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二百三十變換鐵作
林夕轉過一排房子,看見前面不遠就是倉庫,那裡防守十分森嚴,外人等閒不得進。
這大院的院角四角都修了小型箭樓,由孩兒兵輪班在上瞭望著。駐守的孩兒兵只認出庫單和進入庫房的憑證。他們手持燧發火銃在箭樓上駐守,門口有兩名手持鋼刀計程車兵,在檢查來往人員的證件。
出入庫房的大車進去出來的時候也受到他們嚴格的檢查,一望可知是要緊地方。
林夕遠遠瞭了幾眼,見孩兒兵守備如常也就不打算去看。
這座庫房放的是成品,倉庫放的是成品,裡面除了造船用的鐵件,大部分都是兵器,所以才會如此嚴格的看過來。
林長申剛接手這些事物時,看了庫房後頗有些意外,也還好是原本就有就是軍戶的子弟。雖然看到如此多的軍械和鎧甲有些不安,但好歹這些都是林家的家底。
只是鐵作到林長申的手裡之後看管愈加嚴格的開始是由心腹家丁進行駐守,可是過了一段時間,發現這些心腹家丁駐守的時間長了,也有些漫不經心。
糧城開發鹽廠之後,林長申就把孩兒兵調過來看守庫房。因為這些孩兒兵,人年紀小心思少能夠嚴格的執行紀律和條例。
而且林父接手孩兒兵以後,他們經常就是訓練完成實習一年後就會調防到別處,所以也無別人也無法對他們進行滲透。
庫房的規模已經擴大了三四倍的樣子,連上原料庫佔了整個右衛堡將近1/3的面積。
大明的鍊鐵高爐,一般是一丈七到一丈八高,有的大爐高過兩丈,日出鐵四千斤,小爐日出鐵兩千斤。
一個爐建立起來千辛萬苦,細節上要處處小心,稍有不慎,前功盡棄,此前花的幾千兩銀子的本錢就打了水漂。
而高爐外表由青磚堆砌而成,青磚內部是鹽泥。再往裡是由摻了煤粉,鐵粉和鹽的夯土磚組成,這是從漢代沿用到大明的耐火磚粘建的永久高爐。
在此時的大明的高爐採用橢圓形的截面,在扁的兩側鼓動風箱,使得風力能夠吹到高爐的中心。要想連續生產提高產量,就需要想辦法讓這堆燒容物自己流出來,這需要更高的溫度將鐵融化,同時要解決大量礦渣堵住爐膛的問題。
古代中國完美的解決了融化的鐵水從底部流出,將石灰石作為助溶劑投入高爐,它與爐渣反應後形成熔點較低的矽酸鈣,飄在鐵水上層很容易分離。
沒有大塊燒容物,堵住爐膛了,生產就可以連續進行了。解決問題的關鍵是提高溫度,這也是古代中國冶鐵技術領先的原因。
大明的高爐能達到更大的容積,下部向外傾斜一是增加地基提供穩固的強度。也可以增加高爐內部的容積,增加火氣和爐料的接觸,提高高爐內鐵礦石的還原反應效率,有利於爐料下落,高爐耐火磚堅固耐久,保溫好,爐溫可以達到1300度,鐵水可以流出,實現了連續生產。
但是出現在林夕面前的卻有四座高爐。
這時王鐵錘從他身邊走過來,指著正在施工的一座高爐說道:“這就是我爹改良的爐子,等煙筒砌起來之後,這座爐子就可以點火開工了。”
透過王鐵錘的介紹,林夕這才知道此時高爐的鑄造方法。
開始先在地上挖一個基坑。
然後再在基礎坑的前面夯住出一片平地,這是用來出鐵水的地方。再在上面三尺後的基礎上面有各種溝槽,用來出料渣和鐵水。
夯築這些地方的泥土都要摻雜鹽水和石灰。
然後在此基礎之上夯築爐體,築爐體要十分的小心,要一寸一寸的向上夯築。
這是建造高爐最重要的是時候,因為住的爐體不但要結實,而且不能有一絲裂縫。
如果但凡有一絲絲裂縫,那這個主體就算報廢了,要重新拆回進行夯築。
待爐體夯築完畢之後堵住出料口,用海水灌滿。三日之後不見任何滲漏和溼潤的情況再開啟出料口將海水放出,此時高爐主體才算修建完畢。
接下來就是用青磚將爐體包裹起來裡面在鋪上耐火磚,等待它們乾透之後便可以進行燒爐了。
此時只用木材進行燒烤,目的是為了將爐體徹底烤乾,等待燒爐一月之後才能夠正式開始練鐵。
林夕的岳父王天雷對高爐的改造沒有什麼複雜的,他只是給爐體加了一個煙筒和把高爐的進料口用一個大鐵蓋蓋住。
現在這個高爐的爐體已經築造完畢,人們正在拿青磚修砌那個高聳的煙囪。
據王鐵錘介紹這個煙囪要比高爐高四倍。而且這個爐子並不是直接用來鍊鐵的,而是把其他高爐煉出的生鐵放到爐子之內然後透過人們用柳木棒進行攪拌。
林夕為了顯示自己的學識淵博,便隨後說出了一段話:“凡鐵爐以鹽做造,和泥砌成,其爐多傍山為之,或用巨木匡圍,塑造鹽泥,窮月之力不容造次,鹽泥有隙,盡棄全功。凡鐵一爐載二千斤,或用木柴,或用煤炭,或用木炭,南北各從其便。扇爐風扇必用四人,六人帶拽,土化成鐵之後,從腰孔流出,爐孔先用泥塞。每旦晝六時,一時出鐵一陀。既出,既叉泥塞,鼓風再熔。”
卻沒有料到旁邊的王鐵錘聽完這段話後衝他笑了一下,然後問了林夕一個問題:“你知道鐵爐所用的鹽是什麼鹽嗎?”
林夕沒有細想,只是本能的回答道:“不就是咱們吃的鹽嗎?”
聽到此話王鐵錘頓時捂著肚子笑的花枝招展,林夕看著王鐵錘這歡快的模樣也沒有打斷她,只是等著她停下笑聲之後。
王鐵錘顯然對這個自己眼中這個能力很大,知識十分豐富,彷彿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的夫君出醜還是十分樂意見到的。
透過夫君鬧的這個笑話讓他知道,他的夫君是個人而不是神。
林夕雖然被笑的莫名其妙,但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說錯了。
過王鐵錘的講解,林夕這才明白原來鹽泥高爐中用的鹽並不是吃的鹽,而是提煉食鹽的一種副產品鹽滷。就是點豆腐的那種東西。
林夕這時才明白為什麼此時大明的三大冶煉鐵中心分別是在山西,徐州蘇州地區還有佛山了。
三地的代表分別是晉鐵,蘇鋼和閩鋼了。因為這三個地方都有鹽池。
山西有自古來就有鹽池,所以那裡的一定有這種滷水便於築爐。不過山西被產量豐富的煤炭給坑了,他們直接用煤炭鍊鐵,所以山西的晉鐵出產非常脆,只適合做農具和日常應用。
作為當時價格較高的軍械反而應用的很少,就是因為其他兩地都是用木炭,而他們用的煤炭。
至於佛山這裡本來就靠海,所以滷水一定不會缺的,而且還很便宜。
至於徐州和蘇州那裡僅靠著兩淮鹽場滷水這種副產品他們一定也不會缺少。
因為如果距離過長,那麼滷水這種東西運輸就會變得非常昂貴。再加上鐵礦石和木炭的消耗,根本就競爭不過這三大鐵場。
這也為什麼是湖廣地區雖然盛產鐵礦石,但他們卻不是傳統的冶煉鋼鐵之地。因為他們距離產鹽地太遠了所以直到清末人們才在湖廣建立了漢陽鋼鐵廠。
其實鍊鐵也沒有什麼神秘,那就是看爐內的溫度有多高。
高爐的溫度超過800度可以燒出陶器;超過1000度就可以製造青銅器;1200度以上就能燒製陶瓷和煉製生鐵了。
所以現在大明的高爐的溫度大概比1200度稍微高一點,達不到1600度。因為如何直接達到1600度就可以煉製熟鐵了。所以如何提高鍊鐵爐的溫度,成為衡量這個時代科技水平的標尺。
當他聽完王鐵錘講出這個新高爐的大致結構之後,便對自己的這個岳父佩服的。十分佩服他這個爐子的結構已經十分接近100年以後出現的原始的平爐了。
它首先改變了用人力裝填鐵料的方法,而是用坩堝接入鐵水之後,用鐵夾子將它們一個一個的放到爐中。
然後他的點火的使用的是煤炭,從爐子的底部填入然後點燃煤炭並不和這些鐵水直接接觸。
是透過一個管道和這個放置坩堝的地方相連線。在攪拌爐上面加蓋子,減少頂部開口熱氣上升造成的熱損失。尤其巧妙的是這個蓋子是成一個圓弧的形狀。可以把爐子中的熱量再又反射回來。
只是這一個不起眼的改造便可以不浪費任何燃料,就提高爐中的溫度。尤其令林夕感到驚歎的是,林夕岳父設計的這個鍊鐵的爐子,居然有兩個爐膛分別燃燒。
透過林夕的估計這個爐子應該能達到1600度左右,這樣就可以直接大批次煉製出廉價熟鐵。而且還能控制規模,其實這就是在大明的攪拌爐的基礎上又向前走了一小步,但是這只是半步。如果再向前走半步的話,那平爐就可以直接鍊鋼了。
剩下的兩部其實很簡單,第一就是把燃料改變成焦炭。第二步就是加強爐子的密封,把小坩堝換成一個大的鍊鐵爐就完成了。
但操作方法和現在差不多。就是把鐵水放入爐子之中,然後進行攪拌,隨著攪拌進行鐵水越來越稠,直至結塊,然後加大爐火進行的鍊鋼。
平爐鍊鋼法的除了加反射蓋外最重要的兩點一是採用燃氣。二是將燃氣和空氣預先加熱,火焰的實質就是燃氣在燃燒。
焦炭先被氧化,放出了一氧化碳。更加直接用耐火磚將空氣預熱到1000多度左右然後隨著被加熱的空氣和一氧化碳氣體一起進入平爐使爐膛溫度達到1800度以上這樣就可以直接冶煉出大量的鋼鐵。
當然如果要是到達這樣的情況,需要高效的鼓風裝置。林夕轉到了爐子旁邊,看到了兩個大箱子,分別在高爐的兩側。箱子的兩側各有六個人在拉動木板,拼命的向裡面古風,每一個每隊人只拉40下,然後就換人。
林夕看著嘆了一口氣,自己想直接改造出平爐。鍊鋼的想法就此破滅了。因為這種大木箱鼓風機雖然是在這個時代是最先進的,但還達不到林夕的要求。
鍊鐵的鼓風裝置最早就是一個牛皮套子後面。有一塊木板有人推拉著進行鼓風,這個東西古代稱之為坨,形容古風時的響聲。人力推拉叫人牌,用馬就叫馬牌。
東漢出現了水排是最早的自動鼓風機械。宋代出現了更大的木扇,它利用了槓桿原理,受力點在中間部位起到費力槓桿作用,每次往復運動能拉出更大容積和風量。
這種外力推動封閉容器屬於容積型,它是單向的往一個方向按壓才有風。
不過當時人給了它一個巧妙的解決辦法。那就是一個不連貫就給他設定兩個單向鼓風皮囊,往往設定成兩個獲得連續的氣流。
其實木扇就是由幾個楔形的皮囊連一起組成的。透過人力或者水力的轉動兩個皮囊連續的向高爐裡面鼓風。
雙動式活塞風箱出現於唐宋,興盛於明。它巧妙的設定自動開啟的活門在往復運動中風門分別關閉來回都可以補足風壓,很高效率翻倍。
風箱能做的很大,用作鍊鐵,也可以做的很小巧,用在千家萬戶的灶臺。
林夕看著旁邊休息的負責鼓風的工人便走過去,看見一個是頭領的,便問他們:“累不累?吃的怎麼樣?還有每月能給多少銀錢?”
那些人被林夕問的愣住了沒有一個人回答林夕的問話。並且還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林夕,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這時旁邊的大師傅王吉過去說:“這是咱們的少東家,問你什麼你們就說什麼。沒有必要害怕,少東家的人很和善的。”
這時人群中走出了一個面帶憨厚,四肢粗壯,就像一個水缸的人。
他先衝林夕施禮失利,然後才答道:“俺姓蔡,叫蔡旭,家裡行六人們都稱我為蔡六子。
平時也負責著爐子。現在我是負責這些帶領這些人扇爐子,有時也巡爐,人手不足的時候運礦石,反正都是力氣活,俺都是糧城本地人不怕出力氣。”
“平時看爐子都需要多少人呢?”
“這個不一定看要練多少鐵,如果要是鍊鐵多的話就需要200多人。如果只是需要一些小鐵件兒的話,有個100來人,甚至幾十人也夠用。”
蔡旭就是扇爐子,看火,礦石的打雜人員,不過他也對這鍊鐵爐子上的事情瞭解的相當多,比如說他現在負責的扇風工作。
六個人拉著風箱,其中只有他一個人是原來鍊鐵爐上的,其餘五個人都是那些等待去西貢的移民幫忙的。
扇風的工作,只要是高爐不停火晝夜不停,光是扇風的就得十人一班。每班工作兩個時辰,大概需要3班人輪流的替換。
另外需要大量的人手,然後木炭和礦石需要人取。運送礦石也是重體力活。
所以這裡的糧食供應和油料和複式都供應的相當充足,每天的重體勞動都把這些鍊鐵的工人鍛鍊的身體結實,標肥體壯。
這鍊鐵出如練出來的鐵水只是生鐵,還要和熟鐵一起進行鍛打才能夠變成人們經常使用的鋼材。
大師傅王吉也在旁邊給林夕解釋著鐵的價格。
各地鐵的價格不一,在產地和地區的售價也是不同。
閩鐵在產地只有幾分銀子一斤。到南方就得值五分以上,在九邊地方上好閩鐵一斤就得一錢紋銀上。萬斤閩鐵百斤銀,這個價格已經很昂貴,利潤也是極高了。
這是在休息的前往西貢的移民當中有一個敞著懷,露著護胸毛,滿臉橫肉的漢子站起來。
他先向林夕施禮,然後問道:“少東家,我,我想問一問,主家說的到西貢屯田之後,只要幹滿五年就可以分給我們每人100畝地的事情是真的嗎?”
林夕衝來人微微一笑,說:“假的。如果你幹滿五年,那些地就成你的了,那麼我們家還費那麼大力氣把你們弄到那裡去開荒,圖什麼?”
那些幫忙的人聽到林夕的回答,臉上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林夕彷彿沒有看到他們失望的表情的樣子,不過林夕話風一轉繼續說道。
“但也不能說完全是假的。這些開墾出來的田地肯定是我們林家的,但是田皮可以給你們永佃權。只要你們種滿五年,只要你不提出退租,那麼這塊地的田皮的使用權就永遠是你們和你們子孫的。”
地下的人聽到此言之後,臉上紛紛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因為此時的大明田地是分為田骨和田皮的。
田骨就相當於所有權,田皮就是使用權。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田骨是屬於誰他們並不在意,他們在意的是使用權。只要田皮在手,那他就可以永遠的耕種下去。
“那麼東家每畝地收多少租子呢?”
林夕這時站起來衝著他們說道:“每畝一斗,而且不增加任何雜費。剩下的糧食林家要想要是用錢買的。而且連林家不需要你們服搖役所需要你們辦的事情,林家都出工錢。
就像這次你們過來幫著扇風,林家也是給你們工錢的。
到了西貢需要修田,修水渠,修路,甚至築城。林家都是給你們錢的。
而且林家還會給你們產出的糧食一個保護價格就是不論當地的連糧價高或低,人家都會以這個價格向你們收購的。”
林夕的一番話讓底下這些人興高采烈。林夕這時用一種神秘的口氣對這些人說道:“我還可以告訴你們一個小秘密,你們可不要外傳呢,否則你們吃了虧可別怪我。”
那些移民用十分好奇的神色看著林夕。
林夕對他們說:“你看看你們左右發現什麼沒有?”
那些人左右看看,發現對方這些人的臉色都非常好,其中有一個比較忠厚老實面相的人衝林夕施禮說:“都是東家優待我們給我們的飯食油水充足,而且還管飽,我們這些人的身體都好了不少。”
林夕這時說:“給你們提供飯食是我們該做的,你們畢竟幹了活兒,我們還不讓你們吃飽,那不是喪良心嗎?我說的不是這些。算了,我不給你們打啞謎了。你發沒發現你們這些移民大多數都是男的?”
地下的人都讓林夕說的煳塗了,但是有幾個人好像反應過來,眼神中閃爍著什麼。
“我是告訴你們好好幹活兒,多掙點兒銀子。你們到西貢那邊是女人很少的,想娶老婆非常不容易。
你在這裡掙些錢糧城外面有一些疍民的村落,他們有不少女兒,正是可以嫁人的年齡了。
你們拿著銀錢去求娶他們應該是很容易的。可是如果你們到了西貢以後再想娶老婆可不是這麼容易了。
但是適齡的女人畢竟有數,如果你們流傳出去,娶不到老婆可別怪我。”
林夕說完這些話便帶著隨從離開了這裡,而那些留下來的人頓時發出了議論之聲,而且他們幹活兒的性趣好像更高了。
看完高爐下一個參觀就是看打製鐵器的地方了。
幾人來到工坊之內,只見房中的大師傅都光著膀子帶著一個皮圍裙。
一個老師傅帶著一個學徒用鐵錘在鐵氈上叮叮噹噹的打著著鐵件,鐵錘的敲擊火花四濺。
紅燒鐵條被進入冷水淬火,頓時水花四濺白霧繚繞。大師傅正在進行的這道工藝叫做淬火。
早在戰國就出現用水淬火,後來又發展為油脂尿液和鹽水等各種戰火方法。甚至發明了油脂,海水和尿液的複式淬火。
戰火是鋼鐵熱處理工藝的開始。後來發展為退火,正火,淬火,回火的四大熱處理工藝逐漸成熟,俗稱四把火。
退火是將工件適當加熱後緩慢冷卻,改善缺陷和應力方便加工也為淬火做準備;正火是在空氣中冷卻比退火稍快,組織更細膩,用於改善加工效能;淬火是將熱工件快速冷卻,鋼劍會變硬變脆;將淬火後的鋼件再加熱保溫後再冷卻,叫做回火,以降低脆性,一般和淬火結合使用。
國人在高爐中冶煉鐵礦流出的鐵水是含碳量高的生鐵也叫鑄鐵。控制碳的含量很關鍵,少了是熟鐵,多了是生鐵,只有含量適中才是堅韌好用的鋼。
鑄鐵很堅硬卻很脆,一敲就碎,沒法煅打。熟鐵在炭火裡燒熱後反覆摺疊鍛打,滲入碳元素,去除雜質,最後得到緻密均勻的缸,再用淬火工藝提高刀刃的硬度,這就是百鍊鋼技術。
到了漢代升級了人們發明大規模生產熟鐵的方法,這就是炒鋼法,將生鐵水引入池子,工匠像炒菜一樣反覆攪拌,同時撒入氧化鐵精礦粉,人們用木棒攪拌相當於加碳控制好了可以炒出鋼來,多數情況下碳脫的過多成為熟鐵,再用百鍊鋼法打造成兵器,熟鐵可以量產了。
漢朝開始大規模裝備鎧甲,成為碾壓遊牧民族的高科技,相比匈奴農耕民族計程車兵並不強壯,但鎧甲可以讓士兵放棄防守,全力進攻,橫的怕不要命的,所以漢軍戰力強大,有一漢敵五胡的說法。
當時有刀劍不犯法,私藏鎧甲可是重罪,環首刀成為制式武器,他經過反覆鍛打和淬火,刀刃鋒利,刀背厚重,殺氣凌厲,兼具實用和美學,是當時最好的格鬥兵器。
當時士兵用的小盾牌防禦稱之為鉤鑲,用環首刀衝殺,他們在衛青,霍去病,李廣等名將帶領下擊退匈奴,封狼居胥,演繹了一個又一個輝煌,犯強漢者,雖遠必誅是那個時代最霸氣的聲音。
漢武帝為了打仗搞錢,採用桑弘羊的主義,實行鹽鐵專賣,在田賦稅收入以外開闢了新的財源。
漢代冶鐵業以國家為支撐,不斷探索研發,技術水平遙遙領先,將漢軍打造成當時罕見的鋼鐵雄獅。
別看漢使在西域各種囂張,搞得跟後面隨時跟著10萬大軍一樣。
看著史書寫的漢軍氣壯山河,幾乎人擋殺人,佛擋殺佛。但其實漢朝在整個西域的駐軍少的可憐。
比如漢朝當年第一任西域都護府的大都在征服車遲後,留守住間只有20個人,加上一個軍官滿打滿算也才21個人。
當年輪臺校尉的時候駐守在金浦城,他手下也才不過300軍士,而且這些都算多的。
很多時候啊大漢在西域一些城鎮的駐軍少的只有幾個人,多的呢也才十幾個人,那都是常態。但凡有個幾百人的,那都算要塞級別了。
可就這麼點兒兵力,西域都護府,在最巔峰的時候居然同時統治了50個屬國。
而且其中不乏有這10萬常備軍的大國,你就想想當時的漢朝有多強。
關鍵這些被派往西域的軍隊大多還都不是正規軍,而是刑徒軍,就是那種從監獄裡放出來贖罪的人,要麼就是一些街上抓來的該熘子,與其讓你禍害相連,不如扔到西域去保家衛國。
可就算這樣的兵源素質,照樣能幾百個人在西域各國之間橫掃滅國,可見當時漢人有多勇勐。大漢的尚武之風之勝。
當然漢軍能在西域橫著走,一方面是自身實力強悍。另外一方面呢是因為漢朝的綜合國力確實牛逼就民犯強漢者雖遠必誅啊,絕對不是一句口號。
兩漢期間但凡不把這句話當回事兒的區域主管,那基本上國王腦袋都得被掛在城牆上。
所以才造就了漢朝使者的囂張,動不動幾十個人就把人國王給砍了,要麼就是十來個人直接把人整個王室給滅了。
完事兒西域各國還只能接受現實屁都不敢放一個,就生怕把大漢惹毛了搞大漢有得派幾萬,十幾萬大軍不遠萬里來滅國。
當然大漢能統治西域這麼長時間,也不完全是因為西域諸國只畏懼大漢的權威,實際上大漢也為西域帶去了很多先進的技術啊,幫助西域諸國發展。
這個的院子,四周前後左右加起來已經有五六畝地,原本有百多間屋子,現在全部連成了一個整體。
往內裡一直走,還有幾十間屋子,那裡卻是匠戶們臨時休息的地方了。
由於這裡的人都赤裸著身體,林夕帶著女眷多有不便,只看了一圈兒就離開了,其中令林夕印象最深的就是繡花針的製作方法。
金屬繡花針的製作過程非常複雜,在現代的時候,綜合運用了鍊鋼、鍛造、抽制等多道工序。
但是在大明的時候根本沒有鋼材讓他們使用。匠人們必須使用熟鐵反覆錘打壓制,使其擁有足夠的韌性與耐用度。
然後用火抽法將細長的針體抽製出來,反覆燒灼淬火使針身結實有力。
最關鍵的還要在針的一端打一個小小的圓環眼,這對匠人的技藝要求極高。
大明的匠人並沒有太多現代化的裝置,他們只能依靠手頭簡單的工具,透過巧妙的方法打造出細小的針眼。
其實繡花針上的針眼兒並不是用向林夕想象的那樣,與在後世一樣在整體制作完成之後再衝壓出來的。
此時大明的工匠先把繡花針斷造成一個細長的小鐵條。然後將針放在火爐上加熱,等金屬軟化後,用一雙鐵製鑷子緩緩夾住針的一端,慢慢向內摺疊,反覆調整角度,直至摺疊處形成一個小圓環。
這小圓環就是針眼,這種方法既簡單又高效,但是要求極高的把握力與耐心。匠人必須在金屬紅熱時抓住最佳時機摺疊,否則很容易使針體斷裂或摺疊不勻。
他們經年累月地練就了一雙靈巧穩定的手,精準而迅速地完成摺疊。利用金屬材料特性,不需要複雜的機械操作就可以打出小巧均勻的針眼。
這樣製作出來的金屬繡花針,針眼小而規整,然後就簡單了。
在爐火中反覆灼燒,將前面的兩的小鐵條打製成一體,這樣一顆小小的繡花針就完成了。
然後再進行回火,在淬火這樣一根針就完成了。怪不得此時的繡花針如此貴,真不是一般人能夠造出來的,能打製出繡花針的工匠都必須是大師傅。
參觀完打製鐵器的地方,王吉帶著林夕來到了。議事廳。
這時議事廳裡已經沒有什麼人了其他兩位掌櫃的都幹自己的事情去了。王吉從旁邊的牆上摘下了一隻火銃。
王吉負責的就是各式兵器,他拿過來交給林夕的這個火種就是現在鐵作的主要產品。
這根火銃就是他精心打製出來,做工十分精湛,看到林夕接了過去。
王吉獻寶式的口中唸唸有詞,介紹道:“這銃重六斤,長五尺,由銃管,銃床,彎形槍托,龍頭,扳機,火門, 機軌,前口,後門,照門,準星組成。”
林夕舉起手中的火銃,輕輕釦動扳機,感覺龍頭一落,然後聽到鋼片的咔嗒聲,槍機落後又復彈起,機械彈性做的十分不錯。
“這銃精度遠比鳥銃要高的多,威力也遠在鳥銃之上,只是打造十分困難,大小管相套,鑽管也難,鑽頭要好,還要聚精會神,稍有不慎就全功盡棄……”王吉在一旁向林夕吹噓。
其實林夕最手裡的這個火銃十分的瞭解,因為這個東西本來就是他設計的。這個火銃最難造的就是銃管。
銃管是來自魯密銃,而其他的部件就是來自林夕設計的那把小火銃。
只不過這把槍不是後裝的,是前裝的。因為後裝槍有一個密封不嚴和射擊距離短的缺陷,一時之間也解決不了,所以就做出了這把前裝燧發槍。
魯密銃的技藝傳自土耳其,逆天神匠趙士楨在京城研發成功,早前明軍還少量裝配過,後來壓根就沒有人用了。
主要原因還是太貴,製造又費時,京師火器局的那些工匠造個鳥銃都一多半不能用,更不要說這工藝要求更高的魯密銃了。
魯蜜銃實際上是個舶來品。魯密指的就是後來的奧斯曼土耳其。當元朝在東方被大明取代之後,蒙古處於中亞以及中東的四大汗國也逐漸的分崩離析。
那些被推翻的前汗國的高層紛紛為了躲避當地的部族對他們的屠殺,紛紛東返。有一部分人便帶著這些火器來到了大明。
大明接受接納了他們,也吸收了他們帶來的火器知識,才有了這隻魯密銃的產生。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