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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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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夜抬頭朝裡屋望了一眼,紅鬼已經傷痕累累,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身後的齊萬州早已嚇暈過去了,而張熠也臉色煞白地縮在一邊。

  孟子夜抬起手,手裡的東西向我晃了晃,我一看,那支口紅正乖乖地躺在他手裡呢。

  “你……你在哪找到的?”我有些不解地問,我剛剛還見到這口紅進了門,怎麼會在剛從外面進來的孟子夜手裡呢?

  “開啟與關閉聖盃,只需要兩個咒語。”孟子夜說著,往房間裡走去,一直走到紅鬼面前才停下,他稍稍彎下腰,朝紅鬼稍微湊近了些,表情滿是憐憫。

  “那些魂靈針對的並不是他,”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向紅鬼身後的齊萬州,“你們要找的人就在附近,而聖盃針對的,也是這個人。”

  孟子夜笑了笑,伸手一把將衣櫃門拉開,眾人見狀皆是一驚。吳純正蹲在衣櫃裡,滿臉驚慌地看著孟子夜。

  “出來吧。”孟子夜對她露出一個微笑,還做了個“請”的手勢。

  吳純從衣櫃裡爬出來,一隻手指著紅鬼,哆哆嗦嗦地就往洛秋水身後躲,“剛,剛才這個鬼想殺我……”

  洛秋水看了她一眼,冷笑一聲:“你躲在裡面不就是為了看你自導自演的這場戲嗎?怎麼樣,效果可還滿意?”

  “我……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吳純退了兩步,又躲到我身旁,拉著我的胳膊可憐兮兮地說:“警察姐姐,救救我,我差點被這個鬼害死……”

  我或許該為她的演技點贊,但她叫我姐姐我可就不樂意了,我明明長得比她年輕好嗎!

  於是我冷漠地看著她,正色道:“別裝了,你所做的事我們都已經知道了。”

  吳純見已經騙不過我們,便馬上放開我的手,咬牙冷笑道:“呵,我知道你們不是警察,而是張熠搬來的救兵吧?”

  “都到這個份上了,不如就把話攤開講吧。”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此時我更想知道吳純是如何計劃這一切,又是為什麼要這樣做的。

  吳純的臉上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哼,反正你們今天都活不了,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

  “這些年來,我都沒有忘記當年受到的侮辱和痛苦,如果有機會,我會毫不留情地把那個罪魁禍首殺掉,或者讓她生不如死。”吳純說著,憤恨地將眼光轉移到張熠身上,“偶然的機會下,我得到了這麼一支口紅,據說它只懲罰有罪的人,我感嘆上天是公平的,我恨的人終有一天也能得到報應。正好她一直在假惺惺的求我原諒,我不如趁此機會讓她體會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後悔。送我口紅的人告訴我它正處於沉睡中,需要用血來喚醒,於是我用自己的血灌溉它,終於令它甦醒。我知道張熠從來不用化妝品,為了不被察覺,我只能先把口紅放到你身邊,故意讓你發現,它會吸引所有女人,卻只會選擇性殺人,等你把它帶到張熠身邊,它自然就會去懲罰有罪的人。”

  我聽了這些話,心裡既感到驚訝,又十分不舒服,“這麼說,你早就知道我是張熠的室友?”

  “你以為我真傻到什麼都沒準備就去殺人?”吳純瞅了我一眼,眼中盡是輕蔑,然後接著說道,“本來以為萬無一失,沒想到這口紅竟然先殺了你們另一個室友,之後就被你拿給了這個人。”

  吳純指了指一旁的孟子夜,嘆息一聲繼續道:“好在我是它的主人,把它召回之後,偶然又在你們學校遇到了周霄,呵呵,這就是上天註定,我利用口紅順便把他給殺了,本想接著殺張熠,卻發現口紅對她根本不起作用。真可笑,這破玩意兒能把那些小偷小摸的人殺掉,對這個罪大惡極的人卻根本沒用。沒辦法,我只能利用另一個人。”

  說著,她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紅鬼,“我和趙麒是在大學後才又聯絡上的,我們也算是同病相憐,心中本應該都懷有恨意,可這個蠢貨忽然開始網戀,網戀物件竟然還是齊萬州!呵呵,他還告訴我,他決定把所有事情放下,只要齊萬州願意接受他。你是個傻子嗎?他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一個噁心的同性戀?當年他避開你,現在他也同樣會嫌棄你!”

  吳純越說越激動,已然沒有了那種慣有的自卑的感覺,“我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他心裡就不會再有恨了。於是我設法聯絡上齊萬州,並把趙麒的身份告訴了他,齊萬州這人,表面上是個萬人迷,其實內心比女人還懦弱,遇到任何事情只會選擇逃避,當年我竟然會喜歡這種人,真是瞎了眼了!後來發生了什麼我也不太清楚,只聽趙麒說,他不再會對齊萬州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了,再後來,他竟然自殺了。哈哈……”

  吳純喉嚨裡發出一聲尖利的嘲笑聲,又把眼光轉向我,“你那麼聰明,也一定不會猜到,我間接害死了他,甚至連做鬼都在利用他。趙麒死後化為厲鬼,卻因為還在留戀齊萬州而被困在網路,我藉口紅的力量把他救出來,讓他去殺張熠。奈何他太蠢,連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都鬥不過,你們已經查到我頭上,想必也很快就會查到真相。但好牌都在我手上,勝券在握,我僱了一個人把齊萬州騙來,逼趙麒殺了你,不過這傢伙實在沒用,我辛辛苦苦為他增加了那麼多靈力,他卻屢屢失手。”

  “算你幸運,認識兩個懂行的。不過現在沒事了。”她的臉上忽然露出一個無比猙獰的笑,“你們今天,都得死在這!”

  說完,她忽然向沒人的一邊跑過去,嘴裡開始念動咒語,孟子夜手上的口紅瞬間發出一陣紅光,從他的手裡飛脫出去。

  我心說不好,剛想跑過去阻止她,就被孟子夜攔住了。

  只見口紅裡出來了一個身穿黑衣的裂口人,雙手撐著地板慢慢爬起來,我見狀自知不能坐以待斃,想拉張熠先走,卻發現那黑衣並不是朝張熠來的,它搖搖晃晃站起來,又僵直了幾秒,便突然以一種重影的速度到了吳純身後,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吳純不可思議地瞪著眼睛,雙手不停摸著自己的脖子,想要扳開那隻扼住她喉嚨的手,但她無論怎麼摸,都無法摸到那隻透明卻泛著森森寒氣的手。

  我抓住孟子夜的胳膊,想讓他阻止口紅殺人,孟子夜搖搖頭,告訴我沒有人能阻止聖盃執行它的懲罰。

  我只能撒開手,跑到吳純面前,朝她大聲道:“對你進行暴力的不是張熠,是那個一直看你不順眼的女生,還有你那深入骨髓的自卑感!你和趙麒一樣,從來不敢面對自己的過去,施暴者縱然是該接受懲罰,但你懲罰他們的同時,也是在懲罰你自己!”

  吳純看著我,眼中流露出一種絕望與悲哀,她開始流淚,或許因為恐懼,又或許因為我的這番話起了效果。她張著嘴,喉嚨發出窒息的嗚咽聲,她開始向我們伸手求救,卻沒有一個人願意上去幫她,沒過多久,吳純逐漸停止了掙扎,睜大著眼睛,瞳孔放大,在黑衣的手中僵硬地吊在了半空中。

  四周靜得如同空氣已經凝固,只能聽到外面的風唿唿吹著玻璃的“嗚嗚”聲,彷彿有人在為此而低低啜泣。黑衣漸漸消失,留下直直倒地的吳純,死不瞑目。

  “有罪者即為選擇之人。”孟子夜淡淡道,“剛才聖盃針對的並非這位帥哥,而是躲在櫃子裡的她。”

  他指了指齊萬州,又指指地上的吳純,“她殺了這麼多人,罪惡自然增加,聖盃任她差遣,卻也不違背自己的原則,而是逐漸顯露她的罪行。而張熠已經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並盡力彌補,這就是聖盃沒有懲罰她的原因。”

  孟子夜隨之又嘆了口氣,轉而看向紅鬼,“你執意留在人間,雖沒能害死什麼人,卻已成為一種罪。現在為了保護這個人,你的靈力也所剩無幾了,本來想替小瞳瞳報仇的,如今還是隨你去吧。”

  趙麒沒有說話,蒼白的手支撐身體艱難地轉身,向仍在昏迷的齊萬州看了一眼。

  他的長髮遮住眼睛,卻也能猜到他此時看他的眼神。

  為你成魔,也為你不瘋魔。

  屋裡的霧氣已經逐漸消散,趙麒的身體也隨之漸暗,他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抬手向齊萬州的手伸過去,卻在咫尺間停住了。

  他縮回手,終究化為一道黑煙,與霧氣一同消散,就像不曾出現過。

  我看著已空的地面,有種說不出的心情。心裡感慨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

  “哎——終於收工了。”孟子夜忽然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地拍拍洛秋水的肩膀,長嘆一聲,“洛道長這次可一定得給我付辛苦費,不然我可不樂意了啊!”

  “孟大老闆,這可就不厚道了。”洛秋水應道,隨之便與孟子夜勾肩搭背地走出去了。

  張熠低著頭從地上站起來,目光有些呆滯。我扶著她走出屋子,她回頭最後看了一眼,終究還是落下了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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