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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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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屠夫將我提到高處,他的臉就緊緊貼著我的後腦杓,而我卻感覺不到屬於他的一點氣息和溫度。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鑽入鼻子,一陣涼意爬上脖頸,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手上那把透著一些烏黑與暗紅,卻磨得錚亮的菜刀已經貼在我的後脖子上,下一分鐘,或者下一秒,我就會人頭點地。

  胖子哈哈大笑著,將我翻了個身,與他面對面,我這下算是能近距離觀察這個恐怖片主角了。這胖子似乎已經不年輕,乾涸的血跡爬過他充滿溝壑的臉,彎延至那條被白線縫起來的可怖疤痕。他瘋狂地笑著,聲音是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如同惡魔的咆哮,嘴唇的線因此而繃緊,針腳處滲出暗紅的血點,連同舊的結痂亂七八糟煳在他厚實的嘴唇上。

  聞著這種近乎惡臭的腥味,我胃裡一陣翻騰,咬著嘴唇儘量讓自己不要吐出來,萬一我現在突然忍不住吐他身上,絕對只會死得更快一點。

  他咕咕囔囔地說著什麼,但因為嘴被縫著,加之他的音調似乎是某個地方的方言,我實在聽不清,只得拼命掙扎,想從他的手裡逃脫,奈何衣服太結實,怎麼掙扎都沒有要壞的徵兆。胖子見我沒有認真聽他說話,變得暴怒起來,另一隻手瞬間掐住我的脖子。

  窒息感隨著手的力量逐漸加重,我雙手抓中他那隻冰涼而粗糙的手,想要將他扳開,緊接著,他原本提著我後領子的手也收了回去,我此時如同一隻小雞一般被他扼住喉嚨,提在半空中,在缺氧中動彈不得。

  雖然知道掙扎沒有用處,但求生的本能還是令我死死抓著他的手,雙腳亂蹬。我知道,這是窒息前的一種徵兆,想開口求饒,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我快死了。

  我低頭看著地上的那隻聖盃口紅,它沒有再發光,只是靜靜躺在那裡。

  意識有些模煳,或許我快要撐不住了。

  正當我已經開始翻白眼的時候,忽然模煳間聽見門口出現一個男人說話的聲音,恍惚間門似乎被人踢開。我費力地睜開眼,見外面的陽光透了進來,兩個人站在門口,卻沒有動。

  下一秒,我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像一片葉子一樣飛了出去,落在旁邊的空地上,與剛才一樣,一種骨頭快要散架的劇痛包裹全身,但失而復得的氧氣又令我絕望的心獲得了一絲光亮。

  我劇烈地咳嗽著,意識逐漸恢復的同時,聽到原本站在我身後的胖屠夫,已經大吼著,衝向了門那邊。

  “媽的!什麼東西!”

  站在門口的一個人叫了一聲,我這才看清,那是兩個身穿道具服,頭戴面具的人,就是我之前見過的,那種面目猙獰的邪教面具。

  那兩人顯然都沒想到著胖子的動作會這麼快,嚇得從背後拿出一把獵槍,也不管有沒有瞄準對著前面就是一槍,可想而知這一槍並沒有打中目標,子彈貼著胖子的廚師帽射了過去。

  胖子發出了之前用飛刀扔我時那種不屑的冷笑,一把刀已經飛過去,站在後面那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飛刀已經正中胸口,那人甚至連一句話都沒說出口,便已經直直倒地。

  持槍人見此情景就已經不淡定了,抬起槍管又朝胖子開了兩槍,同時向後退著,想要趁機趕緊跑,這兩槍均是貼著胖子的身子過去了。胖子仍向前跑著,不一會兒就已經快到持槍人面前了。

  這人也死定了,我這麼想著,從地上爬起來,不顧身體各個地方的疼痛,踉踉蹌蹌地往後退去。現在趁胖子還在折騰這個送上門的炮灰,我得快點離開這裡才行。正門被持槍人堵著,過去就是一起死的節奏,只能從其他地方逃跑,我儘量貼著牆那邊挪動,以免被胖子發現,好不容易重新回到後廚,我才直起身體,準備照之前計劃的路線逃跑。

  我站在小院門前,往前助跑了一段距離,咬牙一縱爬上牆頭,於此同時,我聽見了第四聲槍響,和胖子的一聲嘶吼,顯然這胖子這次被打中了。食堂外傳來更多人的腳步聲和說話聲,看來他們的後援到了。

  我此時已經攀上了後牆,轉頭向後看去,發現那胖子的背影依舊彪悍,目測槍擊並沒有影響到他,他此時已經衝到持槍人面前,按住那人的頭往後一扭,持槍人的頭直接轉了180度,同樣還沒來得及發聲就已經倒下了。

  與此同時,後援已經趕到,一群人喊著兩個人的名字衝進了食堂大廳,見到胖子皆是一臉震驚。

  “退後!別輕舉妄動……”其中一個人喊了一句,然而話還沒說完,胖子就已經再次衝向他們,手中的菜刀揮舞著,一時間血肉橫飛,一聲聲慘叫回蕩在空蕩的食堂大廳裡。

  我不忍再看下去,摸索著跳下了牆頭,心裡默默為這幾個炮灰老哥默哀,同時感謝他們的及時趕到救了我的命,雖然他們可能也想要我的命。

  小院後是一片草地,其實這裡距離主路並不遠,離開時也得謹慎一點。我摸到牆後往外面看了幾眼,確定沒人才鬼鬼祟祟地往外走。這時食堂內的慘叫還在繼續,但已經沒有槍響,這也算是個好訊息,至少可以確定這些邪教成員並不是人手一把槍。剛才要不是有胖子,可能我已經腦瓜中槍躺在地上了。

  慶幸胖子為我吸引了大批火力,我往不知哪條路小跑前進,離食堂有一段距離後,才逐漸放慢了腳步,被胖子砸的這兩下可不是蓋的,我現在只感覺全身都疼得要死,別說跑了,連走路都快不行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眼看教學樓越來越近了,看之前發的地圖,食堂應該是最後一個地標,我應該已經把所有地點都走完了,所以這條路應該是繞回原點的路,也就是出去的路。這麼想著,我又稍微加快了腳步,說不定在出口能遇到洛秋水他們。

  而恰在此刻,只感覺口袋裡傳來一陣奇異的灼熱感,隨之食堂那邊傳來了一聲如同野獸般的嘶嚎,聲音悽慘而痛苦,像是要把人的心都震碎了。聽聲音應該是那個胖屠夫的,他的這聲嚎叫持續了將近一分鐘才結束,我在原地愣了半天,才想到要摸摸口袋看看是什麼東西。

  手才一伸進兜裡,我就知道發生什麼了。

  口紅現在已經回到我的身上,它最終還是殺掉了那個屠夫,無論他是人是鬼。

  在心裡吐槽口紅辦事效率的同時,我又有點後悔剛才為什麼要把口紅啟動,反正我現在也逃出來了,胖子如果活著,倒還能多吸引一下那群暴徒的注意力,現在它被口紅殺掉,反而有些弄巧成拙了。

  我加快腳步朝前走,一邊轉頭看後面食堂那些人有沒有出來,還沒走兩步,就被一隻手拉住,拽到了一邊的小路上。

  我一慌神,條件反射地一甩手,腳下便朝那人那人踢過去。這段時間正好健身拳擊防身術之類的練的不少,這一腳就踢在那人的肚子上,隨著一聲痛苦的悶哼,我才看清來人是誰。

  鄭旻此時捂著肚子蹲下身去,顯然傷得不輕,眼鏡都掉地上了。我承認自己下腳是有點重,於是趕緊也蹲身抱歉地問她有沒有事。

  鄭旻擺擺手,看樣子還是有些痛苦。我趕緊幫她把眼鏡撿起來,感覺有點輕,她這時已經緩過來,朝我手裡拿過眼鏡戴上,這才緩緩起身。

  “對,對不起啊!我以為是那些人。”我朝她抱歉地笑著,心中其實挺慶幸還好遇到的是她。

  “沒事……”她稍微咳了幾下,才恢復了正常的說話音量,“我也是逃跑時正巧看到你。”

  這麼說他們也遭遇到什麼了?我又向四周看了幾眼,才問道:“你怎麼一個人?唐嘯塵呢?”

  “我不知道,我們剛才走散了,我找了半天也沒見到人,就從食堂裡出來了。”

  “你們在食堂沒看到什麼嗎?”

  “沒有,裡面空蕩蕩的,不知道怎麼的,唐警官就突然不見了,嚇得我趕緊跑出來。我想如果收到簡訊應該會很快趕過來,所以一直在附近等著你。”

  聽了她這話,我頓感有些奇怪,我們現在所處的這條路很直,可以一直看到食堂大門,如果她一直在這徘徊,應該在我進食堂前就能看到我。但從我進入食堂,到一路從那邊的小路逃過來,她似乎都沒發現我,不知道是她眼鏡壞了,還是因為這裡的特殊磁場讓人始終看不到遠處的人。

  見我沒說話,鄭旻又開口問:“你怎麼也一個人?洛道長呢?”

  我搖搖頭,“我也和他走散了,看到你簡訊就立馬過來了。現在那些人都在食堂裡,我們還是按原定路線離開這吧。”

  她疑惑地看著我,我現在也來不及解釋,只能告訴她等出去再和她細說。

  正想拉她走,不想她還站在原地不動,問我:“對了,你這一路上有沒有發現什麼線索,或者特殊物品之類的?”

  我看著她,心中生出些許狐疑。我確實找到了一件東西,於是不自覺將手往口袋裡伸,她似乎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眼睛也朝我手的方向望去。

  我從裡面摸出剛才的口紅,放在她眼前,淡淡道:“這是我們平安出去的唯一希望。”

  “這是?”她看著口紅,表情明顯表現出一種貪婪,視線怎麼也移不開了。

  “一個武器,可以這麼說。只是反應有點慢。”我將口紅放回另一邊的兜裡,雙手都揣進兜裡,另一隻摩挲著口袋裡那個在水池中找到的儲存卡。

  “至於線索,”我說,“我剛才太害怕,又怎麼還會去注意這些細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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