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氣氛冷得令人窒息。

安芝面無表情地開口，聲音冰冷如霜：「你人到底去哪了？電話不接，訊息也不回，你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瘋狂嗎？」

穆誠祥皺著眉，聲音略帶慌張：「我……我去了深山拍照，那裡沒有訊號，一直聯絡不上。曉陽跟我說筱玲去了很遠的地方，那是什麼意思？」

安芝一聽，情緒瞬間炸裂，她忍了多日的憤怒一口氣噴湧而出：「你還有臉問？！你乾脆永遠都別回來好了！」

穆誠祥低下頭，滿是愧疚：「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發誓下次絕不會這樣……告訴我，筱玲到底怎麼了？」

安芝眼眶泛紅，語氣卻極力壓抑著顫抖：「沒有下一次了，穆誠祥，筱玲死了！」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凝結。

穆誠祥像是被雷擊中一般，身體往後退了一步，瞪大了眼，喃喃著：「不可能……怎麼可能……」

他一步跨前，拉住安芝的手，聲音哽咽：「安芝……妳在開玩笑對不對？筱玲怎麼可能……怎麼會……」

安芝狠狠甩開他的手，眼淚終於決堤：「我怎麼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她真的死了！我連她的葬禮都一個人辦完了！」

穆誠祥跌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無神，嘴唇顫抖：「不……她還那麼年輕，怎麼可能……」

他抬起頭，聲音顫抖：「她……是怎麼死的……？」

安芝目光痛苦而哀傷，緩緩說出兩個字：「自殺。」

穆誠祥勐地搖頭，彷彿無法接受現實：「不……不可能……筱玲怎麼會自殺……」

安芝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強忍著情緒，深吸一口氣後，顫聲開口：「你知道她走的那天，我打了多少通電話給你嗎？你知道當我發現她倒在地上、毫無氣息時，我有多害怕？你知道我一個人在醫院走廊等待結果的時候，有多麼希望你在身邊嗎？」

她聲音越來越哽咽，幾乎說不下去：「你知道醫生告訴我她死了的那一刻，我有多絕望嗎？你知道我一個人咬著牙辦完她的喪禮，是怎麼撐下來的嗎？」

穆誠祥終於站起身，撲過去緊緊抱住她：「對不起……安芝，對不起……」

但安芝卻狠狠地推開他，怒吼：「沒用了！你說再多都沒有用了！」

她的聲音哽咽：「我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一切，都已經晚了。」

穆誠祥聲音低得近乎無聲：「安芝……對不起……」

他知道此刻的道歉，只剩蒼白無力。

安芝的雙眼泛紅，凝視著眼前的男人：「你知道嗎？我從來都沒怪過你什麼。你說你想追夢，我支援你。就算再苦再累，我都沒怨言。因為我記得你以前也為這個家付出很多，我願意承擔那份責任。」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沉：「可為什麼你說過只要我需要你，你就會出現……卻在我們最痛苦的時候消失？」

穆誠祥低頭，雙手緊握，無法反駁。

安芝繼續說：「你知道這些年我怎麼過嗎？每天等你回來，哪怕只是簡訊也好。可是你從來沒有回應。孩子問你去哪了，我只能說你很快就會回來。你知道這樣的等待有多折磨人嗎？」

她的聲音幾乎碎裂：「為了生活，我去找了第二份工作，把孩子丟在家裡。讓筱玲帶曉陽。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多陪陪她，她就不會走這條路……是不是你沒走，是不是我們一家還在……」

她再也說不下去，只能低頭啜泣。

穆誠祥看著她，心像被撕裂。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對不起，是我錯了……」

安芝抬頭，眼神透著濃烈的痛與恨：「沒用了。我恨你，穆誠祥。我真的恨你。是你毀了這個家，是你讓我失去了女兒！」

話音一落，她轉身離開，腳步堅定卻沉重。

穆誠祥想追，腳卻像被釘住。他無法移動，無法彌補。

———

樓梯轉角處，穆曉陽默默站著，臉色蒼白。

他什麼都聽見了——姐姐走了，這個家，也快散了。

幾天來，家裡的氣氛凝重到窒息，安芝一言不發，穆誠祥試圖溝通，卻屢次被拒。

直到某天午後，陽光照進靜默的客廳，安芝走了進來。

她手中拿著一份檔案，坐在穆誠祥對面，沉默許久。

終於，她把東西遞過去，聲音平靜得可怕：「穆誠祥，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