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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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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吳純的眼睛,問道:“關於張熠當時為什麼欺負你們,周霄又是怎麼包庇她的。”

  吳純苦笑了一番,“張熠欺負人還需要理由嗎?只是看你不順眼,或者別人和她隨便說兩句,她就能把人往死裡搞。周霄那個表裡不一的王八蛋,根本不配做老師,他那副德行,只配做學校領導的狗,成天搖著尾巴跟在那些人後面,自己的學生想要尋求他的庇護,還能扭頭反咬一口。這兩種人都不配活在世上,可偏偏他們還過得很好,真是諷刺。”

  吳純說這一段話時,我分明從她眼裡看出了一種極度的憤恨,這種眼神我也曾在其他地方見過。

  紅鬼。

  我問她:“你認識齊萬州嗎?”

  吳純的表情變得冷漠,眼中的尖銳逐漸消失,“他當時學校的名人,但我不瞭解他。”

  “那你知道另一個被霸凌而轉學的男生嗎?”

  “知道。聽說他是齊萬州的死黨,喜歡齊萬州。當時我們學校的一對同性戀被發現,被學校通報處分,所以大家一直對同性戀很抗拒,很多有這方面傾向的人都不敢暴露。張熠也是其中一個,你們調查過,應該也知道她的長相,那種舉止打扮都像男生的人,性取向顯而易見。那對被處分後,張熠為了不被別人懷疑,就去欺凌那個男生,說他是同性戀,搞得齊萬州也開始遠離他,最後那男生轉學了,張熠也因為這件事成功證明了自己的態度。其實誰不知道她就是個同性戀,這群人真搞笑,喜歡同性就夠噁心了,還不敢說出來。”

  聽了她這番言論,我心裡十分不舒服,看樣子她對同性戀十分厭惡,不知道是因為張熠所導致的,還是本身就存在這種扭曲的心理。

  “同性戀是基因或者生活環境所致,他們也是普通人,和你我沒什麼區別,沒必要因為一個張熠就憎惡所有的同性戀吧?”我忍不住開口反駁道。

  吳純輕笑一聲,“警察姐姐不用為他們說好話,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你也不能左右我的想法。”

  我被她一句話堵住了,誠然,現在很多人還無法接受這個群體,這種頑固思想並不是光憑語言就能改變的,我們能做的,只有本著自己的善意對待別人,而不總試圖去改變他人。

  “說起來,那個男生現在也在藝術學院唸書。”吳純接著說道,“我也只是在學校見過他,他叫趙麒,你如果想問關於齊萬州的事,找他比較好。”

  依照吳純說的,我們繼續前往男生宿舍找那個名叫趙麒,也就是同樣受過張熠霸凌,並在吳純之前轉學的男生。

  路上,我們繼續討論著案情。我如實將自己的想法告訴洛秋水,他皺著眉頭,略微思考一番道:“這個吳純的戾氣太重,她說的話主觀性太強,必定真假參半,這件事的真相,還需多方面瞭解。”

  我也贊同他的想法,“我總覺得吳純的這些話似乎是有準備的,邏輯清晰,卻都沒能說到重點,還反倒把焦點集中到了趙麒身上。我猜她早就知道有人會來問她,所以事先就準備好了說辭,但她這段時間一直身在學校,並沒有離開過,我們很難證明她和這件事有關係。“

  但現在的重點的確是趙麒, 我們已經從當事人口中大概瞭解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卻總感覺仍沒有接觸到這整件事的核心部分,趙麒或許是個重點,但也有可能和吳純一樣,又牽扯出另一個人。雖然已經被這錯綜複雜的關係給打擊得有些麻木了,但我仍有一種感覺,我們已經逐漸接近真相了。

  帶著一種期盼而又複雜的心情,我們找到了趙麒的宿舍,卻又被新的訊息重重地打了臉。

  趙麒上個學期就已經休學了。

  據他的室友所說,他從上學期開學就再也沒來過學校,他們擔心他出事,便也問過他們班主任,班主任說他家出了點事,已經辦理了休學。之後他們也去趙麒家找過他,他家裡人連門都沒讓他們進,只說他生病了,在醫院住院,但當他們問及趙麒具體住哪家醫院時,他父親便十分暴躁地將他們趕走,並讓他們以後別再來找趙麒。

  “趙麒本身就有點奇怪,想不到他家人更奇怪。真是古怪一家人。”趙麒的室友是這樣評價的。

  我問他趙麒奇怪在哪,他抓抓頭,道:“趙麒很內向,還很宅,平時不愛說話,就天天蹲在宿舍打遊戲,跟個網癮少年似的,經常為了打遊戲不去上課,晚上也經常打到深夜,問他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玩,他又不肯。不過人還不錯,靦腆是靦腆了點,對我們這些室友倒是都挺好,不然我們也不會去他家找他啊。”

  我點點頭,試探性地問:“那除了內向,沉迷遊戲,你還知道他有什麼其他的特別之處嗎?”

  室友聳聳肩,“我們雖然住一個宿舍,但都不太瞭解他。”

  看來這個趙麒在大學裡並沒有向別人透露他的性取向,或許是初中時候有了心理陰影。相比吳純,這個男生的陰影面積似乎更大,已經形成了內向的性格,甚至都有些交流障礙了。

  我們向趙麒室友要了他家的地址,逐繼續前往趙麒家。

  洛秋水一路跟著,我總是覺得不舒服,前兩天還是仇人,轉眼又像個跟屁蟲一樣跟著我到處查線索,我實在搞不清楚,他這是充分發揮男主的屬性,要佔足戲份,還是時刻準備把我抓回山上研究?

  實在憋不住,我就問他:“你幹嘛老跟著我啊?”

  “我們不是夥伴嗎?”他眉毛一挑,來了這麼一句。

  還夥伴,誰和你是夥伴!我乾笑兩聲,道:“你熱血動漫看多了吧?你就跟我說實話,到底為什麼跟著我,我也不是傻子,你就直說了吧。”

  “有個那麼靠譜的隊友跟著你不好嗎?你一個姑娘家自己出門在外,萬一要是被什麼壞人啊鬼啊盯上了,你不是就只能等死麼。”

  洛秋水說的倒是頭頭是道,我懶得跟他扯皮,就問他是不是還想抓我回去,他倒也誠實,點頭說是,就是來監視我,等我什麼時候露出狐狸尾巴,好第一時間把我抓回去認罪。

  我只能呵呵,心想那您就跟著吧,跟到天荒地老,我保證連一根狐狸毛都不會給你露出來。

  “我倒也有些好奇,這事好像和你也沒多大關係,你怎麼就那麼積極?”他又反問道。

  “張熠是我朋友,許眉眉是我閨蜜,她們有危險我當然要幫忙了。”

  “哎——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洛秋水感嘆了一聲,眼瞅著公交車到站了,沒等我發飆,他便已經邁著長腿跳下車了。

  我們一路追追打打來到趙麒家所在的小區。還沒進門,一股破敗的氣息便已經撲面而來,這是一個十分老舊的小區,一眼看上去盡是一片沉悶的灰。每戶都裝了鳥籠似的鐵柵欄,與整體的暗色調融合成了一種莫名壓抑的氣氛。

  我們按照地址進入到其中一幢樓,一進單元門便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氣味撲鼻而來,狹窄的通道里堆滿了雜物和垃圾,老式樓房的樓道沒有玻璃窗,牆面上用來透氣的鏤空花窗也被塞滿了垃圾。

  趙麒家在五樓,他家門口沒有堆東西,算是我們這一路上來看到最乾淨的一戶。我和洛秋水門口猶豫了一陣,他示意我上去敲門,我整理了一下衣物,使自己看起來更正式一點,便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門。

  敲了半天,才聽到門內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門譁一下被人重重拉開,冰冷的防盜門後露出一張略顯蒼老而疲憊的臉,瞼皮下渾濁的眼球冷冷地盯了我們一陣,他才開口問:“幹什麼?”

  我被他盯得十分不自在,半天擠不出一句話來,站在我身後的洛秋水便率先道:“你好,請問這是趙麒家嗎?我們是警察,想找他了解一下案情。”

  鐵門內男人的臉上露出一種厭惡的神色,他動了動嘴唇,問:“證件呢?”

  洛秋水在後面拍了我一下,我這才回過神來,眼睛直視男人說:“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我們想找趙麒瞭解一些情況。”

  男人渾濁的眼中卻沒有略過一絲光亮,他依舊冷冷地盯著我們,有些不耐煩地重複道:“證件呢?”

  我不知道這招為什麼對他沒用,或許是他的精神力太強,光憑對視無法使他中計,我開始往防盜門裡瞟,以尋找能觸碰到他的機會。洛秋水見狀便往前湊,向男人解釋為什麼要找趙麒。

  我退到旁邊,從這個角度正好能透過門縫看到房內的景象,屋內是與門外截然不同的凌亂,我盡力往裡面瞅,忽然發現門後露出半張蒼白的臉,看樣子應該是個青年,這半張臉面無表情,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這邊,令人有些不寒而慄。我驚了一下,完全忘了要找機會用魅術的事。

  男人看來已經沒有耐心了,一看我在往他家裡瞄,立馬炸毛似的提高嗓音問我在幹什麼,沒等我回話,他便已經“砰”一下把門關上了。

  被蹭了一鼻子灰,洛秋水有點不爽,還想再敲門,被我攔住了。

  “走吧,”我說,“趙麒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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