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水陣
看了鄭旻的簡訊,我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半截,逐趕緊往目的地趕。
食堂位於整個學校的西南方向,也就是順序下我們的第三個目的地,食堂有兩條路,與教學樓和宿舍連線。為避免被宿舍樓上的人發現,我只能儘量躲在樹蔭下行走。
我一邊走,一邊打電話給其他三個隊友,都是佔線狀態,這或許也是鄭旻發簡訊過來的原因吧。
一路也沒遇到什麼人,走了幾分鐘,我便已經來到食堂門口了。這是一間不算大的兩層小樓,樓梯設於樓外,二樓唯一一道鐵門上著鎖,門邊掛著一塊字跡模煳的牌子,在樓下看不清寫的什麼。一樓的門大開著,門框上掛著幾個已經褪色的紅色大字:學生食堂。
我側身往裡看了一眼,食堂內部空空如也,沒看見什麼人,只有幾張木質的桌椅板凳零零散散擺放著。
也不知道鄭旻他們在哪,我雞賊地朝外面環顧一圈,確定沒人跟來,才閃身進了食堂。
這地方很空,但四面牆都貼滿了革命標語,靠牆處放有一些雜物,大堂最裡面有一道門,門前放了幾張長桌子,看樣子裡面應該是後廚。
我徑直朝門那邊走去,裡間果然有幾個灶臺,不過依舊是空空如也,一覽無餘。只有一道通向外面的門,門外是一個小院,院裡雜草叢生,只看得到一個用水泥砌成的水池。
我裡裡外外找了一圈,連個鬼影都沒看到,看來鄭旻他們並沒有在裡面。無奈只能摸出手機發簡訊問她在哪,但不幸的是,傳送失敗。
不是有訊號嗎?我看著滿格的訊號有些鬱悶,說好的特殊處理呢?這些警察怎麼一點也不靠譜!
這食堂就這兩個地方,他們會去哪了呢?是去找我了,還是遇到什麼事了?
我不知道現在該不該在這裡等他們,但自覺也沒什麼地方好去,畢竟整個學校只有這裡是亮堂的,其他建築都黑得跟大半夜一樣。
在大堂裡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特別線索後,我又回到了後廚的小院裡。尋思著這地點應該會藏著一個什麼陣,但找了半天也沒發現有鏡子。如果這食堂裡真有東西,那最有可能的還是這個相對最雜亂的小院。
五元素中,現在還剩水、火、土沒破,而眼下最有可能的就是水了。我站在水池邊,看著這池約莫二三十多公分深的綠水,鏡子會不會就在水底下呢?
這麼想著,我便從旁邊的雜草中撿來一根較長的枯樹枝,伸進池子裡攪了起來,這池子不大,應該能從池底撈出一些東西。
在嘗試數次,撈出一堆垃圾和長相噁心的不明物體後,我總算用三根棍子從這池綠到有些異常的水裡撈到了一塊小圓鏡。
這是一塊由紅色塑膠框包裹著的鏡子,底部有一個塑膠把手,背面的貼紙還能隱約看出是某個偶像明星的寫真照片。這種鏡子十分常見,在農村常用於驅鬼辟邪,也就是倒掛在門樑上那種。
費了一些勁才將鏡子從水裡弄出來,我蹲下身將鏡子翻來覆去瞧了一遍,感覺也沒什麼特別的,逐開始想辦法打碎這塊鏡子。
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水陣,記憶中土是克水的,這意思就是撒一把土上去就算破陣了?可這池塘底部那麼多泥巴,鏡子在裡面躺了這麼久,不也好好的嗎?
抱著這種疑惑的心理,我還是從雜草中捧了一撮土,想也沒想就一把撒在鏡子上,還用腳往上面踩了幾下。沒想到這面鏡子竟然“咔”了一聲,我把上面的土扒開一看,鏡面還真碎了。
也不知道是土有用,還是被我給踩碎的。我抱著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心情,將鏡子重新扔回水裡,沒想到鏡子在入水,便只聽一陣“嘩啦啦”的流水聲,池子裡的水竟然在以很快的速度下落,沒過幾秒鐘,就已經逐漸見底了。
看著池底已經碎成幾塊的鏡子,我心裡一陣萬幸,想不到這水陣這麼好破。
最後往已經完全放乾的池子裡看了一眼,我忽然就看到池子的正中央似乎有一塊亮晶晶反著光的東西,這東西雖然很小,在陽光下卻顯得十分顯眼。
我跨進池子裡,將這個東西撿起來,發現這竟然是一張儲存卡,雖然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浸泡,但仍能看清卡的正面用簽字筆寫著“王驍”兩個字。這個名字看著挺眼熟的,回憶了鄭旻第一次來找我時的敘述,我也就想起這個人是誰了。
這次直播的主角,主播驍哥,原名王驍,是鄭旻閨蜜的男朋友,也是鄭旻的同班同學。
這張卡應該是他們直播時候留下來的,至於為什麼會在這池水裡就不得而知了。明明這個叫王驍的在教學樓就已經跳樓了……
不過這麼小的東西,能在雜亂的池底被發現也算是很神奇了,或許,失蹤許久的他們是想要透過這張卡傳達什麼資訊吧。
我將儲存卡裝進貼身的口袋裡,心想這東西里面絕對裝有什麼重要線索,一定得把它帶出去。
糾結片刻,我還是決定先出去探探風,呆在這也不是辦法,出去說不定還能遇到洛秋水他們。
正當我欲轉身離開時,便聽屋裡忽然傳來“嘩啦嘩啦”鐵鏈拖地的聲音。
裡面有人?
我當場僵在原地,不會是那些邪教追進來了吧?
得找個地方躲起來。我環顧了整個小院,也沒找到什麼可以躲避的地方,只好躲到牆後,萬一有什麼人突然進來,也好找機會偷襲。
鐵鏈聲時響時斷,像是有人拖著一根鐵鏈走走停停,但又無法確定聲源具體的位置。我貼在牆邊往後廚看了一眼,就見灶臺邊立著一個高大而肥胖的身影,此時這人正好轉身,讓我恰能看清他的外貌。看這人應該是一個廚子,頭戴一頂歪歪斜斜的白色高帽,沾滿血汙並且舊到發黃的廚師服透出一股森森之氣,最可怖的是,他那張同樣滿是乾涸血跡的猙獰面孔上,一根鐵絲粗細的白線從左耳根至右下頜,貫穿了整張臉,那張原本該是血盆大口的嘴巴,也被白線結結實實地縫了起來,像極了一個被丟棄很久的破布娃娃。
廚子開始在後廚緩緩踱步,腳上戴著的腳鐐便隨著他的步子發出“嘩啦”的響聲,等他再走近了點,我才看到他的手上正提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感覺背嵴一陣發涼,我把頭縮回牆後。意識到這胖子可能不是廚子,而是屠夫,我貼緊牆面,努力平復自己的唿吸。看這胖子一身血,料想這時候要是發出一點動靜,我可能就連全屍都不剩了。
盯著眼前不高不矮的院牆,我開始在腦子裡計劃如何在不被胖子發現的情況下從院牆快速翻出去。後廚的門就正對著院牆,要想不被他發現,可能性簡直微乎其微,好在他一直繞著後廚轉圈,只要找到他移動中的盲點,就有機會從這裡翻出去。
恰好牆邊有一個可以落腳的石臺子,臺子斜對著後廚門,只要在他同向走過門時逮住機會爬上去,我就能夠順利逃跑。
這個計劃十分冒險,但如果不這麼做,萬一他突然改變主意要來院子裡看看,我就算有兩百斤肉也不夠他砍的。
於是我貓腰躲到門邊,目測好他的移動路線和視線盲點,便在他第三次經過門口時,鼓足勇氣衝向院牆,一腳蹬上石臺,雙手攀上了院牆頂。
整個過程發出的聲響絕對沒有超過胖子腳鐐的分貝,我趴在院牆上,雙手用力一拄,一隻腳已經爬上了牆。
自上次口紅事件後我就開始進行各種健身運動,以保之後遇到危險時能夠自救,看來這段時間的運動沒白練,體力果然是好了很多。
我再一用力,想要將另一隻腳也爬上去,卻忽然感覺腳下忽生一股強大的力量,將我硬生生從牆頭拽了下去!
我手下一鬆,重重摔到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眼前這個高大的身影一把提住後領子,只感覺雙腳離地,我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開,重重砸在了另一面牆上。
這一下砸得我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我捂著劇痛的後背,勐烈地咳嗽幾聲,抬頭就見剛才還在後廚轉圈的胖廚子此時竟已朝我這邊緩緩走過來。
他是什麼時候發現我的?又是什麼時候跑到我後面的?我只覺得腦子一抽一抽的疼,還是努力站起來,朝著門那邊跑去。
誰知那胖子雖然看上去動作緩慢,但移動的速度卻是極快,我剛跑到門口,他一隻寬大的手便已經又伸過來,再次抓住了我的衣領。再讓他甩一次,我估計五臟六腑都得移位了,就在他準備再次將我提起來時,我心頭一動,快速拉開了外衣拉鍊,整個人一縮,就從外套裡蛻了出來。
與此同時,胖子已經將外套提起來,暴怒一般將外套撕成了兩半。
我心裡一陣後怕,還好自己跑掉了,不然現在碎成兩半的人可能就是我了。
不顧後面彷彿驚天動地的一聲怒喝,我拼了命地往前跑,眼看就快到食堂大門口了,就聽後面似有一個什麼東西“咻”一聲破風而來,直朝我的腦袋飛過來,我心下一動,勐一個急轉彎往旁邊躲了一下,就見一把亮錚錚的菜刀貼著我的耳朵朝前面飛過去,死死釘在前面的木門上。
這死胖子竟然還會遠端攻擊!剛才那一番死裡逃生讓我感覺腿有點軟,看剛才那一刀的架勢,我感覺自己可能離那道木門的下場也不遠了。
不過既然刀扔出去了,他對我的威懾力也就小了很多,我轉了個彎又朝門口跑,正想過去往門上拔刀時,突然一把刀又橫空飛過來,鋒利的刀刃瞬間劃破了我的手臂,再次釘在木門上。
伴隨一陣疼痛,被砍中的袖子處立即透出了一抹血紅,我捂著傷口往後看,見身後的胖子依舊在朝我這邊追趕,但步伐明顯慢了許多,他一邊走,一邊往腰後又拔出一把刀,朝我怪笑著,像遊樂場玩慣了投標遊戲的油膩中年人一般,輕車熟路地緩緩抬起了手。我暗叫不好,手還沒夠到門板上的菜刀,就聽那股破風聲又來了,只得再次朝一旁閃身躲刀。
看目前的情況是沒辦法硬跑了,這胖子絕對不會讓我跨過這道門,跑直線是必死無疑,現在唯一的辦法只有繞圈跑了,也不知道這傢伙背後還彆著幾把刀,看看一番蛇皮走位能不能躲過他的所有飛刀吧。
我不禁又想起在口紅事件中,那個一直追著我們跑的遊戲boss了。要是我現在也能像在遊戲裡練體操似的翻來滾去,上躥下跳的該多好。
於是我故意沿著牆跑起來,這房間裡靠牆擺放著不少雜物,至少還能擋擋刀。那胖子又扔了幾把菜刀過來,都被雜物擋住了,他見對我造不成威脅,便暴怒地喊了一聲,開始跨開步子朝我追上來,他的速度比剛開始快了許多,看樣子就想把刀直接砍在我頭上,百分百命中。
我也隨之加快了速度,帶著他在食堂大廳裡繞了一圈,再次接近大門口,我知道機會來了,腳下的步子又跨開了些,拼命地朝前跑去,在雙手快要觸碰到大門時,隨著一聲怒喝,那熟悉的飛刀聲又割破空氣朝我飛來。
這次的聲音不如往常,有如破竹之勢,我下意識朝旁邊躲了一下,卻只覺小腿肚掠過一陣涼意,接著一股劇痛由小腿擴散全身,身體在一瞬間失去了平衡,整個人一個狗啃屎摔在地上。
我忙回頭看自己的左腿,發現小腿已經被生生削去一塊肉,血開始緩慢地從傷口表面滲出。胖子還在後面跟著,步伐卻又慢了下來,身後再次傳來他那一陣低沉的怪笑聲,我這才意識到,這傢伙並不打算立馬解決我,而是把我當成一個待宰的獵物,想要一步步將我折磨至死。
我忍住疼痛從地上爬起來,跛著腳拼命往前跑著,那胖子一直緊緊跟在後面,卻沒有加速。我忍住腿上的疼痛,往隨身的挎包裡拼命翻找,他現在似乎並不急於殺我,只要在他下殺手之前找到對付他的辦法,就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找到了想要的東西,我在腦子裡回憶著那句生澀難唸的咒語,過去曾花時間記過幾次,但都因為太難念而放棄了,現在真後悔自己當時怎麼那麼蠢。
也許是人在危機時刻的本能,我竟然成功回憶起了那段咒語的諧音,雖然不知道對不對,但我還是對著手裡的口紅念出了咒語,將它向後面的胖子扔去,只見口紅立馬閃出一道紅光,劃過一道弧線朝胖子飛了過去。
下一秒,口紅砸在了胖子的身上。
再下一秒,口紅落在了地上。
胖子越過它,繼續朝我走來。
他再次抓住了我的衣領,將我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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