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二百二十九堡壘鐵作
孩兒兵的軍官而平時訓練和作戰時穿的叫做常服,樣子和士兵是一樣的。
唯一的區別就是領子上有一個標誌,他們等級的軍銜。軍官服裝的還配有皮帶和小包,用來裝地圖,公、文,軍令一類的東西。
此外每名士兵都發著幾雙作訓用的鞋子或靴子。也有一雙撐面子的高筒馬靴,暫時除了軍官沒有士兵被允許穿著。
靴子要等他們成為正式軍人校閱或參加重比較隆重的儀式的時候才準穿著,平時也要用心保養。
這東西好像花錢的很多,市面上一雙牛皮靴子要一兩多銀子。
在別的軍隊裡肯定沒有人這麼敗家,但是孩兒兵這雙靴子實際上是作為士兵的禮服而存在的。
而且糧城這裡養著很多牛,每年都要殺牛吃肉,所以牛皮是不缺的,這些皮靴子實際上並花不了多少錢。
孩兒兵士兵胸前還有兩根斜帶交叉著的皮帶,用來懸掛彈藥。
在作戰時每人腰間有一根牛皮革帶,可以懸掛小刀,挎包,備用彈丸和火藥。軍官還可以帶望遠鏡之類的東西。
孩兒兵實行的軍隊制度和此時的明軍沒有任何相同的地方,除了軍官的名稱可能和別的軍隊相同。
孩兒兵實行的制度是林夕從後世搬來的制度,而且是在土地戰爭時的制度。
因為林夕開始想直接執行後世的制度,但是他發現那些制度有些超前。還是在北洋剛剛建立時的那套制度比較適應現在的林家軍。
不過林夕對這場制度進行了一些改進。這套制度的基礎是士兵,然後就是由祖神道的道徒作為煉道員在孩兒兵的每一個排中都有配置。
他們的任務就是宣揚祖神道的思想,教士兵識字協調士兵和軍官的關係,並且為不識字計程車兵寫家信。
而作為煉道員他們的任務就是監察軍隊的後勤情況。如部隊的伙食費劃沒劃到位,是否有軍官貪汙喝兵血?他們使用的武器和鎧甲甚至彈藥是否達到標準?
作為煉道員們發現問題可以直接向上級軍官進行控訴。
不過只能是提出而具體意見,是否需要處理上級軍官來決定。
但是作為煉道員不允許插手軍隊的指揮,只能負責日常生活事務。這條制度是針對軍隊中貪汙和獨立傾向的。
有了這個煉道員那麼這支部隊想進行叛亂和軍官進行貪汙喝兵血是相當困難的事情,除非他不想繼續升遷了。
即使是那樣,軍官也貪汙不了多少錢,因為作為煉道員是掌握財務的他們就像現代財務制度中的出納。雖然他沒有權利花,但是他有權知道這些錢花在哪裡,這也是林夕賦予他的權利。
而且作為祖神教教徒,如果作為煉道員敢貪汙的不但違反了軍紀,而且祖神道的教義中貪汙這一條是要被處以死刑的。
林家有錢是一回事,可也不能把錢往水裡砸,所以林夕對這方面要求的非常嚴格。
對於這條軍紀,林夕給林家的解釋就是一但軍隊貪汙,腐化軍官是一方面。另外如果這些軍官都把心思放到弄錢上,那這支部隊也就沒有什麼戰鬥力了。
現在的孩兒兵不像第一批完全是由糧城的子弟組成的。此時的孩兒兵已經有很多從南海衛應募過來,有的是直接從林家控制下的軍戶來的那還好些,知道規矩就是規矩。
有一些是從別的將領控制下的餘丁或是直接從民戶家裡來,恐怕還不大明白規矩是怎麼回事。
在這裡,實行的是軍紀,比大明邊軍的規矩更嚴,有一條嚴令不準找小娘。
不過孩兒兵一是他們歲數小,還沒有到慕愛的年齡。
加之他們的運動量都非常大,每日訓練完了也沒有人有力氣去找。
孩兒兵更不準賭錢,發現了就打軍棍,多次犯的就只能開革。
不敬上官,違抗訓練命令的,軍棍,禁閉,罰勞役,開革。
孩兒兵倒是沒有斬刑,畢竟不是邊軍。但說實話規矩比任何地方的明軍的軍紀都嚴。但是孩兒兵軍餉也非常豐厚,只要訓練合格留下來的月餉都是一兩八錢。
這些錢即使在九邊前線也是家丁,而且還是披甲家丁的騎兵的價錢。
軍官也是這價錢,但是軍官有一筆裝具費每年10兩。
此時大明的邊軍一個月一兩,聽著錢不少但這些錢是在帳面兒上的其實根本拿不著。
而林家的這些孩兒兵不包括吃穿,每個月到手的銀子就這麼多。
林家從其他地方招來的參加孩兒兵的這些士兵歲數都比較小。
一般都是十三四歲到17歲左右才能到孩兒兵中,歲數再大的只能去參加林家家丁隊了。
孩兒兵對這些的紀律遵守也相當嚴格。畢竟你們吃的好,月錢又高,還不想受管束,不想出力,世間那有這般便宜的事。
之所以對孩兒兵要求如此嚴格,就是因為這些孩兒兵其實是當做基層軍官來培養的。
而孩兒兵中的這些軍官實際是朝著中高階軍官的方向進行培養,所以林家才會花費如此大量的金錢和精力在他們的身上。
不過規矩是規矩,畢竟中國人都有一句常說的話,來了,都來了。
所以林夕也就順便對駐守在右衛堡的孩兒兵的兩個排的部隊進行了臨時的視察。
駐紮在這些糧城的孩兒兵全部歸屬那個短訓班進行指揮。
而短訓班的負責人就是覺林老和尚,而林夕是短訓班的顧問,也就是短訓班的二把手。
實際上林夕負責指揮訓練和管理這些這些軍隊,只是林夕經過陳先生的提醒所以對具體事物一般都不插手。
而是交給短訓班的那幾個教官分別負責。林夕只負責管理,具體的訓練的科目,訓練效果都是由教官完成的。
如果說老和尚是主帥,那麼林夕就是擁有這支軍隊指揮權的參謀長。
林夕跟隨著這個和自己見面的軍官他叫做孫耀,孫長謀。還有另外一個身份就是小丫頭那個貼身丫鬟,白鴿的親哥哥。
在去往軍營的道路上孫耀一直不停介紹著這座右衛堡的駐防情況和這裡的部隊的結構。
林夕跟隨在他身後,聽著他解釋,不時的插兩句嘴對他表示表揚,同時林夕也和周圍那些孩兒兵們不時的交談幾句。
林夕能夠叫出每一個孩兒兵的姓名,這些孩兒兵中有幾個是和林夕在總角號上一同戰鬥過的。林夕向他們詢問了訓練的情況和他們的家庭情況,一路聊的十分熱鬧。
跟隨林夕來的那十來名家丁還有五個小女孩兒,看著林夕和這些孩兒兵聊的十分熱鬧,都有些疑惑。
她們每天都和林夕在一起,沒見林夕和孩兒兵怎麼交往。但是林夕怎麼會能叫出每個人的名字呢?
林月華對王鐵錘悄悄道:“你和11哥每天都睡在一起,你有沒有覺得11哥現在跟何在我們面前完全不同了呢。”
“別出聲說話,你還是想想今天帶人衝城。等會你哥哥回去會不會跟長嫂告狀?”
王鐵錘擺擺手,不接林月華的話茬。
林月華聽到王鐵錘的話後臉色一立刻露出了愁眉苦臉的模樣,然後拉著王鐵錘的手。
“嫂子,嫂子,你還是向哥哥給我求一下情吧,不然今天我的手又會腫起來了。”
王鐵錘白了他一眼說道:“你現在想起讓我求情了。昨天你搶地球儀的時候,怎麼會沒想到會有今天這一著?”
林夕的那個地球儀還是沒有逃脫小丫頭的毒手,現在那個地球儀擺在小丫頭的臥房當中。
據小丫頭說,等她把這個地球儀複製出來,就會把原來的那個還給林夕。
林夕用後腳跟想,都知道這個地球儀又是肉包子打狗了。
林夕打算再製作一個比這個地球儀稍微大一點兒的,反正製作過一回了,再製作第二回也應該沒有什麼困難。
來到軍營當中。不遠處百多個孩兒兵被分為十個隊。每個隊都是一個在伍長的指揮之下正在進行佇列訓練。
營門很寬營門是由幾個拒馬與營門外分隔開的。校場上有不少孩兒兵子喊著號子訓練。在校場的旁邊的地上。放著一些訓練的器械是用來鍛鍊臂力或腰力的東西。
也有十個孩兒兵趴在地上,兩臂撐著身體上下起伏著,一看就知道很吃力,每個人都大聲叫著,臉上的汗不停的滴在地上。
這也是林夕“發明”的訓練動作俯臥撐。也是屬於孩兒兵專有的訓練動作,此時其他的大明軍隊都在扔石鎖。
還有一小隊手中拿著兵器,他們在練習用武器使用。
這些人手中拿著形制很漂亮的火銃,銃管很光滑,散發著金屬的光澤,銃管也是磨的很平滑,與銃管貼合的很好。
火銃的形制很漂亮,看著就讓人很想拿在手中,有一種掌握力量的感覺。只看這火銃的形狀就很像後世的步槍,這些火銃都是經過改良的前裝燧發火銃。
看見林夕等人進了營門,正在組織訓練的人連忙跑到林夕面前舉手。
“報告,排長李狗子,正在組織訓練,請顧問指示!”
林夕衝他回禮道:“稍息,繼續訓練。”
“是!”李狗子這時轉身對已經停止訓練速立在當地的孩兒兵說:“繼續訓練。”
院內肅立在原地等待指示的孩兒兵聽到命令後,各小隊仍然一絲不苟的沿著原來的訓練科目繼續進行操練。
這是林夕用拳頭打了李狗子前胸一拳說:“你小子不在船上好好的當水手,怎麼跑到陸隊來了?”
李狗子摸著腦袋的笑道:“我老覺得我比比較適合在陸師中當軍官,水師那一死死一船,陸師至少咱們還能跑。”
林夕聽後又踢了他一腳。“就你小子膽兒小,不管在哪兒當兵,只要上了戰場如果敢逃跑,那都是必死無疑的。”
但是林夕心裡卻知道李狗子這傢伙是時刻準備著為自己死難的家人報仇。
因為海軍不可能到陸地上來,所以他才跳槽到陸師當中。要不然李狗子這小子是絕對是一個相當優秀的海軍軍官。
整個校場很大,最少有百人在校場上訓練,各個訓練的地方相隔都很遠,地方綽綽有餘。
這時一聲軍號聲傳來,操場上的孩兒兵們立刻整隊。然後再值班軍官的命令下帶入營房。
那聲軍號是吃早飯的訊號。
林夕對李狗子說:“正好我到這裡蹭你們一頓飯吃?”
李狗子連忙帶著林夕等人來到了飯堂,並讓人給林夕他們每人發了一個木碗。
然後林夕排著隊跟普通士兵一樣在木桶中舀了米飯和菜。林夕端著碗和士兵們一起吃飯,不時和這些士兵們談笑。至於來的那幾個人也是捧著他們的碗坐在桌子前慢條斯理的吃著。
林夕視察部隊的習慣,每到地方第一檢查時訓練情況,第二檢查伙食情況,第三找連隊中的指導員談心,瞭解部隊的情況。
這一套行程走完一個時辰已經過去了,林夕他們告別軍營來到了今天的目的地鐵作。
林夕進軍營時,把頭梁宏春正在和鐵作的師傅李守信交代,一字一板,十分仔細。
李守信是林府的家生子。他的父親是跟隨林大將軍從山東來到海南衛的。
他家中父親已經過世,還不到五十。母親也不到五十,但背已經駝了,兩手也有嚴重的風溼病,這是長時間替有錢人洗衣服洗出來的毛病。
李守信十五歲就進林家鐵作先打雜,後來力氣夠了就擔鐵礦石,然後做一些鐵爐上的事。現在已經是鐵座上有名的大師傅。他的師傅也是他的岳父,就是鐵作上的把頭兒。
這些天鐵作中的氣氛很是不對勁兒。自從那個11公子的娘子來到鐵作,劉守信就覺得鐵作中的氣氛變得十分詭異。
他問過自己的岳父,岳父讓他別多管閒事,這是主家之間的內部事情,自己作為夥計,只要幹好自己的活兒就行。
劉守信雖然在岳父那裡沒有得到。確切答案,但是他也看出來岳父的心裡也有些不得勁。他手底下好幾個心腹人打小報告,剛來的鐵座管事田季堂在無事生非,而且好像在算計。那個11公子的小娘子。
不過那個小娘子辦事也不靠譜。他的幾條規矩把人得罪的不少,原本覺得田掌櫃有些欺負人,但是看到小娘子的做派。他也感到有些無力,感覺自己也盡力了。
昨天晚間,田季堂常在鐵作裡忙到很晚才回來,他心裡想著自己的恩主交給自己的任務和一些生意上的事,感覺心裡亂糟糟的。
田季堂臥室外的院子裡人來人往的,丫鬟和僕婦穿梭著走動在準備早飯。
田季堂感覺這院子太小,能選一個大點的院路,但是他又想到本來這鐵作中就是不允許任何人在這裡居住的。自己只不過仗著管事的身份強佔了一間小院子,並把自己帶來的人安排在這裡。按照鐵做的規定,所有的人員除了值守的,每天要全部回到糧城中去居住。
田季堂在糧城也有自己獨立的院落,其實要搬走也很容易。只不過他本人嫌棄每天來往十分麻煩,加上家眷也不在這裡,所以就把家設在鐵作當中了。
在等候開飯時,田季堂也不願閒著,他拿起幾本帳簿細細的看。
這時有人推門進來,接著常進全聽到田常威的聲音:“掌櫃的,你這樣很傷眼睛也不差這麼一會兒,還是等到帳房裡再去看吧?”
田季堂哼一聲,說道:“東家把鐵作交給我,我就要盡心竭力的辦事。對了,你小子怎麼又跑到我這裡來了?不是交代你盤查庫房嗎?”
“嬸孃說,讓我照顧你的身體。防止你做起事來不愛惜身體再說。咱們又不缺那點兒錢不能因小失大,和買蠟燭的錢相比,眼睛要貴重的多。”田常威放下手中的托盤,自顧自的就點起幾根蠟燭來
他邊點蠟燭邊說道:“傷了眼,看不得帳,礙事不礙,託人配水晶眼鏡,不一定合自己,就算合,一副眼鏡夠買多少根蠟燭的?”
“說的有理嘛。”田季堂放下帳簿,看著侄子,眼裡還是忍不住有些欣賞。
這些道理,其實簡單明白,但是人往往說別人容易,自己行動卻很困難。
田季堂這時看到托盤上放著兩碗粥,一盤乾糧和幾碟小菜。
叔侄二人就這樣坐下開始吃早飯。田長威看著正在仔細吃飯的叔叔有些猶豫,但是還是狠了狠心開口說道:“叔,你這樣算計11公子的小娘子是不是有些過分了?如果讓主家知道不會饒了你的。”
田掌櫃這時已經吃完飯放下碗看了看對面的侄子。田季堂沒有兒子。他把面前的把田常威當兒子來看待,說話的語氣和態度得有所轉變了。
大家族就是這樣,小孩子沒成年,可以板著臉訓斥。
等兒子長大成人,可以替家族分憂了,那就不能當小孩看,需要拿出平等的態度來協商事情了。
“你到底要說什麼?”
“我想說叔你安心做自己的事情,咱們沒有必要插進主人家的事情。如但出了紕漏,咱們就是替罪羊。”
“咱們忠心辦事。主家為人很大方,不會在意這些些許小事。”田季堂冷哼一聲道。
“再說你我的身份已經註定了。你嬸子是四公子的奶孃。所以我們必須站在他的身旁,即使有些事情不能明說,我們也要進行辦到。至於出了事擔責不是咱們原本就該這樣的。”田季堂看了一下滿臉不贊同的侄子,接著說道。
這時外面有人通報,說是11公子帶著幾個小娘子進城了,現在往軍營那邊去了。
田季堂站起來整了整衣服,對侄子說道:“你快點兒去庫房辦你的事情,我召集鐵作的管事迎一迎11公子。這一關早晚要過的。”
當林夕走出軍營的時候,看見三個掌櫃的正在經營的門口迎接。
雖然孩兒兵駐守鐵作,但這是個三個掌櫃子是沒有權利指揮這些孩兒兵的。
而且得不到允許他們也是進不去軍營的,所以只能在營外等待著林夕出來。
兩位孩兒兵的指揮官絲毫沒有跟三位掌櫃打招唿的意思,只是衝林夕敬禮,林夕還禮後,兩位指揮官便走回了軍營。
“嗯,三位掌櫃辛苦。”林夕向三人點點頭,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林夕會來鐵作,自是這三人在心裡都是有數的。因為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你欺負人家媳婦兒,還不允許人家丈夫來找場子嗎。
三位掌櫃的看見孩兒兵的指揮官對林夕的尊敬那是發自內心的,而不是表面的敷衍。
他們沒有想到林夕居然能夠指揮的動駐守鐵作的這些孩兒兵,這對三個掌櫃來說,這實在不算是好訊息。
三人過來見禮,田季堂有些矜持,畢竟他是家中的老人,林家中的那些小公子見他一向是畢恭畢敬的。
鐵作的大師父王吉看上去更加冷淡,似乎對林夕有些不滿。
把頭梁宏春卻沒有任何表示滿臉笑容的向林夕失禮但是沒有說一句話。他也是最年輕一個,剛滿三十。聽王鐵錘介紹過在鐵作中是小夥計幹到把頭,是個很有本事的人。
但是三人的眼神中都有一些輕蔑的神色在閃動。
他們眼中的輕視林夕看著並不感到任何意外,林夕實在太年輕了些。
三個鐵作的主持人都是林家的老人,對這此時大家族的一些規矩也是十分明白的。
一般勳貴和大家族,很注重子弟的培養和教育,家裡設有私塾,延請名師教導,子弟有出息能應試的就大力培養。
林家二公子和四公子便是這般培養出來,如今已中了進士。
眼前這個十一公子林長旭也是中了舉人的。
若不能應試的庶子,讀書識字之後就是學經商。先學做人說話,在店裡當小夥計,學著打算盤,算帳目,然後跟著出門跑生意增長見識,這些功夫下來,沒有十年八年是斷然不成的。
然後主持家中的經商事務,為家族家族的發展壯大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鐵作的三個主持人看著眼前這個林長旭卻是個例外。
他本是走科舉一路由於年齡太小,所以暫時又主持一些林家的具體事物。
但是林家封爵以後,他科舉這一條道就已經走不通了,所以三個掌櫃也不明白林夕現在的身份到底是什麼樣的。
若是走庶子經商的道路,那麼應該排在店裡當小夥計,從頭學起。可是這位林夕公子卻沒有安排到店鋪中,而是在糧城中主持學校彷彿是以後往培養家族子弟的家學祭酒方向在培養。彼此見了禮,卻又有些尷尬。
“少東家往鐵作裡來,在外頭說話不太方便,不如咱們到千壓房再開始說細節。”林夕點點頭,大步在前而行。
三個鐵作的掌櫃的相互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以前的聽說這位林長旭少爺讀書出來的很厲害的樣子。
林夕平時只在真武廟中讀書,而且十三歲便高中舉人。按三個人的想法,應該是那種只知道死讀書的書呆子。
哪知聞名不如見面,見到本人之後,林夕的給人的感覺沒有絲毫迂腐味道。
隨著幾個人的指引,林夕走入了鐵作的簽押房開始打量內裡的情形。
簽押房的空間實際上很大五開間的房子也。房子正中放著兩排椅子和一張桌子,一看就是經常議論事情的地方。
林夕在幾位掌櫃的謙讓下坐在首位。等眾人落座後,林夕追問道:“我聽我媳婦兒說鐵廠做了一批炮,結果出了紕漏到底是怎麼回事?”
“少東家向來不曾到鐵作裡來,今日頭一回到此,少東主來是好事,早早上手,我等肩膀上的責任也小些。”
說話的是大櫃田季堂今年五十來歲,年紀大了,頭髮花白,人發了福,臉上笑呵呵的,只是在說話時,面色一收,顯的極不好惹。
把頭梁宏春個子矮小,黑黑瘦瘦,透著精明外露,他衝林夕的拱手施禮,笑了笑,並沒有說話。
鐵作的大師父王吉身形高大壯碩,臉上也頗有些江湖義氣,搓了搓手,起身接下了林夕的問題。答道:“咱這鍊鐵需要的礦石和木炭都是由外面運來的,咱們主要給商隊做一些配套的鐵器。
鐵作原來規模不大,這次是海南衛那邊製作的軍器作坊做不過來,才分給咱們兩百門鐵炮。不過這些活兒鐵作根本不掙錢。不計給夥計的佣錢,鐵料錢,還有折耗,賣出去的價根本不賺錢,能夠不賠錢就算很好了。”
上來,大師傅便把困難和利害關係先擺在林夕的面前。若是普通的讀書人必定會手足無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時林夕卻是從容自若起身後向著掌櫃們作揖施禮,然後朗聲道:“各位辛苦,此前我在府中讀書,不曾到此,今日至此,並不是想上幾位掌櫃的問題,而是想問一下具體情況,需要如何補救?”
林夕看了幾個人都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就繼續說道:“畢竟海南那邊的事大,大家還是同心竭力,要把此事做好,即使出了紕漏,只要是能用錢能解決的我定然不會吝嗇銀錢。
我此次來就是要解決事情不是來追究責任的,當然此事完美解決自也不會虧待了各位,大家均有好處。”
田季堂和梁宏春微微點頭,王吉臉上有些驚異,不過隱隱還是藏著一絲不屑。
梁宏春哈哈一笑,上前道:“具體情況我們不太瞭解,大師傅王吉是最清楚的,不如讓大師傅帶公子參觀一下鐵作,順便解釋一下其中的問題,公子你看如何?”
林夕說:“那就這麼辦,我就不打擾兩位掌櫃了”
林夕站起來走向王吉,然後握著他的雙手說道:“王師傅,咱們是否可以移步到鐵作中?”
“我也參觀參觀,我只是知道鐵作的工匠技藝精精湛。你們做出的那些火銃,我使用的非常好,想當初在船上可救了我一命。如今我拍照鐵作一定要謝謝諸位師傅。”
說著林夕也不管王吉沒有回話,便拽著他離開了這間屋子。而等待在屋外的眾人也跟在兩人的身後開始參觀鐵作。
王吉這時才反應過來對林夕帶著笑說道:“不知11公司想從哪裡開始參觀?”
林夕大大咧咧的說:“來鐵作第一件事是,當然是參觀鍊鐵的爐子了。”
那三座爐子在鐵座中也非常顯眼,比周圍的建築高出一大截。林夕根本不用人引路,只要照著那個方向走就可以了。
王吉跟在林夕的身後,開始介紹這座這三座鐵爐。
建鐵爐熔鐵鍊鐵鍊鋼這回事,專業性極強。
林夕在後世學習的就是鍊鋼和機械的專門的技校,所以對裡面的事情門兒清,眼前的這幾座高樓就是後世俗稱的土法煉鋼的高爐。
土法煉鋼在此時的世界可是妥妥的高科技。 在此時大明的鍊鐵技術是最高的,大明人現在可以用高爐直接煉出鋼鐵來,就是赫赫有名的蘇鋼。
不過林家顯然沒有掌握這項技術。用土法高爐煉出鋼鐵來也是需要一些小技巧和特殊辦法的。雖然道理很簡單,但是就像窗戶紙那樣,你不捅破,別人永遠無法知道。
林夕雖然知道在古代,鹽鐵是專營的。但是透過王吉的介紹,林夕才知道才知道在大明鍊鐵也不是簡單的活計。
首先不管是官府還是民間鍊鐵是需要得到官府准許的,需要到官府領了允許鍊鐵的執照才可以開工。
大明早期也禁止民間開礦,也是害怕管理不當礦工會群起造反。
明中前期也確實有過幾次礦工謀反的事,費了很大的勁才平息下去。
礦工是什麼人?不同於農民,工人需要一定的組織性,而且要有出外闖蕩的膽氣。
一個鐵廠可能最少幾十爐,每爐幾百人,一個大型礦區聚集幾萬人甚至十幾萬人都是常有的事。
礦工的戰鬥力不是農民能比的,戚繼光的戚家軍成型靠的什麼?就是義烏礦兵為骨幹建立起來的軍隊!
不過這裡在林家這裡不是什麼事情,因為民間也有對於鐵器的需求,而林家本身就是衛所中的官員,所以得到審批很容易。
加上這個鐵作只有400來人,並不是什麼較大的規模的鐵廠,所以只要交上錢,官員並不管這些事情。
如今的佛山有高爐數百座,幾十萬人以鋼鐵為業,也沒見地方官把他們怎麼樣,所以林家這個鐵座只是小打小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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