山見他只是看著自己,並未想要回答,於是冷冰冰的臉上終於露出一點嘲諷般的笑,他說:“有什麼好驚訝的,你能那麼突然出現,我就不能這麼突然揭穿嗎?”
此時他的意思已經再明瞭不過,只是口罩男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看穿的,他幾乎見過他們每一個人,但能把這件事看穿的,卻只有沐山一人。
刎龍劍輕笑一聲,一隻手輕輕撫摸著背後的劍刃,當他再次抬頭看他時,聲音已經恢復了他本來的音色,“那你就不驚訝嗎?”
得到答案的沐山臉色的笑容僵了僵,可見他雖然已經知曉答案,但得到確切肯定後,卻還是多少表現出些許不自然,但這種表情也就是片刻之間,等他再開口時,語氣已經一如往常般平靜。
“驚訝太多,也就見怪不怪了。況且,我也不清楚你究竟還是不是本人。”
刎龍劍那雙異瞳定定看了他一會兒,才又收回目光,望向距離他們不遠的大門口,“你既然知道了,保不保密都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現在都想要找到簡瞳,不是嗎?”
沐山又笑了一聲,“你還真是淡定,你就沒想過,簡瞳在發現你的真實身份後,會是什麼反應嗎?”
刎龍劍則偏了偏頭,斜著眼瞟了他一眼,語氣輕蔑地回答道:“我不想回答你的一系列問題,你最好還是省省精力,走到門口去看看。”
沐山聞言,竟真的不再問什麼,先一步向前走去。而刎龍劍就緩緩跟在後面,等沐山走到門口,不自覺停下了腳步後,他才稍顯滿意地走上前去。
“如何?”
他看著大門口依然在不停扭曲著的斷層,還有外面無盡的黑夜,眼中也不禁生出一絲煩躁。
“這就是你說的,時間差。”沐山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情景,不禁感嘆了一句。
“從這裡走出去,指不定會粉身碎骨,或是身首異處。”刎龍劍說著,走到沐山身邊。
“或許,我們可以從窗戶之類的地方翻出去?”沐山皺起眉,思索著,將視線轉向室內,似乎是在尋找視窗。
“你是覺得,它會特意在出口搞這麼一個場景嚇唬我們,然後放任我們從翻窗而逃嗎?”刎龍劍再次輕笑一聲,“沐會長,有時候我覺得你挺聰明的,可有時候,又二得可以。”
沐山也看了他一眼,也笑了,“看來是你不會錯,畢竟開口就是嘲諷這種技能,可不是一般人能學得來的。”
此時的氣氛似乎有所緩和,兩個人因為闊別重逢,似乎都有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都沒有再問一些關於各自的事情,也沒有再因為往日的恩怨或是舊情所爭吵。
“所以現在,我們該怎麼出去?”沐山問,“我看你現在變得似乎挺厲害的,能否給個說法?”
“沒有說法,就這麼走過去。”刎龍劍朝沐山揚了揚頭,一副挑釁的樣子,他再次輕輕碰了碰身後揹著的長劍,這把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劍,此時卻發出了一道淡藍色的光芒,彷彿在響應著什麼。
沐山皺了皺眉,不解道:“你不是說,走出去會粉身碎骨嗎?”
“是,但你的粉身碎骨只有一次,而我卻能夠有無數次。”
刎龍劍說著,再次背好了身後的揹包和劍,他向沐山點點頭,道:“我願意和你一起走,只是為了確定你是否知道了什麼。”
沐山的眉頭皺得更緊,剛想要說點什麼,又聽他繼續道:“我和你一樣也是凡胎肉體,只能以身試險,如果我成功了,自然會帶你走,但假如我失敗了,你就回去找他們,帶上這個盒子。”
沐山接過刎龍劍手中的鐵匣子,問他為什麼非要出去。
“這個東西,或許能救你們的命,我知道你很在乎她,所以會用命去保護這個東西。”
“她……”沐山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沉默地點點頭。
“我會從這裡走過去,當我身體穿過這個斷層時,應該會出現一道通往兩個時間點的口子,如果我還有意識,你就把盒子遞給我,整個過程中沒有危險的話,你再過來。”
刎龍劍說完,已經站在了時間斷層的前面,他再次握住了自己如命般重要的劍,隨後迅速將劍從背後拔出,一陣刀光劍影之後,身前的斷層竟然被噼開了一個口子。
就是現在!
他提著劍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這個裂口衝了過去,在裂口將要閉合的一瞬間,已經將半個身子鑽了過去,緊接著,一種強烈的疼痛感席捲了他,身體如同被利刃切割一般,他用力咬牙讓自己不至於大喊出聲,朝這一頭的沐山喊了一句:“東西給我!”
沐山的動作十分迅速,很快將盒子遞給了夾於裂縫之中的人。斷層的裂口越來越小,刎龍劍感覺自己彷彿要被切成兩半,他手中的劍一揮,卻無法再將縫隙噼開,他握緊盒子,努力向另一邊鑽過去。
而在沐山眼裡,也就是一瞬間之後,眼前這個男人便消失在扭曲的空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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