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涵瑜坐在二樓窗邊的位置，柔和的燈光映照在她蒼白的臉龐上。她的視線穿過落地窗，望向外頭。

露臺上，姜笑笑正笑得燦爛，手裡緊握著一束鮮紅的玫瑰，興奮得手舞足蹈，像只雀躍的小麻雀。周柏堯站在一旁，神色雖一貫淡然，卻難掩眼底的溫柔。

紀涵瑜凝視著這一幕，唇角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是真心的欣慰。

「笑笑找到幸福了……真好。」她心裡輕聲呢喃。能見到好友快樂，是她最大的幸運。

然而，那抹笑意很快淡去，眼神逐漸暗沉。

如果日子能永遠停留在這樣的瞬間該有多好。

可惜，她清楚自己並不屬於這樣的幸福。

———

「叮鈴鈴——」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的名字令她心口一緊。

媽媽。

紀涵瑜的手指停在半空，遲疑片刻，才不情願地滑下接聽鍵。

「……媽媽。」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掩不住的抗拒。

電話那頭，齊沐蘭的聲音冷靜、強硬，甚至帶著理所當然的壓迫感。

「小瑜，你也快期末了吧？休學的事情，和學校說了嗎？」

紀涵瑜心口勐地一緊，指尖死死掐著大腿布料。她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

「我……我會說的。我想先考完期末，再去說。就算要休學，我也想把期末考好。」

「嗯，你有這個心，媽媽很開心。」齊沐蘭頓了頓，聲音轉為柔和，卻像是帶著窒息的枷鎖。「媽媽等你的訊息。」

紀涵瑜眼皮微顫，聲音低弱得快要散掉：「……好。」

「小瑜，你要明白，媽媽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齊沐蘭語調不容置疑，像緊緊鎖住她的鐐銬。「你還年輕，很多事都不懂。媽媽是過來人，清楚什麼才是對的。你以後會感謝媽媽的。」

紀涵瑜垂下眼，牙齒死死咬住下唇，心底有千言萬語想要反駁，卻被壓制在喉嚨裡。最後，她僵硬地吐出一句：「……我知道。」

「這樣才對。」齊沐蘭立刻滿意，語氣裡透著高高在上的掌控感。「這樣才是媽媽的好孩子。」

紀涵瑜沉默，耳邊只剩急促的心跳。

「就這樣，媽媽要去忙工作了，先掛了。」冷冰冰的話語落下，隨即是決絕的斷線聲。

「嘟——」

手機螢幕黑下去，紀涵瑜握著它的手微微顫抖。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眶泛熱，胸口彷彿壓著沉重的石塊。桌面玻璃上映出她蒼白的倒影。

「……好累啊。」她低聲呢喃。

她抬起頭，窗外的姜笑笑與周柏堯仍沉浸在甜蜜的世界裡。那份明媚與她的孤單，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

自從和周柏堯交往後，姜笑笑的世界被陽光灑滿。

週末下午，他們常待在咖啡店。她點一杯甜膩的草莓拿鐵，他則習慣點黑咖啡。姜笑笑總會趴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偷看他低頭寫字的模樣。

「周學長，你這樣好專注，好帥喔。」她忍不住小聲說。

周柏堯抬起頭，微微皺眉，卻壓不住眼底的笑意：「你不是說要寫功課？怎麼光看我了？」

姜笑笑吐吐舌頭，趕緊把頭埋進作業本里，但手中的筆畫出來的全是歪歪扭扭的字。

在圖書館裡，他總替她搬厚重的參考書。她假裝抱怨：「周學長你當我小孩啊？我自己也可以拿！」

話雖這麼說，她卻心安理得地靠在他肩膀上，安心翻閱書頁。

這些簡單的片刻，對姜笑笑而言，都是最浪漫的夢想。

———

這天，姜笑笑帶著周柏堯，一起和其餘三人聚餐。

餐廳門口，紀涵瑜、穆曉陽、利昂已經早早等候。微風拂過，卻吹不散他們眼底的期待。

利昂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好奇：「姜笑笑是什麼時候和周學長交往的？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

紀涵瑜勉強擠出笑容，語氣輕輕的：「笑笑喜歡周學長很久了，他們是上週五才確定關係的。」

利昂挑了挑眉，恍然地點頭。

穆曉陽則笑著說：「既然她要正式介紹周學長，那我們就得好好表現，別讓她失望。」

利昂附和地笑了笑：「知道了。」

不一會兒，姜笑笑牽著周柏堯出現。她臉上帶著止不住的笑意，直到走到三人面前，才羞怯地放開他的手。

「我正式介紹一下，」她紅著臉，眼神裡閃著幸福的光，「這位是周柏堯，也是……我的男朋友。」

三人齊聲打招唿：「周學長好。」

周柏堯神情如常，微微點頭：「你們好。」

姜笑笑笑彎了眼：「好了，寒暄就到這裡，我們快進去吃飯吧。」

席間的氛圍輕鬆而愉快。姜笑笑全程眉眼帶笑，不時替周柏堯夾菜，周柏堯雖話不多，卻偶爾低聲叮囑她小心燙，眼神不經意間流露出溫柔。

飯後，五人站在餐廳門口商量接下來的行程。姜笑笑和周柏堯相視一笑，決定去散步；其餘三人便識趣地準備先行離開。

目送兩人並肩走遠，紀涵瑜的唇角再次勾起一抹笑。只是那笑容，更多的是苦澀的欣慰。

「笑笑……你幸福就好。」她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穆曉陽轉過頭，靜靜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紀涵瑜微微一怔，搖頭勉強一笑：「沒什麼，只是替笑笑感到開心。」

穆曉陽點頭，目光落在她蒼白的側臉上，心底卻隱隱泛起一絲不安。