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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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敬山聽他這麼講話,都快睡著了,倒是桑芸聽得起勁,中途一直在樂呵,眼裡都是對兒子的喜愛。
池言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把烤好的兔子遞過來:“桑桑,吃點東西。”
桑桑第一次對肉食沒有興趣。他盯著那隻烤得金黃的兔子發呆。他實在太想程之佑了,想得胃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什麼都裝不下。
“給我吧,我待會喂他。”桑芸接過烤兔,又轉頭對池言笑了笑,“謝謝小池。”
池言走過來,伸手摸了摸桑桑的頭,掌心在他發頂停留了幾秒:“寶寶,吃完早點休息。明天我繼續聯絡他,有訊息就告訴你。”
“嗯……”桑桑的聲音悶悶的。
江敬山聽完這些故事,面色凝重,那些灰色的喪屍裂痕顯得格外深。他緩緩嘆了口氣:“這孩子也是可憐。殺了父親不說,又親手解決了母親……這也會成為他的心魔吧。咱們以後對小程好點。”
桑芸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國防中心的程長官,他軍銜可是高了咱們幾階。當我兒子,誒,我真是走運了。”
江敬山趕緊按了按她的手,眉頭蹙緊,壓低聲音:“先不講了 ,桑桑還難過著……”
桑芸轉頭看向左邊。
桑桑正坐在床沿,手裡攥著匕首和彈弓,低著頭一動不動。眼淚無聲無息地滴落在金屬刃面上。
他想念的心已經抵達頂峰,不知道程之佑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吃飯,有沒有塗藥。
那麼多喪屍,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城市裡,該怎麼找食物?肯定很餓吧。
“師父,師孃。”
陳松揚從外面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打磨好的樹膠牙套,“我看桑桑的牙好像缺了一顆,給他弄了個牙套,說話會好一點。”
桑芸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還是你細心。”
“我看看,喪屍應該還會長牙吧,怎麼磕掉了呢。”桑芸掰開桑桑的嘴巴,把透明的牙套放進去。尺寸竟然剛剛好,嚴絲合縫地卡在牙齦上。
江桑動了兩下嘴,有點不適應,上下磕巴了幾下。過了一會兒,他試著說了句話,聲音果然清楚多了,咬東西也舒服了。
他抬起頭,眼睛還紅紅的,但嘴角彎了一下:“謝,謝謝松揚哥哥。”
陳松揚愣了愣。
然後他坐在桑桑身邊,溫柔地笑了。男人的警服乾淨整潔,腰間掛著槍,眉目清風淡雅,長相很溫和的那種,愛笑的五官給人一種玉樹臨風的感覺。
“以為你忘記我了。”
“沒……”
陳松揚是江敬山後面收的徒弟。有一次遇到連環殺人案被破,兇手逃走時,綁架了桑桑,就是他從五樓跳下來把桑桑救出去的。
那時的桑桑才九歲,差點嚇傻了,所以才印象深刻。
桑芸把烤兔扯下一個腿,遞到桑桑唇邊:“別餓壞了,到時候餓暈了,怎麼出去找你的程長官?”
“嗯……”江桑心地善良,覺得吃兔子很殘忍。這些野兔們每次都是散養在荒島的林子裡,每天吃很多草,長得也肥美,聞起來還挺香的。
他咬了一口,瞬間覺得不殘忍了。還有野山椒的香味,肉質肥美脆脆的,香得他眼睛都眯了起來。
心中還在嘀咕:對不起小兔子,下輩子不要再遇到我。
然後桑桑捧著那隻烤兔,大口大口地吃起來。他要吃飽,不然等程之佑過來,看見他瘦成猴,又要生氣了。
陳松揚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慢點吃,桑桑胖了不少呢,看來在外面也沒苦著自己。”
作者有話說:
小兔子:下輩子遇不到你,還會遇到其他人的
桑桑:好可憐的兔子,殘忍
吃完後。桑桑:好香,大口大口的吃。
【爸爸一聽到桑桑和男人交往,第一反應不是發怒,而是:江家要絕後了
都不帶掙扎一下】
咦惹,我還以為字數夠讓程長官今天回呢。嘿嘿。下一章就過來了
壞菜了,這次遇到了真情敵。
第94章 我好想你
“唔, 程長官……養,養得好……”江桑嘴裡塞得滿滿的,腮幫子鼓得像只藏食的倉鼠, 說話含混不清。
陳松揚聞言, 眼皮微微一沉, 整個人陷入一層深沉的靜默。他抬手,給桑桑擦了下嘴角的油漬。
“桑桑,你是什麼時候發覺, 自己是喜歡男人的?”
江桑抬起頭, 費力地把嘴裡的肉嚥下去,喉結上下滾了滾, 才說:“不,不知道呢……因為, 程長官對我很好,我, 我和他相處下來,就喜歡上了……”
陳松揚看著他的眼睛, 原來對他好,就能打動他的心。
誰曾想,地球會爆發喪屍病毒,如果當初他守在嵐城一中,帶走桑桑, 結局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他高中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是gay,這件事除了家裡人知道, 沒告訴過任何人, 連師父江敬山都不知道。
他不敢表現出來,怕被江敬山打死。可到頭來, 他師父是能接受的。
後來遇到年幼的桑桑,只覺得那孩子可愛天真,身上有種說不清的吸引力。
他本想著等桑桑畢業後,能報考警校,兩個人相處的時間會多一點。
誰也沒想到,他們會經歷末世。全球危機,家人和朋友全部失聯。他和江敬山一起找了桑桑整整兩年,毫無音訊。
況且,桑桑也不喜歡讀警校。他喜歡鋼琴和舞蹈,想掙錢,有錢以後,開一家烤雞店,這就是他簡單的夢想。
陳松揚記住了他所有的喜好和願望。認識他九年了,如果沒有爆發喪屍病毒,陪在桑桑身邊的,會是他。
這大概就是有緣無分吧。
江桑吃完一整隻兔子,舔了舔嘴唇,站起來說:“好,好膩……”
“島上有椰樹,只不過這個季節不甜,我給你摘幾個。”桑芸剛站起來。
陳松揚說:“我去吧。桑桑吃飽了嗎?要不要再給你烤一隻?林子裡養了很多野兔。”
江桑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想吃:“要……”
桑芸驚訝:“寶寶,你胃口現在這麼大了嗎?原來喪屍都會感到很飢餓,難怪總是想咬人。”
陳松揚笑道:“沒事,多吃點長身體,喪屍也要吃飽的。”
江桑笑嘻嘻地跑到女人身邊抱住她:“桑桑,現在是……大胃王!程長官,每次給我找好多……還給我,抓,抓野山雞。”
桑桑又開始誇程之佑很厲害,說一個人可以對付屍群,身手敏銳,喪屍都怕他。
陳松揚聽完,轉身離開了。
“老公,我覺得桑桑越來越像年輕時候的你了。”
“是嗎?我年輕的時候比他更帥吧。”
江敬山和桑芸對視一眼,夫妻倆都笑了。桑芸靠在丈夫懷裡,只是靜靜地看著孩子,就覺得很幸福。
…
很快,陳松揚把烤好的野兔和椰子都拿了過來。正好江敬山和桑芸出去了,他也有機會問其他的事情。
陳松揚目光溫和,輕聲問道:“桑桑,那個男人,有欺負你嗎?對你發脾氣、吼你,或者逼你做不開心的事?”
“沒……”
江桑搖了搖頭,繼續啃兔腿。吃到一半,想到程之佑可能還餓著,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一顆一顆落在肉上。
他邊吃邊掉小珍珠,眼淚拌飯吃,鼻尖紅紅的。
陳松揚用袖口給他擦了擦臉:“別哭啦。”
“既然對你很好,那我就放心了。”陳松揚垂下眼,盯著他的臉。
十八歲的少年,比十六歲時五官精緻了許多。木屋旁火堆閃著光,他長長的睫毛下,一小片陰影輕輕晃動,越長越漂亮了。
江桑邊吃邊說:“大黃呢……我,我留一半給它……”
“那隻德牧?沒事你吃吧,它在火堆旁邊玩,大家很久沒有摸到毛茸茸的狗狗,一群人圍著喂呢。”
“桑桑。”陳松揚輕輕撫摸他的腦袋,“如果程長官以後對你不好,或者你們感情不合分手了,記得聯絡我,我會幫你的。”
江桑疑惑不解,林臣暉也是這麼說的。
他在想,如果程之佑敢拋棄他,這兩個刑警哥哥會不會衝過去把程之佑打死,也有可能打不過。
…
第二天,沒有任何訊息。
第三天,他們用木船劃到之前的位置。卡車已經被喪屍破壞得不成樣子,還有幾隻喪屍在岸邊啃裝甲車,也上不去城市。
第四天,江敬山去前面城市找了一圈,也沒有發現程之佑的身影。
江桑失魂落魄地蹲在海邊一塊大石頭上,兩條腿泡在水裡,晃來晃去地發呆。
這是分開第五天了。
桑桑還是瘦了。因為晚上睡不好,他已經習慣了非要躺在程之佑懷裡,抱著他的腰,才睡得著。
這幾天總是噩夢不斷,夢見程之佑被喪屍圍住,夢見他變成喪屍,一直也找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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