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4頁
每次從夢裡驚醒,身邊只有大黃和父母。海風從木板的縫隙裡灌進來,涼颼颼的,吹得人骨頭都冷。
“桑桑。”
江桑扭頭,看見陳松揚走過來,遞給他一個不鏽鋼盆。
桑桑已經聞到了香味,揭開蓋在上面的葉子,看見滿滿一鍋金黃色的寄居蟹。
陳松揚手裡還有個竹筒,放到他手心裡,裡面裝滿了清水:“渴不渴?看你今天都沒喝水。”
江桑神色惆悵,又餓又渴,整個人頭昏腦漲,牙齒也發癢,感覺自己想咬人了。
“照顧好自己。程長官那麼厲害,怎麼會有事呢?”陳松揚摸了下他的頭頂說。
江桑點點頭,捧著竹筒喝下里面的清水。汁水乾淨微甜,他舔了舔唇:“好,好喝……”
陳松揚溫柔地笑了笑:“這是芭蕉樹的汁水,一晚上能收集幾百毫升。這個島有吃有喝,很多人還不願意離開呢,怕出去碰到喪屍。”
“程之佑……說過……科學家發現,未來喪屍病毒,會,會引發更大的汙染,所有地方……都會變成廢土。還是,還是要出去的……”
“嗯,肯定要出去的,快吃吧。林子裡有野山椒,撒過海鹽,這裡的食物都不難吃。”
江桑低頭去拿寄居蟹的時候,發現鉗子都是敲碎過的,殼也很鬆。
他抬頭看向陳松揚,男人只是對他笑了笑,沉穩的眉眼裡全是溫柔:“怕你的牙掉了,吃飯不方便,我用刀割開的,沒有用手,很乾淨。”
“不是這個……”
江桑只是好奇,是不是因為他長得很好看,所以大家都對他很好?
“松揚哥哥……你,你認識陳遠卿嗎?”江桑邊吃邊問。
陳松揚挑眉:“嗯?沒聽說過。”
江桑咬掉蟹腿,將肉一坨坨嚥下,繼續說:“哦,沒,沒事了……我看你們都姓陳,還想著,會不會,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陳松揚笑出了聲。那也要看長得像不像啊。這麼可愛的小孩,每天待在身邊,和他說說話聊聊天,都感覺很治癒。
江桑吃完飯後,忽然聽到轟鳴聲。兩個人同時抬頭。
嗡——嗡——轟——
天空出現了六架戰鬥機。
轟鳴聲由遠及近,震得海面都在發顫。島上的人全部抬頭往天上看。六架戰機排成楔形編隊,正朝著城市的方向飛去。機翼下的炸彈掛架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很快,炸彈落在了中心城區域。
火光沖天。
一朵一朵深紅色的火雲從城市中央升起來,天空黑煙瀰漫,城市硝煙四起。爆炸聲隔了幾秒才傳過來,悶雷一樣滾過海面,威力巨大無比。
“這種,戰鬥機……上次見過……”江桑想起來,軍部那邊的轟炸機只有程之佑才能下令使用。
池言突然跑過來吼道:“桑桑!過來——”
江桑勐地從石頭上站起來,光著腳丫子就往岸上跑。陳松揚在身後幫他把鞋提了起來。
戰鬥機在城市上空盤旋,在東區、西區、南區分別投下了很多炸彈。遠遠望去,整座城市都在燃燒,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濃煙像黑色的巨柱一樣升起來,在天空中緩慢地翻滾。
池言把手裡的通訊機遞給他:“聯絡上了,程之佑。”
江桑顫著手接過,哽咽了兩聲,便聽到那邊熟悉的聲音:“別哭,我沒事。”
“程之佑……”江桑咬著下嘴唇,聲音發抖,“你,你怎麼現在才聯絡我。”
城裡轟鳴聲很響,耳邊的聲音很雜。這批戰鬥機支援,少說也解決了城市裡幾萬只喪屍。
程之佑放低了聲音:“通訊機晶片出問題了。你告訴島上的人,往高處走,我怕轟炸附近區域的時候,會引起海浪。”
“等南區方向的喪屍都解決完,我明天開船過來找你。”
“好……那,那你快點……”
海風很大,吹得桑桑的頭髮遮住了眉宇。他揉了揉眼睛,啞著嗓子說:“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這邊太吵,先掛了。這是最後一批彈藥,只能解決城市一半的喪屍,我會盡快趕過來。”
“我……我看火光沖天的,會不會炸到你啊?”江桑擔心地問。
程之佑輕笑回答:“放心,我肯定會找個安全區躲起來,有沒有乖乖吃飯睡覺?”
作者有話說:
桑桑:想你想你想你
程之佑:
(暗爽)
分開了五天沒見面,這是什麼絕世虐戀
國慶假期分開的情侶都7天呢
第95章 五天不見
“有, 有的……”
江桑擦乾眼淚,又對著通訊機那邊親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啵”的一聲。
可把程之佑撩得心神不寧。
通訊機傳來滋滋的電流聲, 程之佑那邊人聲嘈雜、炮火轟鳴, 很快斷了聯絡。最後聽到他的兩個字是:“等我。”
掛完電話, 江桑終於放下心來,急忙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爸媽。
陳松揚看在眼裡,他在島上這五天, 從沒這麼開心過。可想而知, 那個男人對他有多重要。
-
全球已經停轉兩年。軍部的飛機燃料所剩無幾,戰鬥機只夠飛一次, 炸彈也已全部投下。剩下的喪屍,只能靠他們自己清理。
南島附近的喪屍已被剷除乾淨。海浪翻湧, 島上的人都跑到懸崖最高處,看著腳下的水越漲越深。那些野兔也逃進了山區躲藏, 鳥散魚潰。
程之佑結束通話電話,站在嵐城市中心一棟三十層高樓的樓頂, 望向南島方向。
那邊的喪屍應該清理得差不多了,陳遠卿的船明天就能抵達。他本不想炸燬路段,怕以後出去的路不好走,可幾十萬屍群擺在眼前,不用全城轟炸根本沒法殲滅。
程予謙和林臣暉站在他身側。他也是用哥哥的通訊機, 才和桑桑聯絡上的。
“聽見聲音了,總算放心了吧。”程予謙笑著問。
林臣暉雙手插兜, 投來一個不屑的眼神, 可能是以前程之佑騙他,還給他扣鍋當成情敵, 導致對他沒什麼好感,這男人很有心機。
程之佑低頭看向樓下的屍群。因為他們所在的大廈,附近不能投放炸彈,但嵐城的喪屍已經少了一半,帶難民出去的機率還是很高的。
這裡是邊境,海的對面沒有路,所以只有走陸地。
“東南基地的所有彈藥都拿過來了,總共兩千發。這裡還有三千多喪屍,跑出去還是得開車。”程予謙說。
“沒事,比昨天幾萬只屍群好打。聯絡一下陳遠卿,問問他到哪兒了。等他的船到了,咱們就衝過去。”程之佑回答。
程予謙低頭想了想,說:“咱們兵分兩路,別讓屍群追到岸邊。我和小林走右邊,你走左邊,在岸邊匯合。”
“好。”
…
戰鬥機離開時已是下午。江桑坐在岸邊,找了塊石頭坐下,像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遠方。
南島的陽光毒辣。桑桑坐得頭暈,想回去睡覺,又怕程之佑過來,他想第一時間見到他。
程之佑不在身邊,他焦慮、不高興、失眠,每天想到這個人,就想掉眼淚,可能對他產生了深深的依賴。
忽然,頭頂落下一片陰涼。江桑抬頭,看見陳松揚手裡舉著一片巨大的芭蕉葉,遮在他頭頂上。逃亡的時候他就知道,喪屍喜歡陰涼的地方,夜晚活動最頻繁,他怕這隻小喪屍熱著了。
“謝……謝謝松揚哥。”
陳松揚嘴角揚起,笑了笑:“你這副模樣,都快患上分離焦慮症了。每天起來就是坐在岸邊,盯著遠處看有沒有人來。”
“嗯……我真的,很想他……”江桑垂下腦袋。雖然有了訊息,可他還是想親眼看見程之佑。
陳松揚站在他身後,低聲問:“桑桑,程之佑是什麼身份,你應該清楚吧?他是國防部總司令手下大將,常年保衛國家、抗戰救災,帶領萬人軍隊。他的愛人,也一定是焦點,未來壓力很大,知道嗎?”
江桑眼神一愣,隨即用力點頭:“我,我不怕……”
陳松揚總是怕他吃虧,又溫柔地說:“如果扛不住了,就不要強撐,回到師父師孃身邊,也會有很多人喜歡你。不過……如果你們倆的感情一直很好,能堅持下去,我也是很祝福的。”
“我,我知道……”
“喂!” 池言突然冒出來,一把搶過陳松揚的芭蕉葉,舉在桑桑頭頂,又把外套披在小喪屍身上隔絕熱氣。
“一個林臣暉,榆城刑偵支隊隊長。又一個嵐城一局的大隊長,你們兩個好像對程之佑意見很大啊?幹嘛老搓別人的感情?”
池言要誓死捍衛兄弟的感情,把他往礁石下推了推:“咱們桑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請保持距離,休想插足他們的感情。”
陳松揚眉頭一跳。這人說話實在過於直白。他壓根沒這麼想過,只是單純想關心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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