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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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點。
這運氣可謂很好了。
所有人看著牌,皆安靜下來,紛紛下意識地看向那一直不吭聲的林語,林語看著桌上的牌兩眼一黑,幸運之神果然沒有眷顧她,她目光落在桌上的紅酒杯,滿滿一杯,她抿唇,牌按著,伸手去拿杯子。
“拿錯了,這杯才是你的。”陳律禮看她這樣,就知道那牌肯定小,在她伸手時,語調懶散地說了句。
林語指尖一頓,另一杯酒入了她掌心,是他那杯,已經被他喝掉一大半了。林語眨了下眼,握著酒杯。
蔣延安跟江映山看她臉色愣怔,就知道她這個運氣不怎麼樣,也不好非要她喝那一杯全滿的酒。
他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姜早則心裡在掩嘴笑。
只有明虞,她挑了下眉:“語語的酒,不是那杯滿的嗎?”
陳律禮撩眼掃去,說道:“誰倒的酒,是誰的。”
明虞靜了一秒。
想起規則,確實是這樣。
相當於他們鑽了漏洞,林語沒有倒酒,而且桌上其他人的酒杯都有保留,就只有放在林語面前那杯最滿。
真要她喝那一杯,就算她是最小點數,也不公平。
她沒再吭聲。
心裡卻有些煩躁,陳律禮就是在護著林語。
而林語卻不是那種沒有遊戲精神的人,她的愣怔是因為她完全沒想到自己一上來就拿那麼小點,她放下陳律禮那杯酒,拿起酒瓶,給那杯酒倒滿,她嗓音溫軟:“下把誰贏還不一定呢。”
江映山跟蔣延安聽罷,笑起來,說她:“你口氣不小。”
陳律禮靜靜看她喝滿,他沒吭聲。
好在這酒是脫醇葡萄酒,酒精已經蒸發了,不容易醉。
林語以為會跟家裡的酒一樣,有酒勁且乾澀,但沒想到這酒這麼香甜,實在好喝,一杯下去跟果汁一樣,不過即使如此,林語還是希望贏幾把,人嘛,不可能永遠運氣都差的,於是第二輪的牌又開始發下來了。
新的博弈又開始了。
這把江映山拿到了1點,全場最低,他能屈能伸,酒只倒了三分之一就喊停,一口喝盡。
第三輪才是真正博弈的時候,大家的牌都不小,這個時候就看誰能堅守,那酒是越倒越慢,大家相互對視,彼此按著牌,就看誰先頂不住,場面那是一個緊張,連阿姨上前擺果盤都悄悄來,悄悄走,大氣不敢喘。
最後這杯酒,是陳律禮喝。
他真的是令人看不透,就在大家都以為自己就是輸家的時候,他才亮了牌。
一整場下來,林語當過幾場膽小鬼,也曾經試圖堅挺到最後,跟姜早同個點數,一起喝掉杯中酒。
這酒真的不容易醉,但喝多了會有點頭暈,人是清醒的,到最後,她都喝不下了,靠在姜早肩膀上。
與她抱作一團。
陳律禮回眸就看到這一幕,他挑了挑眉梢。
他示意了一下阿姨。
阿姨明白,拿過他衣架上的外套,小心地蓋在林語的身上。
江映山跟蔣延安都登入了極限生存,兩人喝了滿肚子的酒,在遊戲裡繼續廝殺,他們拉著陳律禮一起。
陳律禮拿起手機,陪他們打幾場。
明虞支著額頭,有些頭暈,家裡來電,她接了又掛,明家的司機很快過來接她,她目光看著跟姜早抱成一團在聊天的林語,又看眼陪著蔣延安跟江映山打遊戲的陳律禮,除了護著她那麼一下。
他們今晚卻沒有什麼別的更親密的事情。
她很想順著這個思路去想,或許他們根本沒有發展。
可是第六感卻總隱隱在思維裡攻擊她,司機抵達,給她撥打電話,明虞結束通話,她站起身說道:“我先回去了。”
蔣延安擺手:“慢點。”
江映山:“大小姐慢走。”
明虞拿過帽子戴上,人走到門邊,突地回頭,她看向陳律禮,陳律禮頭也沒抬,從今晚林語喝下那杯滿酒,他態度就比之前更冷,明虞看了幾秒勐地轉身,下了臺階。
姜早是看到這一幕的。
可她也記得明虞口口聲聲的單身貴族,明虞年年生日都是這個願望,連高中時期許的願望也是爛桃花退退退。
可她現在這樣看陳律禮怎麼回事?
不要啊。
姜早看眼林語,林語靠著她昏昏欲睡,姜早正想去順林語的頭髮,發現林語肩膀上多了件西裝外套。
姜早摸了下,再看了兩眼,眼睛一亮。
哦。
是陳律禮的。
她拉高那外套,給林語蓋好,林語嘀咕道:“好好生活,好好幹活。”
姜早忍笑:“好咧。”
第35章
夜已深。
遊戲打完,江映山往後靠,攤開雙手道:“今晚不走了,就在這住下,太累了。”
蔣延安一聽,拉過抱枕抱著,說道:“我也是。”
他不客氣地朝一旁的阿姨說道:“阿姨,麻煩你幫我收拾一間房間出來,之前那間也行。”
阿姨頓了頓,看眼陳律禮。
陳律禮冷哼:“叫代駕。”
“不不不,我不想回去,我媽嘮叨死了。”
江映山也打個響指:“同樣,我爺爺煩死了,每天一個相親物件。”
姜早說:“我也要在這蹭一晚,我那裡還沒收拾好。”
阿姨在一旁左右為難。
直到陳律禮擺了擺手,阿姨才笑著說道:“都收拾好了。”
蔣延安給陳律禮去了一個你看就知道你有準備的眼神,陳律禮慢條斯理地喝著溫水,幾秒後,他放下杯子,起身手撐著沙發椅背,垂眸看一眼昏昏欲睡還跟姜早抱做一團的林語,姜早正準備跟林語商量,是叫代駕走,還是今晚將就住下,去年跨年,大家都住下,只有林語回去了。噢,不止,陳律禮夜深也回陳家了,他們幾個醒來,就阿姨在招待他們。
眼前突然來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姜早嚇了一跳往後一縮,陳律禮眼眸都沒掃一眼姜早,他掀開蓋在林語下巴處的西裝外套,注視著半睡不睡的女人,他捏她下巴問道:“是回去,還是留下住一晚?”
林語睡意朦朧,其實紅酒帶來的頭暈已經沒了,但喝多了人還是疲憊的,她睜眼迷煳看他。
睡意濃厚,神志就不太清楚,她只覺得他真好看,從沒變過,林語喃聲道:“我跟早早一起。”
陳律禮微挑眉,抬眸掃一眼姜早。
姜早心裡一聲臥槽,剛剛明明看著語語的時候有幾分溫柔,真的有幾分,一抬眸睨她,就全是冷箭。
姜早嚥了下口水說道:“我跟語語挺久沒見了嘛,她想我,我也想她。”
陳律禮眯眼,他收回視線,把林語的手臂拉到他肩膀上,連人帶外套把她抱起來,他對姜早說:“麻煩你跟她父母說一聲。”
姜早趕緊坐直:“好咧。”
她掏出手機,一邊給鍾姨發微信,一邊扭頭看陳律禮把林語抱到哪個房間。
蔣延安起身,說道:“我來,我來送語語去房裡。”
江映山長腿一伸,把蔣延安拐倒在沙發上,蔣延安今晚喝得就比較多,後來玩遊戲輸一把喝一杯,問題他後來改喝威士忌,自然有酒勁,於是身子不穩,被江映山一拐就倒。整個人摔到沙發上,姜早趕緊往旁邊一蹦,就怕被壓到。
她發完資訊,也看到陳律禮把林語送到二樓左手邊的房間,阿姨開的房門,阿姨在二樓朝姜早示意,說道:“姜小姐,你房間在這邊。”
她的在右手邊的房間,中間有個小書房。
也就是兩個女生都住在二樓,一樓兩個房間則由江映山跟蔣延安住,此外這裡有三樓,那是主人區域。
姜早看這樣鬆一口氣,陳律禮還沒那麼喪心病狂把人送自己房間去。
她起身撈過自己的外套,跟著上樓,她看陳律禮帶門人走出來,她探頭探腦去房裡看一眼林語,見林語睡著了,她也放心,出來了回自己的房間。陳律禮看眼凌亂的客廳,他擰了擰眉,對阿姨說:“辛苦你今晚收拾下了。”
阿姨點頭,她知道男主人有輕微潔癖。
上次跨年他也是忍不了才回的陳家。
陳律禮吩咐完,回到林語的房間,屋裡開著加溼器,還有暖氣,橘色的燈光照在床邊,屋裡還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從她進門那刻起就帶著,今晚這一身潔白無瑕,這一身裙子身材也是隱隱若現。
陳律禮解開一顆袖釦,在床邊坐下,眼眸看著床上的女人。
林語側躺著,她也不知為何進門睡意就淺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她睫毛微動。
陳律禮自然也看到了,他指尖滑過她的髮絲:“醒了?”
林語下意識抿唇。
屋裡的薰香就是那種木質香,味道極其好聞。
陳律禮看她裝著睡,唇角一勾:“醒了挺好。”
下一秒,他手臂彎曲,俯身捏住她下巴就吻住她的唇,彼此之間上次接吻還是在除夕夜,距離那晚已經過去幾天了,春花節那日的確定本身就是一道催熟劑,至少對於陳律禮來說,他舌尖探入,勾著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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