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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研究了一下地圖,大致選擇出一段距離出口比較近,又不容易被發現的路線。我們一邊走一邊給洛秋水和唐嘯塵發訊息,只可惜均沒能得到回復。

  這樣走了大概也就兩三百米,鄭旻還在試圖聯絡洛秋水他們,我卻忽然聽到前方似乎有腳步聲。

  “等等。”我拉住她,示意她不要說話,仔細傾聽。

  前面拐角外看不到的地方,確實傳來一陣腳步聲,而且聽聲音還不止一個人。

  “不能再向前走了。”我對鄭旻說道,環顧四周,如同我之前所說,這條路一眼就可以望到頭,雖然旁邊有一些綠化,但要想找個能完全藏身的地方也實在很難。這些教徒現在肯定在滿世界找我們,如果我們只是在樹叢中稍微避一避,那肯定很快就會被發現。

  可是,不能往前,難道要原路返回嗎?

  我想起那些頭戴面具的人,不知道他們是否還在食堂停留,但這短短的十多分鐘裡,食堂裡有人的可能性很大。現在我們的處境就是前狼後虎,進退兩難,可偏偏隊友還是一個弱不禁風,甚至連我都能一腳把她踹到不行的鄭旻。

  我拉著鄭旻往回走,腦子飛快轉動著,回憶食堂所處的那片地形。

  食堂就建在一片空地上,再過去一點就是宿舍,那地方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想再去了。但食堂內部肯定也是不能去了,那附近究竟還有什麼呢……

  靈光一閃,我忽然想起那道被上鎖的鐵門。對!食堂一共兩層樓,我剛才一到門口就注意到二樓了,那裡的確是目前最好的藏身之處,在我從食堂逃出的這段時間裡,如果現在二樓的鎖還完好無損,那就代表那些教徒還沒有進入,並且在短時間內不會立刻去搜查二樓。因為大部分人都知道,要想找到一個逃走的人,必須在他逃走後立刻搜尋,否則一旦拖延了時間,那找到人的機率只會越來越小。

  這麼想著,我腳下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拉著鄭旻往樹叢裡鑽。她一邊走,一邊緊張地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你為什麼要跑啊?”

  “有人要抓我們。”我這麼簡單解釋了一句,心說大姐搞半天你到現在還沒弄清楚狀況,虧你還能平安無事地跑到這個地方,這運氣是得有多好。

  “誰啊?”她腳下也沒停,接著就是一連串問題,“是綁架我朋友的人嗎?還是工作人員?你怎麼知道前面走過來的就是壞人呢?萬一他們是洛道長和唐警官怎麼辦?”

  “是也好,不是也罷,我可不想賭命。”我語氣有些不耐煩,明顯就是告訴她在這種時候就不要問東問西了,沒想到她不但沒聽懂我的意思,反而問題還更多起來,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遇到她之前是不是經歷了什麼。

  我懶得和她扯,又鑽了一段樹叢,一言不發地回到了食堂邊上。

  現在外面沒人,但仍能聽得到食堂內有人高聲說話的聲音,那些人一定還在研究關於那胖子的事,我也沒過多猶豫,抓著鄭旻的手就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到門口仔細看了看,鎖還好好掛在門上,鏽跡斑斑的鎖身上並沒有人為破壞過的痕跡,我彎腰從旁邊隨意撿起一塊碎石,對準鎖頭就砸了下去。

  可能是鎖內部生鏽的緣故,我狠勁兒砸了幾下才把鎖頭砸開。我將門開啟一個縫,往裡面看了幾眼,發現裡面是一個小禮堂,空曠一片的觀眾席前方,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舞臺。

  確定裡面沒人,我讓鄭旻先進去,自己將鎖掛在門上,偽裝成上鎖的樣子將門關好,自己也閃身進了門。

  “我們在這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樓下沒動靜了再出去。”

  我一邊從旁邊撿來幾張已經快要散架的小板凳堵在門口,一邊轉頭對鄭旻說道。

  這時,我才發現她的表情有些不對。

  她愣愣地看著前方,臉上露出一種惶恐又匪夷所思的表情。

  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見對面髒亂的舞臺上此時正跪著兩個男人。兩人雙手皆被反綁於身後,胸前掛著一個木牌子,他們都低著頭,但兩人的穿著讓我總感覺十分熟悉。

  我和鄭旻此時都愣在原地,一時不知該怎麼辦。此時後臺又走出幾個男人,手裡拿著棍子,分別站在了兩個跪地男人兩側。

  “馬、李兩位教員,在學校不好好教課,反而在背地裡搞邪魔歪道,拉幫結派,建立非法組織,將數名學生洗腦入會。”站在左前方的一個矮個子男人拿著一張紙大聲宣讀道。

  “兩位教員的行為嚴重違反了校規,現對‘馬、李’兩位教員進行處分。”

  說完,矮個子便退到了一邊,圍在兩個男人旁邊的幾個人隨即提起棍棒,對著兩個人就狠狠砸了下去。

  跪在左邊的男人先是慘叫一聲,隨後倒在地上縮成一團,嘴裡不停唸叨著求饒的話。

  右邊的男人依舊跪在原地沒吭聲,直到周圍施暴的人朝他踹了一腳,才重心不穩倒在地上。

  我這時才看清楚,這就是之前我在校舍遇到的“馬老師”和“李老師”兩人。

  臺上的人一直不停對兩個老師拳打腳踢,卻對站在門口的我們視而不見。鄭旻呆了好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轉頭拉著我一臉緊張地說:“我們還是快出去吧,趁他們還沒注意到我們,趕緊走!”

  “要注意早就注意了。”我站在原地沒動,同時再次向四周環顧了一番,“這地方那麼空曠,除了他們就只有我倆,你覺得他們會注意不到我們嗎?”

  “啊?那既然這樣,我們還不快走!不然等他們把那兩個人打死,不就輪到我們了嗎?”

  “我們不用走。”我直視著前方,此時臺上馬、李兩個老師已是遍體鱗傷,已近喪命,但臺上那個為首的矮個子還一直注視著臺下,眼睛向四周掃視著,當看向我們這邊時,卻沒有多做停留,就彷彿,臺下坐著很多人。

  “現在臺下都是人,他注意不到我們。”我接著說道。

  “你……你在說什麼啊?你是不是魔怔了?”鄭旻吃驚地看著我,眼中滿是惶恐,“現在臺下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啊。”

  這時臺上的慘叫聲已經逐漸弱了下去,那個馬老師的嘴裡只剩下幾聲發自喉嚨的淺淺呻吟。幾人見他們不動了,便都停止了施暴。

  矮個子男人走到後臺,恭敬地對幕後說了幾句什麼,才回身命令幾人將老師抬出去。

  見到矮個子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我忽然一個激靈,拔腿便朝臺上衝過去。

  鄭旻被我這個舉動嚇了一跳,跟在後面問我要幹什麼。我顧不得回答,已經衝上了臺,矮個子此時正將冊子向後臺遞過去,我站在他後面往裡看,第一眼就對上了一張爬滿疤痕的臉。

  而後的兩秒,矮個子和那張臉都瞬間消失了。

  我站在臺上,看著滿地的灰塵和一片雜亂,不可置信地盯著剛才的方向。

  看來我之前的推測沒錯,這些情景都是過去的回憶再現,我們要麼身處回憶中,代替其中的一員,要麼與情景相隔一個次元,成為旁觀者。但無論是怎樣的情況,這些人都無法傷害到我們。

  這也是我為什麼能這麼大膽衝上臺的原因。

  而我此時驚訝的並非這件事,而是剛才在後臺看到的那個人。

  那雙狹長的眼睛,以及犀利而殘暴的眼神,不正是我之前在校舍鏡中所遭遇的那個中二中年男人嗎?

  那時這個男人雖然戴著口罩,但這雙刀疤眼,我估計永遠都不會忘記。

  如果說我在校舍所經歷幻象的時間點是處於近段時間,那現在臺上所發生的一切,起碼也是幾十年前了。有什麼人能在幾十年間都處於中年階段呢?

  對此我無法解釋,但也明白,這段回憶或許與我們此時正在經歷的真實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這……這是怎麼回事?”原本一直不敢跟過來的鄭旻,見所有人都消失了,便也跟著走到臺下,驚訝地問道。

  “你就把這些當成海市蜃樓。”我解釋著,腦子裡已經是一團漿煳,心中的疑惑也絕對比她要深。總感覺有一些類似線索的東西,卻怎麼也抓不住。

  還沒來得及再多加解釋,只聽門口忽然傳來鎖晃動的聲音,我和鄭旻聞聲趕緊躲到了後臺,不一會兒,就聽門“砰”一聲被人踢開,幾個人闖了進來。

  “竹子,你不是說聽見人慘叫的聲音?人呢?”

  “我是真聽見了,一個男人,叫的可慘了。”

  “要是在這找不到人又耽誤了時間,你自己去和大人交代!”

  說話的聲音近了些,我和鄭旻此時就躲在後臺一個很大的架子後面,架子後面是一塊破窗簾,一直拖至地上,我們就躲在窗簾後,架子與牆的夾縫裡。幸好我和鄭旻都比較瘦,能鑽到這後面,不然後臺也實在沒什麼可以躲的地方。

  幾個人已經進了後臺,聽聲音應該是在四處搜尋。他們一定會拉開這裡的窗簾,但窗簾很厚,如果只拉開前端,必定看不到我們兩個人。

  果然,隨著一陣摩挲聲,位於右側的窗簾被人扯了一下,揚起的灰塵讓我感覺鼻子有些癢,頓時想打噴嚏,我死死捏住鼻子,以止住自己已經衝到鼻尖的噴嚏,一邊抑制住自己不停加速的心臟。

  “好像沒人。”

  “我他媽就說沒人,你耳朵有問題吧?”

  “可我明明就聽到有人叫了啊!”

  幾個人吵吵了幾句,一起準備離開。

  但恰在這時,躲在我旁邊的鄭旻,竟然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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