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時差一
紅色,血腥味,寒冷。此刻我們正處於一個極其詭異的空間中,我的血滴落的地方此時已經可見暗紅色的血跡越來越大,裡面似乎還生出了一個小小的凸起,像是什麼東西從地下鑽出來了。
預感到可能要和傳說中的那個魔面基了,我趕緊轉身去拍還躺在地上的洛秋水,哪知道他仍是昏迷不醒,一點反應也沒有。
我只能拉著他的胳膊扛在的肩膀上,想用力把他從地上拉起來,但身體一用力,後背的傷口就再次裂開,疼得不行,見那攤擴大的血跡已經露出血紅色的半球形,我只得另想辦法,抓住洛秋水的腳,使勁把他往門外拖。
傷口的疼痛和打架後的脫離感使我不得不在前進一段距離後就停下來休息片刻,眼睛一直注意著那個凸起,想著一旦它露出整個頭,我就上去衝著它的頭踢一腳,反正拖著一個昏迷的人,橫豎都是死,不如直接上去和它拼了。
而在我再次提氣,拽著洛秋水的腳繼續往門口拖時,他的身體便忽然勐地抖了一下,沒等我仔細去看他的狀態,就只感覺雙手拖著的腳勐地一縮,我一個沒抓穩,重心不穩就直直仰面倒在了地上。
後背的又一波疼痛疼得我渾身都僵硬起來,我躺在地上,半天沒能起來,這時洛秋水已經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在這樣昏暗的空間中,我竟能看到他一雙眼睛中煽動的紅光,還有冷漠而兇戾的眼神。
我正想說話,就只見他動作機械地彎下腰來,一隻手勐地扼住了我的喉嚨。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強烈的窒息感,我拼命掙扎著,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感覺到自己已經快要失去意識,我盯著洛秋水的眼睛,想從他的目光中找到一絲理智,卻只能從中找到無盡的木訥與冰冷。
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我看到了那片血泊中露出的那個頭,她的眼神此刻與洛秋水一般無二,如同地獄來的使者,將我拖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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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勐地倒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睛,捂著脖子咳嗽了半天,直到感覺唿吸順暢,才開始觀察四周的環境。
依舊是一片紅,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濃烈而奇怪的香味,我被這種味道激得又是一陣勐咳。感覺到雙手似乎觸到了什麼,我勐地轉頭一看,發現洛秋水正躺在我旁邊一動不動。
想到他剛剛掐我的情形,就感覺有些不寒而慄。
我從地上站起來,感覺頭腦無比清醒,我不知道這算是時光回溯還是什麼幻象,但此時我再次看到,地板上那灘屬於我的血跡再次出現了一個凸起。
這是夢中夢嗎?還得再來一次的意思?
我可不想被洛秋水再掐死一次。
我從地上爬起來,沒有選擇再去拖洛秋水,而是向著房間門衝了過去,想要趁他醒來時趕緊先逃,所幸在我衝出去的這一過程中並未有什麼阻礙,可當我站在門外,回頭往裡看時,卻發現原本躺在地上的洛秋水正被一種不可抗力掐住喉嚨,緩緩懸浮在半空中。
瘋了!
我不得不重新返回去救他,可這時我又發現了另一個問題,我無論如何都進不了這道門了。門口像是被什麼東西隔住一般,每次我想要衝進去,都會被彈回來。
眼睜睜地看著洛秋水被掐著脖子,在半空中本能性地掙扎了幾下,最終頭歪到一邊,不動了。
雖然知道這可能都是幻覺,我卻還是發瘋似的拍著面前的一道空氣牆,拼命地想要擠進去。洛秋水身上的力量忽然消失,他從半空中落下去的同時,我便感覺那股力量已經在一瞬間來到我的身後,突然勒住了我的喉嚨。
又一次的窒息感襲來,我被這種力量提到半空中,手腳亂揮著想要掙脫,但這些註定都是徒勞,用不了多久,我的世界再次變為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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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著脖子咳嗽幾聲,我又一次從地上坐了起來。
看樣子它是想用這種辦法來折磨我,對於洛秋水的無數次變故,與自己的無數次死亡,這些的確能夠實實在在對我的精神造成傷害,即使我知道,這些都不是真的。
我轉頭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洛秋水,乾脆坐在地上不動,看他這次又要策劃一個什麼劇情。
我的手邊有把刀。
我沒能注意到這個細節,但當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來,向洛秋水的心口刺去時,我已經知道這次的劇本是什麼了。
淚水不可抑制地流下來,我心裡並無悲傷,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拿起刀朝著自己的心臟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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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醒來。
感覺不僅是身體,就連心也開始變得疲憊起來。
我把刀拿起來,想著要不要乾脆先自絕算了,轉頭向那塊血跡看去,竟發現地上那個東西已經冒出了整一個腦袋,雖然沒有五官,但透過黏在兩側的長髮可以明顯看出來,是個女人的頭。
我第一次醒來時,它只是露出一點頭頂,現在我已經是第三次醒來,它卻已經露出整個頭顱了,明明是不斷重複的場景,可這個東西的時間為什麼沒有在重置呢?
腦海中一道光閃過,我此時只想要證明一件事情。
我握緊了手裡的西瓜刀,對著自己的喉嚨用力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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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醒來,我依舊躺在洛秋水旁邊,拿起了手邊的刀。
我朝旁邊看去,發現地上那顆頭顱已經又上升了一點,露出了細長的脖頸。
這時,我終於明白了什麼。
它不斷重置這裡的時間,並非是想要讓我在這種重複的痛苦中崩潰,而是想拖延時間,好用我的血作為媒介,從陣法中徹底掙脫出來。
雖然不知道它留我們在這究竟有什麼用,但我起碼明白了它的意圖,如果現在不阻止的話,等它真的出來,我們就真玩完了。
我想也沒想,握著刀走上前,抬腿就衝著那顆頭踢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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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次醒來。
房間又迴歸了之前的明亮,洛秋水依舊躺在旁邊,而那灘擴大的血跡仍在,只是從裡面鑽出來的頭不見了。
逃出來了嗎?
我又搖了搖洛秋水,看看他能不能醒。好在搖了幾下,他就忽然睜開了眼睛。
出於剛才產生的陰影,我不自覺對他就有了一些戒備,看到他醒來後,便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這才問他:“你感覺好些沒?”
他捂著頭,再抬頭看我時,眼中又閃過那種令人恐懼的紅光,又向四周觀察片刻後,他才問道:“你怎麼在這?”
“盒子拿到了,但刎龍劍死了。”我解釋道。
“死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眼神中的懷疑明顯是在懷疑我這句話的真實性。
“也有可能是假死,他在我面前自盡後,屍體就消失了。”我簡短地解釋道,“現在該怎麼辦?可以靠這個東西重新封印嗎?”
洛秋水搖頭道:“不行,還有一樣東西沒拿。”
“什麼東西?你怎麼知道?”我問。
“封印之人告訴我的。”洛秋水說著,從地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似乎是因為什麼地方的疼痛而忍不住皺了皺眉。
我沒有追問他什麼時候和封印人聯絡上了,起碼現在不是我們能站在這聊天的時候。我走過去扶住他,正色道:“我們先快點離開這裡,這個地方實在不安全,我覺得那個魔馬上就要跑出來了。”
“它要是跑出來,至少還能和它鬥一鬥……最煩的就是這樣縮頭縮尾的耍陰招。”洛秋水說著,像是在隱忍什麼一般,痛苦地唿出一口氣。
我問他能不能堅持走到外面,他只點點頭沒有再言語,於是我便攙著他,兩人緩慢地向門外走。一直到離開房間,到達那片塌陷的區域,我們也沒有再遇到那個東西作妖,而這一段坍塌的區域也沒有再出現過之前我過來時的現象。這時我心裡就踏實了許多,或許這就是洛秋水的威懾性吧,我想,這個男主還是挺有用的。
一路走出別墅,我和洛秋水重新回到冰天雪地的戶外,卻沒有見到劉管家和張姨,只留一把刎龍劍,孤零零地立在門口的臺階上。
難道他們兩個先跑了?我疑惑地上前檢視,卻發現地上的積雪上只有一串我們來時的腳印,卻似乎並沒有他們離開的腳印。
難道他們不是走了,而是進了別墅?
我不得不重新將目光投向這棟白色歐式建築,室內空無一人且十分安靜,並且由裡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這樣的房子,很難說會有人待在裡面半天不願出來。
洛秋水見我表情疑惑,問我出了什麼事。我便把遇到劉管家他們的事簡短地說了一遍。
他聽了之後,只是微微蹙眉,低頭略微思考一番,便道:“你確定這兩個人還活著嗎?”
“廢話,要是沒活著,怎麼還能扶我,幫我包紮傷口?”我回答。
洛秋水只是淡淡笑了笑,便又恢復了自醒來就一直崩著的一張臉,說:“在我看來,他們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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