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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說了一句就掛掉了,再打過去,無人接聽。

  我和洛秋水對視了一眼,都默契地各自採取了行動。洛秋水打電話給唐嘯塵,我則繼續透過電話和簡訊的方式試圖與鄭旻取得聯絡。

  半小時後,我們趕到了鄭旻的學校,而唐嘯塵則帶人去往距離較遠的鄭旻家。

  洛秋水用同樣的辦法偽裝警察,敲開了鄭旻宿舍的門,開門的是一個濃妝豔抹的女生,一見到洛秋水,眼睛就亮了。

  “警察。”洛秋水這次沒有出示他的符紙,畢竟看這個女生的樣子,似乎也不需要什麼證明了。

  女生下意識整理一下自己頭髮,嬌聲說道:“是不是來找鄭旻的?她現在不在,警官可以進來等。”

  說著就轉回頭對裡面的人使了個眼色,然後將門開啟讓洛秋水進來。

  洛秋水也沒推辭,直接走進去,我跟在後面,腳還沒跨進門,那女生就順手把門給關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險些被門撞到鼻子,見宿舍門“砰”一聲關上了,心裡一股火就蹭蹭地往上躥。

  這女的當我是空氣?

  我正想上去敲門,這門便又開啟了,還是那個女生,一邊開門一邊轉頭衝站在裡面的洛秋水十分抱歉地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還有人.”

  連道歉都無視我?

  我這下是真火了,面無表情地走進去,心裡盤算著怎麼收拾這個小姑娘。

  “警官,你先坐。”女生拍拍自己的床,自己先坐到了一邊,然後對洛秋水笑盈盈地說。

  洛秋水看了這女生一眼,見她的床邊就有一個椅子,於是客氣道:“不用了,我坐那就行。”

  “哎,她還得坐呢,”女生隨手指了指我,然後對洛秋水一笑,“你就坐這,沒事的。”

  本以為洛秋水會推脫,沒想他還真就不客氣地坐到人家粉紅色的床上,只不過與那女生隔了一段距離。

  女生見洛秋水坐下了,竟就不再理會我了,我繼續在她眼中變為透明人後,她的室友估計也看不下去了,便招唿我到椅子上坐。

  洛秋水看我臉色已經青得跟個青銅人似的,不但什麼也沒說,竟還抿嘴忍住笑。那濃妝妹見他這副表情,估計還以為自己已經把這位警官迷得神魂顛倒了,媚笑著對洛秋水說:“警官有什麼問題就問,我一定會如實回答。”

  洛秋水對她也是一副陽光燦爛的樣子,“我想了解一下,鄭旻去哪了?”

  濃妝妹沒有回答,而是表情很自然地將目光轉向其他幾個室友,搞得像其他人是她發言人似的。

  “她應該是回家了,這段時間她爸爸身體不好,她每個週末都回家。”一個室友見她不回答,於是說道。

  洛秋水眉毛一挑,似乎想到了什麼,轉而朝我小聲道:“打電話給表哥,讓他再派人去醫院附近找找。”

  我點點頭,便出門打電話給唐嘯塵,這時候還是找人重要,像濃妝妹這種惡俗的女生還是少見為好。

  電話接通後,我向唐嘯塵說明了情況,他告訴我鄭旻家也沒找到人,現在已經派人率先趕往鄭旻養父所在的醫院找人,他也正在去醫院的路上了。

  “你和表弟就留在學校,向她的同學多瞭解瞭解情況,我表弟這小子機靈又有女人緣,說不定能打聽到什麼新線索。”

  聽到“女人緣”這三個字我就來氣,草草應了一聲,就掛了電話。站在半開的宿舍門口看“有女人緣”的洛秋水正坐在人家床上,和一群女生聊得正開心。

  “洛警官,要不我倆加個微信,要是之後再想到什麼,也好告訴你。”

  正猶豫還要不要進去當小透明,就聽見那個濃妝妹對洛秋水來了這麼一句。我心裡那個火便霎時又竄上來,隨即大步推門進去,在濃妝妹拿著手機準備向洛秋水那邊靠過去時,一屁股坐在了他們兩人中間。

  在濃妝妹詫異的眼神中,我翹起二郎腿,對她微笑道:“加我的吧。我們洛警官平時很忙,沒時間管這種小事,你要想起什麼來向我匯報就行。”

  “我,我憑什麼向你……匯報……?!”

  濃妝妹顯然對我這個突然的行為有些不知所措,她瞪了我一眼,又越過我用一種求助的眼神看著洛秋水,不想洛秋水只是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淡淡道:“對,你有事就和小簡說,她整理之後會告訴我的。”

  濃妝妹表情僵了僵,默默把手機收了回去。我心裡甚是滿意,轉頭對洛秋水笑了笑,還挪了挪,朝他靠近了些,轉而對濃妝妹笑道:“你們應該知道鄭旻閨蜜的事吧?”

  濃妝妹見我旁邊的洛秋水沒什麼表示,只能翻了翻眼睛,回答道:“這些問題你們同事已經問過我們好幾次了,她閨蜜不是連屍體都沒找到嗎?問我們有什麼用,先找到屍體再說吧。”

  我看著她一副不屑的表情,冷笑一番,“但凡遇到異教徒,自然是死無全屍。今天鄭旻也失蹤了,我們來這就是為了找她的,估計她也被那些人給盯上了,也不知道她身邊的人會不會也……”

  說著我特地看了濃妝妹一眼,她的臉色此時已經變了,臉色煞白地問:“什麼?你說鄭旻失蹤了?”

  “不然我們為什麼大晚上的來找你們?這些異教徒手段殘忍,行蹤不定,萬一鄭旻出事了,我也不敢保證你們百分百安全……”

  宿舍裡其他女生一聽這話都同時打了個哆嗦,濃妝妹剛才那副諂媚的嘴臉也消失了。

  “其實……鄭旻最近這段時間都有點奇怪。”一個女生怯怯地說。

  “哪裡奇怪?”

  洛秋水隨即已經把眼光轉向那個女生,那女生只與他對視一眼,便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回答道:“她似乎……開朗了很多。”

  “開朗?”我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心中有些不解。按理說人一旦遇到不好的事,都會多少表現出一些沮喪或者懼怕,要說突然變開朗,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是啊,鄭旻原本是一個有點內向的人,但自從她閨蜜出事後,她就變得開朗許多,經常和我們說說笑笑的,還給我們買過禮物。”

  “對對,我當時還覺得奇怪,她這個人平時挺節儉的,對自己都很省,更別說是送我們禮物了。大一那會兒我們都以為她家是農村的,沒想到竟然是個富家千金,也不知道怎麼了,她最近就經常請我們吃飯,還送了我們不少東西。”

  “我也覺得奇怪來著,雖然她習慣作息都沒有多大變化,但性格是真的變了很多,我們之前還懷疑她是不是因為閨蜜失蹤,受了刺激呢。”

  室友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一直沒說話的濃妝妹聽了室友的話,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嘲諷般地插話道:“哼,什麼性情大變啊,不就是因為遺產到手了嗎?她過去就是個孤兒,被她乾爹領養了,麻雀變鳳凰了唄。以前為了討好養父,只能假裝節儉以顯示自己很懂事,現在她那個爹要死了,遺產都給了她,她自然就暴露本性了。”

  她這番直白的冷嘲熱諷倒讓我想起了那個紅衣人,但至少紅衣人不會在背地裡惡意誹謗別人。我心裡又是一陣煩躁,在她還想繼續說的時候打斷了她,向其他室友問道:“那這段時間裡,鄭旻除了回家,還會去其他什麼地方嗎?又或者,你們宿舍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

  幾個女生思考一番,都搖搖頭,表示只聽鄭旻說過要回家,至於她究竟有沒有回家就無從得知了。宿舍裡最近也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可能就只有突然變了性格的鄭旻。

  “鄭旻和她閨蜜關係不是很好嗎?她閨蜜失蹤後,她沒有表現出什麼傷心的情緒?”洛秋水問。

  “有倒是有,每到晚上的時候,我們就能聽見她偷偷躲在床上哭,嘴裡還念著她閨蜜的名字,但一到白天,她就表現得像個沒事人一樣,甚至比平時還要開心。”

  “她閨蜜吳筱藝,你們有過接觸嗎?”

  “有是有,她是隔壁自動化的系花,又是網紅,學校裡大半人都認識她,加上她和鄭旻關係好,也會經常到我們宿舍來串門。只是人家畢竟是女神,我們不太能和她搭上話,所以不太熟悉。不過她為人好像還不錯,性格開朗,也沒什麼架子,每次來找鄭旻都會帶很多吃的分給我們。”

  室友說這句話時,我特地注意了濃妝妹的表情,她竟然一反常態地沒有翻白眼,看樣子對這番話還算是贊同。

  我在心裡大概總結了一下這次調查出的線索。首先,鄭旻原本是一個很內向的人,但最近不知道什麼原因性格發生了改變,開朗了許多。其次,她的閨蜜吳筱藝在旁人眼中屬於一個性格還不錯的校園名人,並非鄭旻口中經常發脾氣的大小姐,至於誰真誰假,只需要再調查吳筱藝便可得知。但如果真是鄭旻在撒謊,那她的目的又是什麼?為了給自己和王驍的姦情找藉口,還是為了隱瞞什麼真相?

  幾個女生後來又和洛秋水閒聊了一段,我卻什麼也沒聽進去,腦子像被一團線纏繞起來一般亂麻麻,總感覺自己遺漏了什麼非常重要的資訊,卻就是怎麼也想不出來。

  正當幾個女生又開始纏著洛秋水要微信時,他的電話就響了起來,洛秋水笑嘻嘻地接起電話,才說了兩句話,表情就瞬間冷下來了。

  沒等我問他出了什麼事,他便已經站起身,二話不說拉著我離開了宿舍。

  一直到了宿舍樓下,他才告訴我:鄭旻的養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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